《素描室》裘九

12、十二、登山会（二） 想了想，我

　　想了想，我还是下去厨房帮忙吧，这时候厨房最忙，要供应早点，虽然家人一直也没要求我起早，但我总是不好没自觉啊，所以我一直尽量起早帮忙。昨晚一夜未睡，这时候倒是有点困了。下去时，得让老爸帮我冲杯咖啡。这么想着，我洗漱后就匆匆下楼了。
　　神之间的早点也一直是我在送，吴磊因为作息不固定，所以给他放在门口的条案上就行了，他醒了保证吃。其他的人倒是都很固定地在八点准时吃早饭。这个点我果然也是下来晚了，本来应该和苏泽一起下去的，可是昨天和苏泽吵架了，碰面难免尴尬，就磨蹭到这个时间。
　　我垂着脑袋到了餐厅，趴在柜台上打哈气，“给我一杯咖啡”。“你怎么搞的，怎么黑眼圈这么大？没睡觉？”本来还有点困，一听这声音，我当时就醒了。“苏泽？今天怎么你在吧台？不去接客人了？”真是不想见谁却偏偏碰上。我们姐弟吵架已经是惯犯了，每次吵完我都要怄气怄上几天，这一说话就破功了。我恨恨地想，这次又没崩住。是的，我和他怄气很少能扛过两天的，他总是有办法让我主动和他说话。哎，我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这么腹黑了。
　　“接什么客人啊，客房都住满了，这一个月都不用接了。我让爸妈多睡会，我和木次仁忙活就行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给意大利浓缩咖啡”。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干嘛干嘛，可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我一边帮他把做好的早点一样一样摆上自助餐那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今年的登山会不会真的不办了吧？”
　　“你怎么这么上心呢？”他就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真是急死人了。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给他们个答复，那他们会天天问我，用各种哀怨啊，眼神啊折磨死我的，苏大少爷，救救我吧。”我变换战术，开始装可怜。苏泽这个人吧，最受不了我软磨硬泡。如果我一味和他抬杠呢，他就会看热闹似的不表态，但是他心软，如果我装可怜的话，他就会看不下去。我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在受伤失落难过的时候，会想到回家。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最爱我的人，看不得我受苦，只有在他们身边，我才会得到疗愈和平静安稳。我不禁叹口气。
　　“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叹气？就因为一个登山会？”苏泽一边低头忙活着一边说。“是吗？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办吗？”我不依不饶，但也承认，确实我最近很喜欢叹气，毕竟虽然生活安稳了，舒适了，可是我这么窝囊地回来，还依赖着弟弟。越想头越低，摆完碗筷，就趴在吧台上看着苏泽。客人们今天都没这么早起床，我就趴在吧台等发呆。看着我的可怜相，苏泽也叹气了“这帮家伙可真是会找人啊，我明明都说让他们不要求你，这吴磊，就为了他那点私心，居然说话不算数。也罢，我只告诉你，你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恐慌一阵，折磨折磨他们报报愁。”他抬头冲我一脸坏笑，我忽然觉得身上一冷，我能说我被自己亲弟弟帅到了吗？有那么一秒，我忽然觉得他变得陌生了，已经不是我那个天天被我欺负的臭小子了。
　　我正发呆呢，就听苏泽接着说“你都说想去了，我肯定办啊。不过你去也是可以的，得从最近就开始锻炼了，登山可不是说想去就去的，必须体力和耐力都跟上才行啊。过几天没这么忙了就去转转看要爬那座山。”他忙完手里的活，就见客人渐渐出来吃饭了，我也跟着忙起来了。这一忙，一早上就过去了，收拾完都已经上午十点了。我说了声“我出去一下”就往外走。“去哪啊？”苏泽一边解围裙，一边随口问道。
　　“找小苏聊天。”家人的相处方式真的是几十年也变不了，从以前苏泽就在某些时候特别像哥哥，让人觉得意外的可靠。我去哪难免都要告诉他一声，不然遇到危险了怎么让他救我？就这么养成习惯了。
　　“又去套情报？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问我，省的秋成每次都笑我。”
　　“笑你什么？”
　　“没什么，小丫头，别瞎打听。”
　　“(ˉ▽￣～) 切~~”我懒得理他。
　　小苏和我除了是情报交换，也是好闺蜜。没错，小苏就是那对同性恋人中的0号。每次和他聊天都觉得就是在和好姐妹聊天，他的确是有一点娘，不过不让人讨厌，人长得好看，身材也还好，瘦瘦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矮了点。秋成倒是从来不参与我们的话题，我一直以为他没兴趣，没想到，他一边在旁边转悠着忙活，居然一边还把闲话都听得一句不剩，他倒是没对我说什么，却没事跑去笑话苏泽。怎么着，苏泽也是我们苏家人啊，他这样太不厚道了，不行，我得和小苏吐槽一下。
　　十点半，咖啡馆已经开始营业了，我早上就喝了一杯咖啡，忙了半天，这会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小苏，我要份提拉米苏，羊角面包还有大杯卡布奇诺。”说完，我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门后小花园里的阳伞下坐着，小苏端着餐盘乐呵呵地过来了。
　　“小鱼，你这是又有什么心结啊还是想探听什么情报啊？”小苏贼兮兮地笑。
　　“嗯，你家秋成已经和苏泽告过状了，我也就大大方方来吧。没想到你家秋成也挺八卦的，嘴这么欠。”我一边忙着往嘴里死塞面包，一边和小苏吐槽。“你家这家教不严啊，害得我早上被苏泽笑。”
　　“谁让你家自家人的事，老要问旁人？秋成只是觉得小鱼你直接问苏泽不就行了，只要你问，他肯定告诉你啊，何必剜门子盗洞地问旁人，要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办？”小苏一边优雅地搅着咖啡一边说。小苏的咖啡从来都不是拿来喝的，都是拿来闻的，因为秋成不让他喝，说是对睡眠不好。本来以前小苏做模特的时候作息就不规律，搞坏了身体，有一次住院很严重，却查不出原因，以为是癌症，差点把秋成吓死。
　　看着小苏的咖啡，“哎，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我叹气。
　　“你再说我是猪，一会问什么我都不告诉你。”小苏气定神闲地搅着咖啡。
　　“好好好，好闺蜜，真有事问你。”我赶紧哄，我对外人倒是挺狗腿的。
　　“哎，你要是对苏泽也这么狗腿，何苦来问我啊。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是第一手的资料。”小苏一边继续搅咖啡，一边说，“要不是你来啊，今年我又要有一个月见不到秋成了，幸好你来了。”
　　“这话怎么说？”我觉得最近这些人说话都很奇怪，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趋势，我一时又抓不住脉路，只是觉得怪怪的。
　　“往年从这个月开始，他们就要做登山训练了。登山一般在七八月份，要去一个月。每次到这个时候，秋成都格外兴奋，这一个月就得我自己看店，非常辛苦啊。”小苏有点苦恼地说。
　　“秋成这么自私，自己去玩，放着你自己看店，太过分了吧。”我还是很记仇的，秋成居然告状，亏得我还把他当成十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只可惜是个gay，不喜欢女人。结果，这不就让我看到缺点了，哼！
　　“哪里是啊。每次去他都会问我要不要去香港或者欧洲购物，让我也休息一个月，可是我一个人哪里也不想去，店里也不能经常关啊，所以就请一个临时工，和我一起忙过这一个月。”小苏叹口气，“好在今年你来了，苏泽说要照顾家人，就不办登山会了。”
　　看小苏这么庆幸，我有点心虚了，就因为我早上一顿磨，苏泽又说要去了，看来让小苏失望了。“哎，你看神之间那几只？今年他肯定还会去的。”
　　“哎呀，不是有你吗？只要你说不让他去，强烈反对，什么离家出走啊，远走他乡啊，绝食啊，他肯定就同意了。”小苏不疼不痒地说着。
　　“他爱去就去呗，关我什么事？我至于嘛？”我也不疼不痒地说着。
　　“哎，你怎么这样？连好闺蜜的忙都不帮？”小苏嘟着嘴不开心了。
　　“你早说啊，已经晚了……”我鼓囊着，装作低头吃蛋糕，不敢看小苏。
　　“什么意思？今年还去？”小苏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趴在桌子上了。
　　“没办法啊，我没想到秋成也要去啊。我也是被逼的，那六个人居然齐刷刷地坐在餐厅看着你……”我苦着脸，眼泪都快下来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理解你的感受行了吧。那六个都来了啊……”小苏没精神的问。
　　“嗯，都来了。”我也无精打采地应着，提拉米苏都快被我戳成马蜂窝了。
　　“这就是当年遗留下来的陋习。我当初只是觉得秋成辛苦，想让他去放松一下，没想到倒成了一年一次的聚会了。”小苏悔的啊，咖啡都被他搅出泡泡来了。
　　“哦，感情这么郑重其事的六个大老爷们这么压迫我，就是为了出去玩啊。”
　　“哎~~~就是的啊，数你们家苏泽最起劲，当初就是他为了聚人气才想出来的馊主意，最火的时候，可是参加者有二百来人呢。”小苏白了我一眼。
　　“哦，感情这还是为了招揽生意啊，那我应该支持啊。”我不疼不痒地说。
　　“哎，听你这么说的话，苏泽还真是心情复杂啊……”小苏顺口溜了一句，我一转头，就看见秋成白了他一眼，他吐吐舌头，低头居然喝了一口咖啡。
　　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而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忽然脊背发凉，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