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11、十一、登山会（一） 晚上，神之

　　晚上，神之间的客人难得的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吃饭，而是齐齐地聚集在了餐厅，我虽然很省事的不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送，但他们热切询问地眼神让我如芒在背，还不如累死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送好了。不巧的是，和今天其他客人一起来的唯一一个这段时间没有在这里住的神之五间的客人也到了，和其他五个人坐在一起，用无声地注目礼给我施加压力，那个神之五间的客人就是我的债主：程浩然，他是天字一号房客人程佳客的弟弟。
　　这顿饭我吃的噎得慌，连我爸妈都看出不对劲了。“小鱼，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吃个饭老打嗝。”我妈刚问完，我就听我身后那桌神之间的喷饭声。苏泽坐在我旁边，不动声色地吃着饭，不经意间，我看到他若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吃饭。这家伙，今天怎么让我觉得深不可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们求我的事？连神之间下来吃饭这么奇怪的事都不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们哥几个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一顿狐疑，要不是一会要和金翠收拾餐厅，我真的吃不下去想转身就走，可是下午已经让金翠自己忙了一下午，再让人家自己自己收拾餐厅实在太不人道了。我一边闹心，一边扒饭，弄得满身都是，苏泽就当没看见，我爸妈也不说什么了，金翠从头到尾好奇地看着我。这顿饭就这么静静地吃过去了。
　　收拾完餐厅回房后，我一边洗漱一边合计着一会怎么和苏泽说，其实我不想帮他们问，可是看今天神之间这六个人的意思，这就是给我压力啊，连程浩然都来了，看来他就是奔着登山会来的。晚上下来吃饭，这是恐吓我呢，打算人海战术，用气势压到我吗？算了吧，不用气势，就天天给他们送饭打扫房间的时候一人问一遍，都够我受的，不出半个月，我就得疯。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行啊，我怎么觉得现在的苏泽就可以做到呢。
　　墨迹了半天，洗漱还是结束了。其实姐姐问弟弟点事，本没什么，我本来打算吃饭顺口就问了。结果他们这么一折腾，反倒好像这事情不好问了。当着他们的面，我竟然连饭都吃不顺当，更何况问话了。出卫生间门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他们一群人坐在那并不是为了等我问的消息，而是让我不要在他们面前问苏泽，或者是私下找苏泽商量。可是看苏泽那样，他提都不想让我提吧。哎~~
　　“你舍得出来了？”
　　“啊！”刚出卫生间门，就看见苏泽正坐在客厅悠闲地喝着茶，他往常并不在客厅，今天突然出声，还是在我专心想事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做什么亏心事了，一天都心神不宁？”他好笑地说，顺手帮我倒了杯茶。看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臭小子，你小时候可是唯我马首是瞻，今天居然在你老姐面前抖起威风来了，作死！
　　这一下，我的彪悍劲被忽然解禁了。
　　“兔崽子，你这是看热闹看得开心是吗？”我气呼呼地坐在他旁边，一边喝茶一边说，“你们几个臭小子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下午吴磊来让我劝你办登山会，晚上还一群人坐在那给我施压，然后你还气定神闲地看好戏，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找我问你？”
　　“他怎么说的？”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我贱笑。气得我真想一拳打他脸上。我咬了咬牙，为了不影响交流，我忍了。“他说我求你带我一起去，你一定答应。”
　　“什么？带你一起去？这家伙到底想什么呢？你不行，不能去。”
　　“哎，你怎么自己就决定我能不能去了？你那个登山会，为什么不办了啊？为了这个，连程浩然都来了。”
　　“呦，你知道的还挺多，都是吴磊告诉你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叫我苏大少奶奶，小泽啊，这可是大事啊，瞎叫会影响你找女朋友的。而且不了解的人家会怎么看咱们家啊。”我嘟嘟囔囔地喝着茶，忽然发现苏泽很沉默。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怎么了？”
　　“你怎么认识程浩然的？”他问的时候，我不知不觉有点冷冷的感觉。
　　“他是我债主。”我缩缩脖子，像做了亏心事似的，让弟弟知道自己混这么惨，还欠了一屁股债，怎么想都觉得丢人。
　　“为什么欠的？”他还不依不饶了。
　　“你管不着。”哼，管起老姐来了，这小子掌柜的当出毛病来了吧。
　　“你不会是打胎没钱了欠的债吧？”他忽然冲我吼起来了，小时候的影子忽然biubiubiu出现了。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失业了没钱又赶上感冒被他救了罢了。欠的是住院钱。你这个神经病！”这什么弟弟，怎么不盼我点好呢？
　　我一气之下转身回房了，还摔门摔得天响，摔完门就听见苏泽喊“臭丫头，这可是进口的桐木门，你敢给小爷摔坏了！”臭小子，你姐还没有一扇门贵重了？我气呼呼地躺床上暗想，躺一会冷静下来就像，坏了，吴磊让我问的事情不但没结果，还和人家吵上架了，我这也不是问人家事的态度啊，好歹为了自己的安宁轻省的日子，我也得狗腿点啊，好歹他现在也是苏掌柜啊。哎，我这脾气，成事不足。这一天太乱套了，完全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本以为我到了丽江，银海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了，结果还是躲不过遇到故人。
　　人家曾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可是，我这过了，变成人生的四大悲剧了：久旱逢甘露，一点；他乡遇故知，债主（说的就是我）；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别人。
　　哎，我这个命啊。
　　越想越睡不着，干脆起来坐在窗前的书桌边发呆。正好看见对面咖啡馆那对帅哥还在忙活，这个时间，咖啡馆正好变成了小酒吧，小苏正忙着调酒，秋成则招呼客人。看着他俩忙活着，真好，看来明天早上又得去那讨杯咖啡喝了，这俩货可是我的情报中心啊，我的很多情报就是小苏在我吃早饭时透露给我的。小苏一边陪着我喝咖啡，讨论美容化妆，一边就把苏宅的事七七八八地告诉我。秋成看着小苏和我八卦，一边无奈地笑，一边宠溺地看着他，就担心他不吃早饭。我看着羡慕——连男人和男人都有真爱了，再看看我，哎——不过小苏可是我的好闺蜜，所以我也就是羡慕，没有嫉妒恨。
　　这一坐就是一夜，我收拾完化妆品收拾手账，收拾完手账整理账目，整理完账目就练字，一练字不知不觉就练到天亮，回头一看，七点了。小苏和秋成两点打烊，早餐最起码要十点才能供应，我还有三个小时，哎，我是睡一会还是……可是旅馆这时候已经忙活起来了，我六点就听见苏泽出门了。他昨晚几点睡的？我只听见他默默收拾茶具，然后默默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