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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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人人都能嗅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
春野樱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望着一抹水色的背影，不远不近地站在其身后。
［呐……你在干什么？］她轻轻地问。
那人却没有回答她，脊背挺得笔直眺望着远方，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
［喂，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她变得急切起来，加重了口气。
可是那人依旧不予理会，透过一层浅浅的薄雾她看见那水蓝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在空中划过道道柔婉的曲线，那人瘦瘦高高的身躯就挡在她面前，遮蔽了她的视野。
［够了！我以【樱小队】之名命令你，回答我！【…】！］梦中的她怕是气坏了，竟动用了队长的身份压人一头，她恼怒地呼喝着那人的名字，可是那简简单单的几个音节却飘散在了薄雾里，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那人的身体反射性地晃了晃，脱口而出，［谨旨——］
谨旨，谨遵旨示，这是她成立【樱小队】时就定下的应用语，当小队队长下命令的时候，如若部属回应谨旨，就意味着选择了将彼所求之事、己所知之事尽数禀报，不做保留，意味着必以我之血肉赴你之目标，绝对服从。
她毫不意外地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低喃，［四百七十七。一共，四百七十七。］
然而这个回答却令她呼吸一窒，只感觉脚下不稳，凌人气势散尽，她踉跄地退后一步，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晃动。
天旋地转之间，那人回转身来，面容迷朦在薄雾之中，只有那柔柔的微笑清浅漾开，映入她的眼帘，直击她的心灵。
他说，［樱樱，杀人是罪。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杀人是罪。］
她撑大眼眸，想再一次地看清那人的容颜，却只觉万物黑白颠倒，眩晕袭来，她脱离了梦境。
……
“队长。”
低冷而微妙沙哑着的嗓音拥有很高的辨识度，即便刚刚醒转意识模糊，春野樱仍是立刻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她闭了闭眼，将脸埋进即使处于高速移动中也依然稳稳背着她的少年的肩窝。
“……三狼。”
广末三狼沉沉应了一声，目光一直停顿在前方奔跑的白毛上忍背着的武器上，为了照顾自家队长他将那把缠满黑色绷带的大刀暂时交给了对方保管。
“三狼，我梦见他了。”
少年惨绿色的眸有一瞬的收缩，却很快恢复了原样。
“……时间是差不多了。”即便面对队长，他也难得说那么多话。
“嗯。到了那天，陪我去看看他吧。”
少年沉吟着，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因为拥有者的苏醒而带了某种具有压迫感的力道，长长的墨色刘海下他的目光古井无波，良久，才低低地开口。
“谨旨。”
……
“我已经请人安排好了，把你分配到卡卡西班去。”
昏暗的大堂内，老人半张脸被白色绷带缠绕，透露出丝丝若隐若现的诡异。
“你和漩涡鸣人、春野樱差不多大，在同龄人里也偏强。虽然不清楚这三年你都跟着经历了什么……”团藏微微蹙眉，“在我面前不要露出那种【根】所不需要的表情，你即将面对的可是【花】的首领。”
“抱歉……属下认为，这样的表情更容易被【无血樱花】接受。”黑发的少年单膝跪地，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惨白肤色的背景上，嘴角勾勒的弧度竟带有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暖。
团藏沉默了一瞬，半阖着的眼随之缓缓睁开，瞳眸中一闪而逝的流光竟使得他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下来。
“也是，樱花那妮子，即便到了今天，也仍喜欢着笑容这东西吧。”老人的语气似自嘲似感叹，目光停驻在不置可否的少年身上，“你变了，我也变了。”
“属下认为，这样的改变是好事。”少年也睁开了因微笑而半眯起的眼，直直与老人对视。
“……好事吗。大概吧。”团藏握紧了拐杖，慢慢、慢慢地背过身去，“去证明给我看，即便是丑陋的根，也能与灿烂的花一样享受应得的荣光。即便是最深重的阴影，也有资格待在阳光下。”
黑暗密布的【根】属总部中，回荡着最高掌权人的命令久久不息。
“从今天开始，不，是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做【佐井】。”
从今往后啊……
得到名字的少年有一刹那的恍惚，对着老人的背影，他再一次深深低下头去。
“是。”
……
“长门。”
轻轻的女声，在沉寂的岩洞里划过一道浅浅的涟漪，于四面八方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如救命稻草一样充满了诱惑力。
然而那骨瘦如柴的红发人却不为所动，只是一点点睁开了紫色涟漪状的眼睛，毫无波澜地吐出几个字，“是佩恩。”
小南的瞳细细一缩，声音里是不输于对方的执拗，“长门……就算面对的是我也要这样吗？你还认识你自己吗？”
“就算不认识长门，我还认得佩恩。”青年沉沉应着，只是话语之中多了些自己都难以控制的犹疑与松动。
女子纸做的美丽脸容因这句话变得比纸还要苍白，僵硬地扯动嘴角，“你很清楚的吧，宇智波鼬和鬼鲛不会再回来了。先前对鼬下命令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青年的眉不易觉察地蹙紧，红发垂落遮蔽神色，他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
痛楚从小南眼底闪过，语气倔强尾音却微颤，“为什么……不是［拖延时间］？为什么要说，［速战速决］？你其实也很迷惘对不对？也想看一眼那个封印着九尾的孩子来确认对不对？你已经不是那么坚定了对不对？长门，你还要一个人背负一切多久？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的小南！”许是被最后一句话刺到了，青年低低喝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是不断地循环重复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各色情绪从眼底涌过，最终缓缓沉淀，小南叹了口气，刚想说句什么，面色却陡然一变，“有人入侵。”
青年周身的低落矛盾气息因这句话瞬间消逝，闭上眼成为佩恩，他很快就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拥有着“长门”和“小南”这两个名字的人一时间心绪翻涌，却皆是迅速地自我调整，很快就重归于平静。
佩恩的声音像是命运的悲壮序曲最关键的前奏，不受控地奏响之时便已铺好了命定的道路，一声又一声地静静回荡。
“无论如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再回头了……对吧，自来也老师。”
……
“喂香燐！你在没？！再不回答我可要砸门了！”
香燐眉毛一挑，一道黑色的影子即刻闪到大门前，在其惨遭毒手之前将门拉开，随即看也不看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门外不知天高地厚叫嚣着的家伙。
“我靠！”来人的身形于空中淡化成半透明的水，虽然撞上一方石壁却成功地削去了冲击力，最终安稳落在地上。
霜白的发，紫蓝的瞳，锯状的齿，透明的身形重新恢复实体，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表情气急败坏，“管好你家的狗啊眼镜女！不带这么乱咬人的！”
香燐扶扶眼镜，镜片反射森白的冷光，施施然从高背椅上站起身，给了已悄无声息退至阴影中的人一个赞许的眼神，“干得好，羽渊。”
“你这家伙——”
“别废话了。”红发少女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对方，双手环在胸前傲然仰起五官清丽的脸，“直说吧，来我的南方根据地有何贵干啊，鬼灯水月？”
“啧，真是个招人厌的女人。”水月撇撇嘴，整理了一下兜帽，不情不愿地朝着香燐的方向走来，最终停在了三米远的位置上，“还不是宇智波佐助的事……”
香燐一怔，“他又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啊，总之就是他的状态很奇怪，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重吾那家伙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他自己走不开居然就让我来跑腿……”白发的大男孩一脸森森的怨念，烦躁不爽地挠着头。
他这样不清不楚的描述让香燐逐渐阴沉下脸色来，“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佐助到底什么情况？”
“我要能说清楚早说了！啊啊，该死的那家伙有够麻烦！”像是回忆起什么，水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你是不准备好好说了。”香燐阴着脸冷笑，偏偏头，“羽渊，送客——”
“我靠靠靠别啊你！一言不合就放狗！佐助出了事你也不乐意吧？！”
“所、以，”少女一字一顿，锐利目光直逼对方，“他到底怎、么、了？”
“毒蛇女……”水月暗骂一句，到底是顾忌着伺机而动的羽渊，皱紧了眉努力尝试着来描述，“他突然就暴躁地跑出去和一个陌生家伙打了一架，我追过去的时候被结界拦在外面，对方似乎挺棘手，我看见他动用了【锁雷兰】……”
“【锁雷兰】？”香燐下意识接了一句，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啦，他兴师动众地打了很久，最后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就不太对劲……非要形容的话，以前的他总像是，呃，两个不同意识的混合体，总让我该死地冒出想要一劈两断的念头……”说着，鬼灯家的天才甚至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
香燐翻个白眼，“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被打断的白发大男孩表示不爽，却在看见阴影中香女王的看门狗上前一步时篶了下去，“但是啊，等他打完那一架再出来的时候，我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啊——完完全全变成一个了！”
不得不承认鬼灯水月的表达能力实在有待提高，所幸香女王也不是一般人，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不安预感此刻更是疯狂叫嚣。
“……佐助有没有说，和他打架的那个人是谁？”少女环抱于胸前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绘有漂亮纹理的指甲掐进了皮肤。
“哈？”水月抓抓头发，“那家伙的名字啊……伊太刀？黄鼠狼？我记得佐助去的时候好像是跟着一只……乌鸦？”
香燐锐利的眸越瞪越大，到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
“……卧槽！宇智波鼬？！”
……
北方根据地。
“大蛇丸，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嘛。”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音色静静回响，语调是一种玩味的平静与冷漠。幽深昏黄的光线里，黑发的少年俊逸的面容若隐若现，墨色的眼深沉如子夜，比之过去留长些许的发丝从脸颊两侧垂落，使得他的脸部线条偏于柔和，与杀伐冷硬的眼神形成鲜明的对比，立于黑暗搭建的舞台之上，他的背后像是张开了一双纯黑羽翼的翅膀。
重吾半躺在地上，捂住肩膀上鲜血淋漓的伤口，身体的一半还维持着暴走状态，正常的那半张脸露出了惊惧交加的神色。
“逃的可真快……蛇就是这么一种蜕皮新生的动物啊……”少年说着，嘴角有一瞬勾起一个诡秘的弧度，惯用的左手持着锋锐的草薙剑，以剑尖轻轻挑起那张白色微泛黄的冰凉蛇皮的一角。
“……佐助？”重吾有些不确定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少年。
“啊，重吾。”黑发的恶魔闻言轻轻偏过头，白惨惨的光线透过建筑物顶端的一个破洞投射到他脸上，被照亮的半张脸表情冰冷，眼底却幽幽地燃着能将人灼伤的火焰，“既然蛇已经跑了，也是轮到鹰展翅的时候了呢。起来吧，那点小伤可算不了什么……我们，去找水月和香燐。”
“……佐助。”重吾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的一星光亮缓缓黯淡，语气沉痛宛若祭奠。
光所遗弃之地，宇智波佐助展开黑暗赐予的双翼，墨色眼眸被殷红如血的色彩所代替，赤黑万花筒灿烂绽放。
从远古留存至今的宇智波末裔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握住了纠缠整个家族的力量和诅咒，瞳力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帮助他望向那个保留着他最后羁绊的地方。
“那么，我那继承着爱的另一半灵魂，你所选的归宿，会是哪儿呢？”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