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花朵之死 世界不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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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美好的东西消失和毁灭了，世界还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
卡卡西可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在带土的记忆里，他们曾经算是处得很好的队友。
旗木家天才从小面部表情缺失，又天生一双吊着眼皮看人的死鱼眼，大多数人看他第一眼都觉得这孩子真是冷淡，小小年纪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像半句话都欠奉给别人。
可带土却觉得这家伙其实挺温柔。
他们是战乱时代的孩子，连带着忍者学校的课程也激进很多，波风水门微微笑着宣布他们一对一模拟战训练开始的表情，是带土和卡卡西对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若中肯评价，带土的身手其实很不错，他是用身体记忆的类型，有股子兽类般执拗的野性直觉，在忍校时的成绩虽然不好，经过几次实战后却进步相当快，附加宇智波一族的火遁，在同龄人当中算水准线以上的。
然而他依然打不过卡卡西。
最开始那一场他便输得很狼狈，相处时间久了，队友彼此熟悉习惯，他再对决时下意识专挑对方弱点出手，照样一次没成功。
他不服输，也曾不甘心得咬牙切齿，但当胜负已分，他被一提一踹摔落在地大脑一片空白时，那个眼神凉淡的白发少年却会主动朝他走几步，弯下腰伸出和解之印来。
冷情又无所谓的死鱼眼，到底也只是平平淡淡不曾变化，没有任何得意亦或鄙夷，反倒透露几许平和、以及意识到他进步的惊讶。
于是宇智波带土所有的不甘心就都一扫而空了，笑得傻里傻气，高高兴兴结了和解之印握住卡卡西的手就跳起来，提着嗓门不管不顾地喊，假装看不到后者无语地直翻白眼。
他说，卡卡西，我下次一定赢过你！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往了。
青年和壮年时代的生活见不得光，成了阿飞以后又一直隐姓埋名处心积虑，到现在活了大半辈子，带土惊觉，一旦回忆，就连琳的笑脸也开始模糊，他却一直记得卡卡西的和解之印，满满当当，全是儿时零碎的阳光。
而即便到了如今，他还是赢不了卡卡西。
雷切穿透胸口的这一击实在太狠，伤口断断续续滴下血来，半个身子麻痹得不能动弹，他曾经的队友一点也没对他留手。
其实卡卡西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少时愣头愣脑的吊车尾男孩如今已经成了相当危险的男人，过去游刃有余的压制此刻却是两败俱伤的惨胜，他们之间的差距居然已经拉得这么近，距离却那么远那么远。
“……”白发男人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半跪在地上，半晌理顺了呼吸，他才一把抽出封了他三分之一查克拉的阴阳黑棒，连带着飞溅的殷红嘶哑地开口道，“结束了，带土。”
带土睁大他的万花筒与轮回眼——虽然在雨之国回收长门的行动失败了，他还是找到了宇智波斑多年以前留下的备用品——把对面的卡卡西仔仔细细完整映入眼底。
他这时可以确定，卡卡西真的很喜欢那个金色头发阳光一样的女孩，就像他一直是他们当中最喜欢老师的那个一样，无比憧憬热爱着那群火之意志传承者描绘相信的未来，并毫无保留地献上可称为忠诚的情愫。
带土忍不住放声大笑，黑红色的血浸湿了衣服，咳得撕心裂肺也毫不在意。
“这场战斗……就算你赢吧！但战争的胜利、我绝不会拱手相让——”
最后他沙哑地丢下这句话，神威在万花筒写轮眼里旋转绽放，瞳术的色彩太过浓艳，以至于卡卡西根本无从辨别他眸光里迸发的复杂情绪，也再没有力气阻止他的离开。
他的世界于是只剩一片黑暗。
……
赤西栎微微皱眉。
他将刚刚收到的卡卡西查克拉状况传输给分散的春野樱小队，果不其然得到了实行预定计划中下一步指令的反馈。
这可是最关键的那一步。
“喂，女人。”他盯着面前摊开的卷轴扯高嘴角，都没察觉到额角滑落下一滴冷汗，“我身家性命，可全交给你了。”
负责护卫的香燐毫不领情地翻个白眼，叠加查克拉加强土遁抵住四面八方而来潮水一样的白绝，“哪儿那么多话，专心干你的活。”
“……一点都不可爱。”
“闭嘴。”
……
宇智波斑睁开眼睛。
他和柱间的战斗到现在仍没有结果，甚至连胜负的天平都不曾向任何一方倾斜过，与其说真的势均力敌彼此间找不到丝毫破绽，不如说……他们在享受战斗厮杀的每分每秒。
多么可笑，他们最意气相投的时刻，居然是在置对方于死地的刹那。
斑看着对面神采飞扬眸光坚毅的男人，不知为何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之间尚未产生不可调和的嫌隙，也曾如少年般互诉梦话，期盼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他们为寄予了所有希望的村子起名木叶，将守护这份希望的职位命名火影。
然后在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个再平凡不过却有着太阳花似的灿烂笑容的卖花女孩，递给了眼眉间满是平和暖意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一支纯白的五瓣雏菊。
威严又温柔的成熟男人、全忍界都传颂他强大力量的行走的传说，接过那支花时淡淡一笑，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禅意、和令人心神放松的岁月静好。
时隔多年，物是人非，如今忆及，宇智波斑仍觉得那花真的非常非常相衬柱间。
并非是柱间与花气质相似，而是他真的特别适合和那种美丽又脆弱的物事站在一起，就如同山海一样永恒不变地值得依靠。
千手柱间是个再优秀不过的守护者。
可宇智波斑不一样。
宇智波一族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血气，斑年轻时总不明白，明明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家伙，为什么一放下武器，柱间便能将那一身锋芒收敛得如此干净，纯粹清澈得像照上脸庞的阳光，充满了安定宁和的力量。
和柱间相比，他就更适合战场。
那些深深刻进骨髓的煞气蕴藏在他英挺的眉眼里，就算和柱间一样平淡地浅浅微笑，也从不会有女孩给他送花。
茁壮美丽的生命会本能拒绝他一身的血意。
他很早便明白，他不适合与花站在一起。
如今却蓦然意识到，原来他也不适合与和花相配的千手柱间站在一起。
不是他死，便是他亡。他们永不可共存。
宇智波斑不知如何形容心头掠过的悲哀，期待了许久的、与柱间的较量突然令他索然无味，男人不掩饰厌倦的神色，他拉开距离，毫无征兆地打定主意，三招内解决一切。
鸣人猛地眨了眨眼，手下精妙控制着查克拉流动操作木遁制住数名白绝，很是敏锐地察觉到斑的情绪变化，不由抬头看去——
下一秒，她与斑、以及樱和柱间，都蓦的睁大了眸子，不约而同转视角向同一个方向，在那里，高处虚空旋转出神威术式的形状，浑身血污、破败不堪的带土摔落雪地。
一片纯白的背景中，他就好像一个污点。
“……那家伙已经不能用了。”斑低语。
在铁之国冷冽的风中把那句话听了个真切的漩涡鸣人猛的回头，一双殷红眸子燃起炽烈的火，锁死了高处无血无泪的宇智波斑，眼底流转的流炎几乎接近恨意。
可最后，那恨意还是消泯在苟延残喘的带土破碎的呼吸声里，晕成毫无意义的红色。
斑叹了口气，“正好，我也倦了。”
暴起的须佐能乎瞬间压制了惊愕的柱间，结完轮回天生术印的斑却没来得及奇怪、为什么下方的两名少女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
从一开始，他救带土就是为了复活自己。
那么对于带土呢？
这些年多出来的、不知是恩赐还是诅咒的生命对宇智波带土又代表什么呢？
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身体操纵权被剥离的无力互相交织，满身疮痍的男人瞪大眼，触目所及却是一片空白，一晃神，却又看见三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他面前。
老师，卡卡西……还有琳。
旗木卡卡西一直是他们当中最喜欢老师的那个，而宇智波带土最喜欢的人，叫野原琳。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这一切的一切、这场不过刚刚开始的战争——都还没有结束！！
分散四处的战斗点中的一个，鸟居宴安随便扯了根头发扎在血流不止的手臂上方，惊疑不定地盯住不远处咧嘴笑开的白色鬼人。
那名似乎对鸟居毒素产生抗体的白绝，阴恻恻地冷笑不止，“终于到这一刻了——守护着八尾人柱力的鸟居末裔，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一开始就选铁之国据守吗？”
宴安不懂，可电光火石间，他身后的奇拉比却凭借着身为人柱力的直觉明白过来！
——十尾的召唤仪式，早就开始了。
一名【守鹤】，二名【又旅】，三名【矶怃】，四名【孙悟空】，五名【穆王】，六名【犀犬】，七名【重明】，八名【牛鬼】，九名【九喇嘛】。
作为属于查克拉创造神十尾的一部分，尾兽被外道魔像夺走的过程轻而易举。
轮回转生术受阻，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低哑开口道，“柱间，又是因为你。”
论个体的量哪一个都微不足道，然而铺天盖地的白鬼军早已将柱间的木遁细胞扩散至整片铁之国土地，将雪原下一直为结印做准备的十尾气息、遮盖得干干净净。
带土。斑想，你可真是好算计。
噗啦。
是巨大锁链破雪而出的声音。
宴安猝不及防，守着奇拉比的鸠与鸩更是毫无防备，锁链狠狠从背后扎入八尾人柱力的腹部，牛鬼被那粗暴的查克拉毫不留情地拖出来，在时间的夹缝里吐出一口鲜血的奇拉比只来得及挥刀砍下搭档的一只牛角！
鸟居家末裔睁大血色的眼，目睹八尾被夺，他满脑子却只有一个念头——
尚未被夺走的尾兽，还有九尾……
“鸣人！！”
体术强如春野樱也没能对此作出反应，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缠绕了不详黑紫色查克拉的锁链刺透少女纤细的身体，金发散乱，扑簌簌纷扬的白雪混杂点点嫣红，那双时过三年终于亮起火光的漂亮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惊讶，下一瞬却彻彻底底地黯淡下去。
嗤拉一声，九尾从她腹部被一把拽出，那么巨大的尾兽，拉进雪地转瞬便没了踪迹，而少女残破的身躯仍在空中，好像突然长了翅膀一样凝住数秒，才在春野樱尖利不似人类的惨叫声中摔落雪地，雪和血沾染上她表情空白的绝丽眼眉，好像坏掉的精致娃娃。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与此同时，分散在所有战场的她的影份.身，全部消失在了阵阵白烟里。
这一幕在同一秒内倒映进无数人眼中，我爱罗，水门，纲手，每一位伤痕累累的影，跟随着她一往无前的同期伙伴，还有忍联合军的每一名成员，以及，解决药师兜后堪堪赶赴斑所在战场的宇智波鼬、与宇智波佐助。
尾兽齐聚，十尾降临，濒死的宇智波带土成了十尾人柱力，灰白身躯与轮回眼，异样压迫感简直铺天盖地，与绝望共同扑面而来。
可那些事对佐助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少年的万花筒写轮眼里只剩下雪地中那道毫无生气的身影，刹那间现实与记忆交错，十二岁那一年的中忍考试，他第一次直面尾兽的恐惧，守鹤在怨毒地尖叫，少年看见少女受困于沙之忍术，她的脸色苍白透顶，好像失却了呼吸，眼睛闭上就再不可能相见。
漩涡鸣人有一种极端年轻的魅力，让看到她的每一个人都满心满眼相信着希望，她像花朵高唱着歌谣，遇到头一阵寒风就凋谢了。
最残忍不过把美好的事物撕碎了丢在面前。
佐助狠狠喘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在几十秒的时间内都忘记了呼吸，他突然觉得很疼，浑身上下都在疼，疼到最后就成了毫无知觉的麻木，他已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
滴答。有水珠滴落在手背，他浑然不觉。
宇智波鼬一惊，才发现他弟弟的写轮眼已然沁满了黑红污浊的血。
十二岁的宇智波佐助救不了漩涡鸣人，十六岁的宇智波佐助亦如此。
故事如此相似，谁又能说历史学会了进步。
“……鸣人，你这个任性的家伙。”
少年清秀面容最后只扯出一个惨笑，血泪衬着白皙肤色无比骇人，开口嗓音嘶哑透顶。
“遇见你……真是一场灾难。”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花朵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