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他的队友 已经逝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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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拥有的仿佛从眼前远遁，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
……
宇智波带土刚从他生命里消失那会儿，旗木卡卡西好长一段时间夜里都会做梦。
梦里的木叶和他从小看到的不太一样，天空蓝得很干净，气氛也很安宁。
他们这一代孩子生逢忍界乱世，年纪轻轻却对平稳的生活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卡卡西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梦里的木叶会是这副他自己都陌生的模样，非要算的话，倒更像十几二十年后他做了领班以后的村子。
就好像某种预知。
通常在这个和平的大背景里，他理所当然会梦见许多熟人，怪里怪气拿他当对手的粗眉毛男孩，笑起来有点天然的温柔的老师，还有他的两个队友，带土与琳。
卡卡西对琳的存在没有太多的概念，就一不是很能打的小姑娘，细心也爱笑，绝大多数时候能做出不错的判断来配合他和老师。
至于带土……
戴遮阳镜穿运动服的男孩，冒冒失失，笨拙得很有些傻气，说些不知好歹自吹自擂话时又有着不让人讨厌的蓬勃少年感。
像株活在阳光底下的树。
别别扭扭，野蛮生长。
和从蛮小时候就面无表情、跟先天感情缺失一样的旗木家天才完全不同。
实话实说，卡卡西自觉一直以来跟带土的关系并不怎么处得好，就这一点而言，后者甚至比不上别家班那个擅自把卡卡西当做对手天天叫嚣着对决的热血浓眉少年。
但要说关系不好，其实也没差劲到哪里去。
性格使然，旗木卡卡西即便因为父亲的事变得沉默又冷淡，骨子里也并非偏执恶劣，他很少扯带土痛脚去过分地嘲讽挑衅，顶多实在看不过眼了言语淡淡地打压他几句。
跟逗猫似的。
不顺眼，也不算太讨厌，卡卡西只是一直没太把孩子气的带土当回事儿。
——直到琳被抓住的那一天。
那个吊车尾男孩背对着他说舍弃同伴的家伙是废物中的废物，身手笨拙得要死还得他来救，半边身子都压烂了，还笑着说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庆祝你成为上忍的礼物。
卡卡西迟来地意识到他小看了这小子。
那之后过去很久，每逢阴雨天，带土送他的那只写轮眼都还会隐隐作痛。
阴毒得像条蛇，又不依不饶地孩子气。
卡卡西觉着带土算个英雄。
但要硬说就因为这些事他俩便成了什么过命的好兄弟，那也真的扯得太远了。
他们毕竟相处得不多，和隔壁班那个——啊对没错——从青春期就一路扯着卡卡西撒欢卖蠢犯浑一直到一脚迈入中年的大叔年龄的黄金损友迈特凯，一点也不一样。
卡卡西想就算重来一遍，冲带土那愣头愣脑又缺乏幽默感的耿直劲儿，他俩还是成不了朋友。很正常，谁让个性差得这么大。
只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而已，在那些充斥了和煦阳光清澈蓝天的梦里，他会看见戴防风镜的男孩独自走过没开发好的忍者学校训练场，枕着手一路踢飞小石子儿，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了，撇撇嘴，尔后很坦率地笑开，大大方方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说，喂卡卡西，我们做朋友吧！
这个梦，卡卡西谁也没告诉。
“……卡卡西老师？”
少女轻声的提醒陡然拉回了走神的思绪，白毛上忍在高速行进过程中后知后觉眨眨眼，旋即带点安抚意味地向女孩示意他没事。
跟在他身后的漩涡鸣人便安静地不再多问。
反倒是卡卡西这边又开了口。
“带土说他……把当初的事都告诉你了？”
鸣人顿了顿，轻轻地应道，“嗯。老师你们曾是队友的事，还有琳小姐的事。”
最初的宇智波带土是喜怒不定的怪人，也是只装聋作哑的兔子，直到有一天他莫名其妙说想喝酒，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月色很好。
“他一直喜欢琳，都写在脸上了，总不敢告诉她。”说到这卡卡西居然笑了一下，“那时我们都是小鬼，他老以为琳眼里只有我。”
现在想想，琳其实比他们两个臭小子都要成熟，她很会照顾人，也只是会照顾人而已。那些被少年纠结的小小心思理解出的区别对待，或许打一开始就从未存在。
鸣人静静地听着奔跑中的卡卡西说话，就好像那个有月亮的夜晚听喝着酒的带土说话。
“带土和琳，他们……都太好了。”
白发的男人含糊地咕哝着。
所以经不起那个混乱年代的丁点摧残。
“我没想到那个时候他还能活下来，老实说第一眼看到他露出脸我很高兴，但我更没想到琳出事的那天他也看见了。”
就算没有看见又能怎样呢？他难道还可以厚颜无耻地编造事实？他说得出口吗？
高高瘦瘦的上忍心下茫然地叹息。
“我答应过他会保护琳，可无论过程如何，琳最后确确实实地死在了我手里。”
唯有这个，容不得任何辩解。
“是我的错。”他略一顿，重复，“我的错。”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迎面的风送来令人颤栗的查克拉碰撞感。
——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
“嚯，传说中的战斗就是不一样哈？”
春野樱戴了张面具站在之前罗砂占据的位置上，眼见斑与柱间你来我往打得天崩地裂，一双翠色眼珠兴奋得都在发光，四周都是铁之国的冰天雪地，可她的查克拉却让冰凉凉的雪都冻成肉眼可见的冰碴子。
身后蓦的掠出一道残影，三尾人柱力四代目水影矢仓，轮着那根标志性的棍棒状武器、一个水遁毫不客气地砸过来！
【水遁·雨阵】。
卷席的水龙卷构筑成壁障，完美地防住水遁卸去了那一棍扫来的冲击力，武器带钩的尖端拉扯过水幕飞溅起晶莹水花，面容稚嫩的四代水影表情骤变，却已来不及后退——
【冰遁·白色独角鲸】。
水帘在刹那冻结成冰，鲸鱼海浪似的冲击力使得狠狠刺来的独角比任何冷兵器都更具威胁性，电光火石间矢仓只得迅速调整重心下移侧头，原本会贯穿肩膀的冰白鲸角擦着耳际碎发而过，寒气划破了脸颊皮肤，血珠来不及溅出便凝成殷红的晶体。
人柱力的眼珠有一只被移植了三勾玉的写轮眼，和另外一只原本的紫眼睛一起蓦地转过视角，这时拧过身子一拳打过来的樱花面具少女早已近在咫尺，他意识到自己就算看穿对方动作也跟不上她体术速度同时，腹部挨的重重一击让他直接从空中摔落雪地！
……阿樱太依赖她的爆发力了。
察觉到影份身被矢仓晃过，鸣人铺开的感知中分神关注了下春野樱的动向，确认了后者没事，金发少女一转手中苦无挑开二位由木人的攻击，向空余的两个份身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多留意矢仓与樱的状况。
无血樱花素来以她的怪力与忍体术为傲，仰赖程度甚至超过对她的冰遁血遁，她尤其喜欢把敌人结结实实一拳轰飞时的畅快感，常常忽略或者不屑留心忍术精通以及拥有血继限界的对手借此拉开距离的可能性。
她几次和宇智波佐助直面对决，在后者没能完整开发写轮眼的情况下屡屡落于下风，还会被单枪匹马一个雷份身耍得团团转，就是源于这个算不上好的作战习惯。
“喂，可别走神了。”
鸣人一惊，本能之下靠【光惑】转移位置，不知何时无声无息靠近了她的泡沫爆炸时只炸散了她蓝紫色的残像，
——【忍法·起爆泡】。
方才出声提醒她的高个男人撩撩眼皮，秽土转生的黑色眼白冲淡了他气质上的懒散。
羽高先生……
竹林掩映间宁静无比的火之寺，画一样好看的青年冷冰冰的眉眼不易察觉地转为柔和，安抚着初次使用红发状态的少女火焰一样躁动的查克拉，指腹划过眼下皮肤，他映入她殷红眼底的神色带有不可名状的温柔。
是羽高教会了漩涡鸣人如何控制木遁。
她清楚记得在雨之国听闻他遇害时的错愕。
鸣人空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叫出那个名字，就在这时七尾人柱力芙自斜刺里蹿出，少女反应敏捷地后退，借助飞雷神之术与以速度奇袭见长的对方一番周旋。
两边苦无相撞同时，她还听见芙清脆笑声。
面具下少女无神的蓝瞳写满了复杂。
事实上由于那周游列国修行的三年，漩涡鸣人与这几位人柱力多少都有过一面之缘，其中像羽高和芙甚至有不错的交情，因为樱小队任务同样满世界跑的春野樱情况也相似，对这些身不由己的人柱力而言，区分她们俩指认谁是九尾再简单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开口称呼她们的姓名，用意呼之欲出的明显。
他们在保护身为九尾人柱力的漩涡鸣人。
可漩涡鸣人却没能保护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攥着苦无的手指微微用力，换上联合军制服后她没再绑上绷带，手腕上一圈五色蛇咬尾的纹路暴露在空气中，晕了浅淡的光泽。
……只是一点点也好，她想变得更强。
好像有谁轻轻叹了口气，一瞬间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有人从背后揽着金发少女的肩膀把她拥进怀里，女人的声音像是失了真，染上果不其然而无所顾忌纵容的笑。
【你要相信你自己】。
没有神采的蓝色眼眸惊讶地睁大。
即便掌握了S级的感知忍术【风语】，盲眼和与之成正比的身体素质衰弱还是对鸣人造成了不少影响，另外一方面由星焰教授、以声音为代价的红发状态，在体内以特殊火焰燃烧查克拉，从而恢复了出色的动态视力、近战素养乃至掌握了火遁与木遁，相对的却又失去了平日里对查克拉的精妙掌控、而无法使用包括风遁雷遁在内的其他忍法。
至今为止鸣人锻炼培养出的能力可以说都是畸形的，若不是小时候基础扎实以及漩涡家的生命力底子，她的身体不一定吃得消。
但是现在少女能感觉到长久困扰她的阴寒感正在从身体里退去，连带着氤氲在眼里的冰冷清澈蓝色，她所有的虚弱都在消失，【风语】的全方位感知仍在，世界却在她燃起灼热红色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她不知道此时在那个昏暗的世界有谁站在九尾的牢笼前，让一直默默伏着地面的尾兽错愕不已地爬起来，隔着栏杆映入巨大狐狸兽眼的家伙不再是从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倒成了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纯白绣了银蛇边的长和服，妖娆凶艳的金色大蛇盘旋其上，发际悬着的一串铃铛丁零当啷似有若无地响，高挑修长的漂亮人往那儿一站，轻轻侧头冲九尾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竖起的纤细食指贴着的唇瓣弯出一个笑来。
九尾用力地眨了眨眼。
可原地已再没了年轻女人的身影。
而鸣人已像时间重新流动般回过神来！
上空有道阴影恶狠狠压下，鲜红盔甲打扮的五尾人柱力、以怪力著称的岩隐村蒸汽忍者班，毫不放水的一脚已横空踢了下来！
春野樱覆盖冰凉查克拉的一拳轰飞了熔遁模式的四尾人柱力老紫，在这时很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去，刻意控制才没让自己脱口而出一声惊呼，下一刻却惊愕地瞪大了眼。
不到万不得已不在宇智波斑面前暴露九尾人柱力的身份，是五影对于鸣人出战的最后让步，至今她也没用出九尾查克拉模式，才在尚未尾兽化的几名人柱力面前落了下风。
这样的漩涡鸣人并不擅长正面碰撞。
可春野樱就眼睁睁看着她一把接住对方体术型忍者的一脚，尔后拽住腿就给甩了出去！
“……对不起，大家。”
交错的影份身缠住了所有试图逼近本体的人柱力，而漩涡鸣人立在那一片纯白雪地，金发飘摇像是触手可得的光，那张绘满荼靡曼陀罗的面具后，是一双火焰般的红眼睛。
“身不由己的战斗，再也不用打了。”
她轻轻咬出字句，结印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嗡的一声，少女挂在脖颈上的吊坠好像在发光，近在咫尺僵持中的柱间与斑几乎在同时难以置信地分神撇眼去看那个方向，下一秒皑皑雪原上便蔓延开铺天盖地的森林——
【木遁·真树界降临】。
同一时刻，与卡卡西同处一地的鸣人一个激灵回神，睁开眼露出满目殷红。
背对着她的卡卡西没能看到，然而他们对面已然没了面具遮掩的宇智波带土，却已将她赤红的眸子深深地映入眼底。
男人安静半秒，尔后淡淡地笑了笑。
“很漂亮的眼神……看样子你口中的未来，已经不需要我替你去看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他的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