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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她的记忆 如果能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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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如果能忘记,大概就不叫做回忆了。
……
“这里多好啊佐助。”
“你不这样觉得吗,佐助?”
“跟我一起留下来好吗,佐助?”
昏黄温暖的斜阳下,拥有阳光色长发的少女弯起天空色的眼睛凉凉笑着发出邀请。
宇智波佐助看着她伸来等待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沉默良久,夜一样漆黑的眸子逐渐沉淀下某种不可言说的深邃。
“……怎么办呢。”
他这样蓦的哑声开口,似在叹息。
“有点,可惜啊。”
对面的金发少女挑了挑眉。
黑发少年抬起下敛的鸦翅般睫羽,深深望进这个人眼中明朗无比的蓝色。
“如果你不是那么着急,我其实……还想晚一点再拆穿这样拙劣的把戏。”
漩涡鸣人模样的家伙瞳孔一瞬收缩成针尖,下一秒便用力后跳入空中拉开距离!
滋啦一声,蓝白色电弧轻盈跳动在金发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佐助反手握紧附着千鸟的草薙,剑刃挽了一朵锋锐的雷电剑花。
“你并不像她……九尾。”
不远处,落地的人再不是十六岁漂亮少女外表,金橙琉璃色狐火花纹的和服成了男款,用根黑色腰带松松系了半露出个子极高的男人结实的蜜色胸膛,长发散下垂落,从末端一路染上妖异的橘火色,纯黑眼白赤金眼珠的兽瞳眼尾斜斜上挑,五官英挺的脸两边各有三道胡须印记,咧嘴笑出一口利牙,细细看去竟真与漩涡鸣人有几分神似。
“我还以为我够了解那丫头了。”九尾声音嘶哑,表情从容挑染丝嘲讽,“小子,你那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挺厉害啊?”
佐助攥紧剑柄,沉默了一秒。
“……她对自己,不会那么宽容。”
漩涡鸣人,绝不会为了一个虚假的美丽世界放弃应该承担的责任和现实中的同伴。
哈,说中了。
九尾又上扬些许嘴角,笑得杀气四溢。
所以他才如此厌恶这个小鬼。
然后尾兽听见碍眼无比的宇智波家小子开口询问,“……她在哪里?”
高高个子的男人哼笑一声,“在我也没有办法拉她出来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你再晚点摊牌我就能送你进去了。当然……呵,到那时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佐助微眯眼,“你不排斥我去找她?”
“是因为那丫头本人不排斥你。”人类外表的尾兽翻个白眼,顿了顿,忽然扯出个兴致盎然的表情,“说句实话,她本人的状态可比我的把戏麻烦得多,宇智波家的小子,我反而很期待你能成功带她出来……”
佐助很清晰地感受到了九尾的恶意。
漩涡鸣人身边的人都厌恶他,是因为漩涡鸣人身边的人都喜爱她,这是过去年少时候的他最厌烦的一点,也是那一丝可称为嫉妒的情绪扭曲出了他的另外一个自我,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纠缠,如果没有那个扭曲的意外,也许他们现在都可以更加独善其身。
大概……这也是所谓的【命运】吧。
少年这样想着,红发的高个男人满眼憎恶哼笑后侧身,让开了那条路给他看。
“那么,宇智波家的【佐助】。”
尾兽对少年说,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请吧。”
……
木叶。44号演习场。
“樱大人。”
鬼灯新月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樱没有明确目的地的脚步却没停留半分,她眼里不稳定的蓝绿色还很紊乱,保持着压抑的沉默。
白发青年表情不变地快速跟上,压低声音继续先前的汇报。
“除了【秽土转生】,如您所料,在大蛇丸那里我也见到了那位——”
听到这句,樱也不由眉角跳了跳。
“大蛇丸要我转告漩涡大人,会送她一份大礼,不出意外即是指他有方法让那位……”
樱猛然停在原地竖了个手势!
跟在后面的人即刻收声!
无血樱花冷厉的贪婪之眼缓缓上挑,冰凉又暴戾的蓝绿色,像模糊的镜子一般倒影出没有任何征兆站在高处树上的男人。
“哟,又见面了。”广末安冬敲了敲手里的烟杆,样式古朴,握着的手柄末端却雕了身份尊贵的狰狞兽头,“脸色很难看嘛。”
这个人是无血樱花最厌恶的类型,从个性到气场乃至气味,从将小女孩虐待至死的海寇到不务正业的王族,都让樱下意识排斥。
她生硬地扯起半边嘴角,“有事吗?”
“也没怎么……呵。”男人笑了笑,眼眉间尽是颓废的贵族气,“其实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眼中的冰冷龟裂一角,樱恍然间似乎又站在了那艘驶往水之国的船上,风吹过那个瘦小男孩脸上垂下的染满尘灰的长发,她看见一双像极了漩涡鸣人的蓝眼睛。
水之国万人之上却甘于沦为流寇的长公子广末安冬,对着眸光刹那便褪去冷意游移不定的樱发少女勾起一个笑容。
“我家不成器老四的第一次祭日,还要恭请木叶的无血樱花大人——大驾光临了。”
……
等到越过了九尾指出的那条界限,佐助才明白尾兽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真正正的,精神暴走。
许许多多碎裂成段的回忆,漩涡鸣人从小到大无数深刻的瞬间,扭曲成一股洪流,从眼前掠过同时也直接横冲直撞进脑海,佐助清晰地感觉到眼底一阵刺痛,一股浅浅的暖流溢出眼眶滑落脸庞,少年眉头微皱了皱,随后冰白的清秀面孔上便再没有表情。
他从那里面看见了太多。
卡卡西考核、波之国任务、雪一样的大桥上她的愤怒与眼泪、中忍考核时她逐渐外放的光芒和眼中对他的憧憬、终结之谷一战为了挽留他暴露出的所有脆弱……
看着那些,真的恍若隔世一般。
第七班刚组建的时候她还会笑得单纯灿烂,好像很干净不谙世事一样,其实也会有几个瞬间表现得冷静又可怕。
被他剥离的那个非正常扭曲意识,更多地会迷恋着她阳光下的一面,出于阴暗恶劣的想法想将那种清澈撕得支离破碎。可是另一方面,一直保留的属于【宇智波佐助】的真正自我,却与之相对被她天真外表下并不天真的某种觉悟所吸引,那种觉悟可以让他在那个少女身上看见他自己的影子。
她是在人类最恶毒的情绪中长大的一个人。
过去的阳光直率与现在表露的善解人意,和她内在对世上一些无可奈何的丑陋极为清晰自我的意识,这个对比成了【佐助】的蛊。
因为知道她能在阳光下欢笑有多困难,才会不惜沾染不相关的血腥去保护。
她那样的家伙,一直那样笑着就好了。
少年这样不着边际乱想的时候,就看见一只半透明的蝴蝶轻飘飘自眼前飞了过去。
恍惚间好像是穿纯白和服的少女轻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眼,那抹身影便又烟消云散。
佐助望着那个引导性的意识残片消失的位置沉默了会儿,抬步缓缓地走过去,伸手触及一层薄薄的阻碍,稍一用力,就穿过透明阻隔来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
眼中所见,已是完整的记忆片段。
少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喧闹的夜集市,空气清新,气候怡人得刚刚好,蓝丝绒一样的夜空里望不见一颗星,身边路过的人都穿了好看的和装或浴衣,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手里捏着苹果糖,还提着一水袋小金鱼,扎了蝴蝶结的辫子一晃又一晃。
丁零当啷,有什么地方传来古典的音乐,铃铛声清脆悠远地不断回荡。
跟在小孩身后的父母,笑着说今晚有很棒的烟火,还有至今最美的巫女祭。
丁零当啷,请来的歌姬合着乐声唱起苍白而神圣的曲调,尾音拉长,美成绝响。
人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细细看他们衣服上的配饰风格,听他们的谈吐习惯,不难认出大都是火之国和风之国的居民。
丁零当啷,突然意识到这是哪一部分回忆的黑发少年控制不住地一阵僵硬。
世界似乎静止了一秒。
然后他调整好了情绪,静静地跟着人流走。
这个晚上,正值十年一度风火两国间的一个无名小村子举办天祈巫女祭的盛会,两个国家都会有数不清的人们前往观赏,其影响传播之深远,在国际方面都极有声名。
翘首企盼了十年的两国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猜测,今年扮演巫女的会是什么样的美人呢?
是像上次那样,精致盛妆打扮下娇艳欲滴如扶桑花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还是像上上次的,高洁冷艳宛若不食人间烟火地睥睨众生可望而不可即?亦或是如同传说中的第一代扮演者那样,清纯虔诚看人眼神像新生婴儿仿佛生来就是为献祭给神明而存在?
古朴华丽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九微火照亮一张张快乐的脸,佐助慢慢穿过簇拥台下低声讨论的激动人群,停在其中一个人的身边。
黑发黑眸,着一袭深灰色和服抱着画板的苍白少年,眉眼处与他略有三分相似。
也许,佐助有些失神地想着,如果当时没有发现这个家伙的存在,如果他不知道有谁在尝试替代他曾经的位置,如果不曾发现那么多黑暗生物觊觎着他记忆中的笑容——
那个晚上,本该什么也不会发生。
第一声烟火的轰鸣刹那将少年扯回现实!
不知道是谁喊出第一句“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集中到舞台之上那道身影——
于是,惊为天人。
或许不同风格气场的巫女符合不同审美,但没有谁能否认每一届选出来的巫女扮演者都是极美的,却从来没有过一个能美得像台上那个人一样,仅仅看着便叫人失了呼吸。
她的妆容精致,金银丝的大振袖和服旋转成花朵,却又不仅是上一次的扮演者那样花朵般娇柔脆弱。她的下巴微扬,纤细身材撑起厚重羽织带着不可轻易触碰的高傲,却又不仅是上上次的扮演者那样刻意拉开距离的高高在上。她的眼眸空茫,金色睫毛下没有神采的蓝色澄澈一同新生赤子,可某种深刻的决意让那不仅是舍却个体的单纯虔诚。
如果这世上真能有一位传说中引领神与人间交错的远古巫女,那一定就是像此时此刻台上的少女一样,绝对的美丽、享有神无上的宠爱,绝对的高傲、永远挺直着脊梁,绝对的坚定、即便是神也无法动摇其意志。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上便有了她】
铃铛清脆悠扬地响,歌女的梵唱无比动人,台上旋舞的夺目身影映衬得漫天烟火都不再璀璨,佐助默默凝望这一切,猜测那一晚的自己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和身边的少年一样,只是看着,夜色的眼就比星星还亮。
升高的曲调愈发空灵了,着华丽服饰的纤细身影不断旋转,阳光色的灿烂长发倏忽燃起刺目火焰,鲜血般红色照亮无神蓝色的那个瞬间,佐助知道她看见了一个人。
记忆好像在那一刻与少女重叠,刚满十五岁的这个夏末,宇智波佐助阴差阳错涉足一场祭典,独自立在阴影中的树梢间,他与火色长发的红眼巫女四目相对——
【轰】,的一声。
半空中对撞的彼岸花与锁雷兰,比十年一度的烟火更加盛大美丽,他似乎好整以暇冷眼直到一舞终了,她模糊间不确定是否看见少年唇角有一抹微笑,然后他无声地消失在阴影里,她丢下盛装礼服义无反顾追去……
记忆构筑的世界开始剧烈颤抖,脱离了施术者的控制,幻境会更多受到受术者本人情绪所影响,大概那一次猝不及防的见面确实对漩涡鸣人冲击极大,战栗扭曲的环境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佐助站稳脚跟皱眉抬头时,有些惊愕地撞进那双嫣红的眼。
逼近风之国国境的小树林比不上火之国周边茂密,敏锐的人甚至嗅得出沙砾的干燥味,不远处的祭典尚未落下帷幕,烟火炸开在枝杈掩映间块状的夜空,明明暗暗地照亮少女的脸。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无形蔓延,迷雾般朦胧。
他在她的注视下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条黄昏不曾褪去的水边。
屈着膝盖坐在岸边的金橙琉璃色狐火和服的长发男人,随手往水里丢了块石头。
“笨蛋丫头。”
尾兽低低地咬牙切齿。
“……别哭啊。”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