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三声雷 所谓枭雄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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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无道。枭雄者，骄悍雄杰之人。
……
【根】的总部终年照不进阳光。
这个褒贬不一满手血与肮脏的组织，像古老贵族一样恪守着他人不以为意的传统。
据传忍者这一职业最初诞生于上元时期，飞鸟时代的圣德太子是第一个派遣忍者完成任务的人，那时候的忍者还只是专职刺杀与情报收集的黑暗职业，直到乱世来临，查克拉的始祖出现，尾兽与灾祸肆虐，民不聊生，又由传说中的六道仙人终结一切。
自应用查克拉的忍术出现起，忍者这一群体便发生质变，他们走到阳光下，也逐渐舍弃了曾经的基本信条——
不准滥用忍术（只能用在公事上）；
舍弃一切自尊（逃命要紧）；
必须守口如瓶（即便为此失去生命）；
绝对不能泄露身份（这条最为根本）。
到如今还能记得并且奉行这些戒律的忍者，也只剩下【根】这样极端的特殊组织了。
在阴寒黑暗的大厅尽头驻着拐杖端坐的老者敛目垂视，开口时嗓音微哑模糊。
“小鬼……这些戒律，你都听说过吗？”
在他对面，突兀高傲地立在一片空旷中的和装少年，清秀面孔表情很淡。
“我历史学得不错。”他说，语气冷冷的。
团藏哼笑一声，“历史，像你这样的小鬼是这样称呼的，而我们遵守它却如同遵从自己的本能……时间久了总有些东西会被遗忘，就好像宇智波，永远都重复同样的错误。”
滋啦一道蓝白电弧闪烁，佐助反手拔出腰间草薙，附带千鸟的剑刃直指尽头老人。
“你可以带着你的本能去死了。”
团藏不为所动地眯起眼，“我以为你会多问我点东西……大张旗鼓袭击木叶最后只是为了杀掉我？小子，这并不划算。”
问了，你会告诉我？
佐助讥讽地眯眼，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雷遁查克拉在空中碰撞出清脆至极的音爆！
他会亲自动手得到答案，用他的剑和力量。
时间好像被分割成一片片，只是一秒都没有的空隙，在团藏眼里一切却都漫长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有春天的原野上盛放樱花的颜色头发女孩时的情景，翠绿的眼，张扬的表情，冰冷的查克拉，她傲慢而又一针见血得年轻。
【你自傲自负、固执武断，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输不起。】
……为什么呢？
他为了他的忍道舍弃了那段杀人会遭遇良心谴责的天真岁月，背负无数血淋淋的罪孽，放弃站在阳光下的资格，在阴影中蜷缩起怪物的爪牙，让卑劣的冷漠浸透骨髓。
自愿的，被迫的，认命的。从还会把轻狂外露的少年到阴鸷如鹰隼的老人。
他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
所以，这样的他，滋生一些对权利的欲望和掌政的野心，不行吗？
所以，这样的他，攥取原不属于他的力量再整合得更强，不行吗？
所以，这样的他，输不起，不行吗？
——不行吗？
慢速到极致的世界恢复正常，蓝白色雷光已然近在眼前，志村团藏睁大绷带没有遮住的眼，笑得阴狠而满是不认命的绝望。
【伊、邪、纳、岐】……！！
……
【眼前的事物会欺骗我们。】
【真实背后的真实，往往并不残酷。】
【残酷的，是否定了一切的我们的心。】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啊。】
三年前，在木叶宇智波偏居一隅已然废弃的大宅，深沉夜色中裹着如墨围巾一袭雨过天晴色和服的金发少女，用没有神采的蓝眼与被世界所眷爱着的笑容，对初次见面身份不明的戴面具者，这样说道。
【让我——带你看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我会遵守约定。
阿飞使用幻术的那一刻在心里说。
但在看这个世界之前，先让我看看，能藏在宇智波憎恶之眼深处的你——有多美好。
宇智波一族拥有血继限界写轮眼，是视觉系幻术的权威，掌握着只需对视就能控制他人的强大精神忍术，也因此扬名忍界。
唯一的局限或许就在于依赖着对视发动，若封闭视觉，写轮眼就无用武之地，而漩涡鸣人从十二岁起便成了目不能视的瞎子。
从理论上说，她可以算宇智波幻术的克星。
但宇智波一族擅长的并不止瞳系幻术。
鸣人到底还是对他不够防备。
精神的自我控制被彻底掐断的那一刹那，她恍惚看见戴漩涡面具的男人有些惊愕地瞪大眼，尔后猛然朝后退去拉开距离！
有什么鸟类的叫声回响在耳边，嘶哑不详，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乌鸦——宇智波鼬！！
阿飞认出在最关键刹那切断了他对幻术控制的查克拉，忍不住用力皱眉。
果然不该让他们接触的。
夜色般的鸦羽在空中四散纷飞，不详又温柔的血色迷蒙了金发少女纤细身影，施术者的控制被切断，幻术却已经完成，受困于暴走而未知的精神世界，那双无神的蓝眼一片空茫，于是她毫无支撑地朝后倒去。
阿飞哼笑一声，写轮眼一个收缩，满目鸦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发力他直直朝倒下的少女冲去，伸出的手逼近纯白的衣摆。
宇智波鼬，你终归只能护得她一时……！！
一时吗？足够了。
好像冥冥中有谁这么回答，漩涡面具的主人在最后竟抓了个空，阿飞停在前一刻少女将要倒下的空地一时居然有些愣神，慢半拍地抬头，才看见是什么存在先他一步。
明艳的鲜红长发，线条深刻的五官，那个面无表情抱紧怀中少女的苍白男人有一双仿佛盛满星光的冷金色眼睛。
下一刻，无数的红发黑袍人悄无声息出现，彻底包围了默然站立的阿飞。
是的。一时就足够了。
因为，有那么多的人——如此重视着她啊。
……
打倒药师兜并不算太困难。
鼬看着不远处雪中陷入无限幻术呆滞僵硬的家伙，那个男人肤色斑驳苍白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半透明的蝴蝶，透过瞳术看去那凝聚的小小查克拉像风一样不可捉摸。
是漩涡鸣人的通讯术。
兜至今都没有发现，当初天地桥上的短短接触已足以让少女在他身上动个小手脚。
鼬沉默了会儿，伸手，蝴蝶轻盈地振翅，留下一道纯白的轨迹，尔后静静落上青年的指尖，触感微凉又温暖，好像初融的雪。
他和她似乎就有这样的默契，在对方所不知道的时间，为彼此提供最需要的帮助。
附带的讯息直接传递进脑海，蝴蝶也真的像雪一样不留痕迹地消散在风里。
宇智波鼬站在那里，好像还能回忆起那个在火之寺的夜晚，风宁静而温柔，廊道上绝丽至极的少女浅浅冲他微笑，樱花花瓣跟着风飘拂过面颊时带起不知名的情绪……
沉默半晌，蓦的，他似乎笑了笑。
那时便已不可触碰，又何况……现在呢。
黑发的清秀青年慢慢向前走去，随手将仍受困于幻术的药师兜扛上肩膀，铁之国的风雪中飘过他失了真的声音——
“总之，先去拜访一下大蛇丸吧。”
……
波风水门此时的心情异常复杂。
以死者的身份现世，曾经拼尽一切守护的木叶近在眼前陷入危机，还有他的女儿——
漩涡鸣人。
水门一共见过两次女儿。
第一次，他和玖辛奈所珍视的瑰宝出生，可是戴面具的神秘人毁了这一切，四代目火影年轻的生命定格在初次听见亲生骨肉哭喊声的那一刻，记忆模糊，又心甘情愿地幸福。
第二次，他借由残余的查克拉出现，本以为会看见曾经预料中女儿受到黑暗蛊惑意图解开九尾封印的场景，却愕然发现那个十多岁的孩子已与代表人间憎恶的尾兽达成和解，在那个昏暗却温暖的精神世界里，面对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九尾讥讽的傲慢，女儿客气的礼貌，他竟生出自己才是外人的想法来。
然后他和漩涡鸣人谈了挺久。
她孤独的童年，不断挣扎的少年，得到又失去的事物，彩色的欢笑与黯淡的眼泪，还有穿插在她稚嫩生命中的那些不可替代存在。
他的女儿只有十多岁，便已经学会在说起被施加于身的苦难时露出微笑。
做父亲的，不可能不心疼。
他们一直聊到他的那一丝查克拉彻底耗尽，最后分别之际，为了不让孩子无端尴尬他克制压抑满腔不舍，却听见那眼眉间满是自己与玖辛奈影子的漂亮少女犹疑地问句。
“我可以抱抱你吗，爸……爸爸？”
她遗传自他却失了神采的蓝眼睛小心翼翼地望过来的那个瞬间，波风水门原以为自己再不可能有机会来弥补他欠她的爱。
直到今天。
和十六年前一样的戴面具的神秘人又一次试图带给他的女儿伤害，曾以一己之力逆转第三次忍界大战整个战局的“金色闪光”本性温和，此时也有了不容触碰的逆鳞。
除此之外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名字……
沿路斩杀大批白色不详的未知生物，火影们终于看见了与记忆中多少不再相同的村子。
“双雀的通讯，”冲在最前的鬼灯新月语速极快，“宇智波佐助已侵入暗部本部！正与【根】的统领志村团藏交战！”
——宇智波佐助。
这个改变了漩涡鸣人一生轨迹的人，这个叛逃村子的天才少年忍者，这个他的女儿仅仅谈及名字眼中便会无意识闪着光的男孩。
对于【佐助】，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有属于他自己、以父亲身份做下的判断。
……
【根】的总部在这场战斗中几乎破坏殆尽。
写轮眼和写轮眼的对峙，终归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佐助更胜一筹。
“别小看宇智波一族啊……”
鲜血自眼眶中溢出，划过黑发少年清秀冰白的脸庞，表情冷淡又倨傲。
跪在地上的老者，整条右臂的写轮眼都已闭合，几次尝试爬起又重重摔回地面，在那个傲慢的小辈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佐助扯扯嘴角，他也精疲力尽，只是站着就很费力，拔剑的动作却毫不犹豫，蓝白色雷光跳跃在草薙锋锐的剑刃表面。
“下去见鼬吧……团藏。”
居高临下的审判语句竟让老人笑起来，阴狠一如既往，“责问？这样理所当然，你莫非认为，你对鼬的死不需要负一点责任吗？”
佐助眼角一个细小的抽动，冷淡不为所动地接口，“如果这就是遗言，我替你可惜。”
“——老爷子！！”
建筑物残破的天花板露出半截木叶的晴空，终于突破无数阻挠白绝杀出一条血路的春野樱从那缺口跳进来刹那表情堪称狰狞，查克拉汇集上拳头，周围空气凝结成冰——
【冰遁·碎雪】！！
逼近的寒意刺入骨髓，佐助下刺的千鸟之刃却没有半分颤动，而樱离他，实在太远。
轰，的一声。
蓝绿的贪婪之眼愕然睁大。
“这一拳还真是可怕呢……小姑娘。”
完美地化解了樱这一击的黑色长发男人，维持着单手抵住她拳头的动作露齿一笑。
——千手……柱间！？
此时的另一边，终究没能刺下那一剑的佐助有些狼狈地背抵着墙站直身，扫眼看向不远处千钧一发间将他击退的男人。
金发蓝眼，衣服背后是四代目火影的大字。
“初次见面，【佐助】。”水门静静开口，“这么多年，我家女儿承蒙你照顾了。”
少年眯起眼。
女儿……？
千手扉间与猿飞日斩也先后从上方缺口跳入建筑物，樱瞥见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终于卸下力道一个瞬身退到他旁边。
“樱大人。”鬼灯新月微微颔首。
“动作太慢了。”
樱这么说，见已有【花】的成员落在团藏身边为他治疗，心下不由松一口气。
大局已定。
四名火影再加上大堂那里的五影，九名影级强者，今天任他宇智波佐助插翅也难飞！
她正思量，上方却又有一人跳了下来！
“喂、樱！”一身黑袍红发扎起的香燐，不顾聚焦过来的诸多视线，落地后扶了把眼镜口气匆忙，“有个坏消息……”
在场不少人都因听见她之后的话变了脸色。
“关于公主、漩涡鸣人的坏消息。”
……
“啊，好像有不得了的家伙赶过来了啊。”
阿飞轻描淡写地自语一句，看向被一群因保护的执念而存在的活死人守在最后的金发少女，多少有些不甘心地撇撇嘴。
“目前对上那么多家伙还是太勉强了……嘛，没办法，就这么——撤退吧。”
木叶防守阵线一角，五月舞一个手刀劈晕险些暴走的重吾，甩了甩手与六影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他们撤退了。”
达鲁伊把刀抗回肩头，黑土枕起手臂，另一组的长十郎也与勘九郎面面相觑。
四面八方包围整个木叶村的白鬼军，突然如潮水一般整齐划一地退去。
中央大厅接到这个消息的五影们，人人面色怪异，对此都有不同的考量。
【乡】或许能顽强地防住阿飞的攻击，但要拦住他还是做不到的，等到春野樱、历代火影甚至是宇智波佐助赶到现场时，自称宇智波斑的神秘人早已没了影踪。
“那家伙……”伤痕累累却倔强站直的黑发少年咬牙切齿，“保证过不会出手……！”
——我这样说，你就信啦？
轻快地瞬身穿过树林的阿飞，吊儿郎当吹声口哨，“真是天真得可爱的后辈～”
面具后的写轮眼忽然一个收缩。
阿飞落在一段枝桠上，浑身气场陡然压抑，静静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那棵树。
从树后无声转出的白发男人，没有被面罩遮住的一只眼不带笑意地弯了弯。
“不想再跟我谈谈吗？”
卡卡西压低声音。
“……带土。”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三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