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智者蜕】 至高的荣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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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是至高的荣耀，可我更希望看到你活着。
……
木叶。奈良家。
阳光暖融和煦，有轻柔的风拂动庭院里的植物林叶，不时有一只叫声清脆的小鸟从薄薄的云层下掠过，氛围轻松而慵懒。
阿斯玛叼着一根烟，单手摩挲下巴，微微皱眉认真地观察着面前的棋局。
对面的年轻上忍奈良鹿丸难得没露出一副颓废的死人脸，半眯着眼，脑海中已同时模拟出数十中不同棋路的后续应对策略。
忽的，阿斯玛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抬手走下那一步的同时眉头也舒展开来。
鹿丸竟没能预料到这一步，明显愣了下，再看棋局却已落于下风，残余的棋子也不足以支撑他反击，颓势无法挽回，胜负俨然已定。
沉吟半晌后，他抬手扶住额头，叹了口气表示认输，[你这步可真够狠的。]
阿斯玛笑了笑，没有表露太多获胜的喜悦，[为了守住【玉】，牺牲是必须的。鹿丸，你没考虑到这步，看来还是难以接受这种观念。]
[哈……牺牲。]鹿丸低念着这两个字，眼中流转着阿斯玛一时无法辨认的暗色。
他突然起身穿过庭院廊道步入里间，没一会儿就捧着另一个棋盘出来，随意地收拾起先前的残局，将新棋盘放在矮桌上。
阿斯玛疑惑好奇地看过去，却愕然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棋盘，竟是战争年代用来布阵演习的沙盘，其上局势一片零落狼藉，对峙双方已陷入最终决战前的僵持。
这战局……隐隐的，有些眼熟。
鹿丸重新在他对面坐下，垂着眼帘语气淡淡，[天照山之战，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名局。]
阿斯玛目光一凝，夹在指间的烟差点掉落，仔细确认过后神情凝重地看向自家学生。
天照山，火之国境内的一段山脉，是前往雷之国的必经之路，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后期木叶村一处非常重要的战略基地。彼时的木叶和云隐已进入决出最终胜负的阶段，后者被前者的包围圈逼入天照山，可谓四面楚歌。
不过云隐向来以骁勇善战闻名，背水一战的反扑竟也将木叶的大军拼得七七八八，两边都损失惨重，皆成了强弩之末。
随后木叶又从村中拨出一支精锐战力，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击败云隐，哪想到雷影竟早早求助于岩隐村，向来爱坐收渔翁之利的土影当即派遣了精英部队，与云隐合作将天照山的木叶战力分化，被岩隐成功围困势态危急，云隐则趁机返回雷之国脱离战局。
若赶去救援，必将使云隐脱困，错失了重创他们的绝佳时机，同样的，若不管不顾直接追击云隐，那被困的同伴无疑会死伤惨重，木叶援军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战场瞬息万变，一味的犹豫反而会让损失更加难以承受，最终，当时的木叶总军师奈良鹿久顶住压力当机立断，选择了救援同伴，成功击退了岩隐，但也放虎归山，使云隐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之后木叶又付出无数努力，大大小小数十次战役才再一次将其击败，第三次忍界大战也因此延长了四五年。
天照山之战素来饱受争议，尽管那段属于战争的岁月早已远去，提及它评价仍褒贬不一，其也成了奈良鹿久智将一生罕见的污点。
鹿丸此时拿出这一盘残局，阿斯玛也大致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心情不免沉重。
年轻的上忍叹息一声，目光从沙盘上那残破的山河一寸一寸地扫过去，阳光落在他脸上，明媚的色泽却突显莫名的黯然。
[井野家的老爷子，当时就在天照山被困的忍者里……]少年单手支着下颚，语气是惯常的漫不经心，却又多了某些从未有过的重量，[牺牲是忍者至高的荣耀，但对于老爸来说，好友能继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累死累活打那么多的仗，不就是为了和平的那一天大家一起欢笑？]
他虽然早熟，却由于懒散的性格鲜少这般明确地展露自己对事物的观点，阿斯玛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学生，一时有些失语。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忽然，庭院内一棵景观树后闪出一个人影，黑底樱花的队袍，戴了张朝颜花的面具。
为区别于【根】和普通暗部，【花】的非高层成员都佩戴着绘有植物的面具。
[奈良大人。]那人似有事情禀报，却欲言又止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阿斯玛。
[那我先回避一下。]阿斯玛不在意地笑着。
鹿丸点点头，将他领进远离这片廊道的客房，这才折返回来坐上原位，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沙盘上的兵卒，[有意思吗你？]
那人先是一怔，随即有些恼怒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清秀脸庞，眉目间雅痞从容的气质被那抹不成熟的愤懑冲淡，赫然是新任【樱小队】的第十三位副队长广末草七。
[谁来汇报不都一样？你干嘛非要戳穿我？]男孩子愤愤不平地提高嗓门。
[是你自己破绽太多。]鹿丸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行了，到底什么事？]
草七撇撇嘴，随手丢过去一份文件，待后者接下后双手揣兜等他看完。
鹿丸将其迅速浏览一番，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五影合议……五大国实力平衡……樱小队独立出木叶……每年定期考核……土影刻意刁难……转寝小春……呵，看来春野收揽鸟居遗族的行动很顺利啊，]年轻的上忍说着，笑容难得冷冽，[牵涉到鸟居一族，老家伙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哼，一群迟早要被淘汰的家伙罢了。]草七玫瑰色眸子泛出与年龄不符的狠戾，[这东西是你的人在上交五代目前私底下拓印的，现在正版应该已经摆到她面前了。你说，纲手老太婆看到这个会不会气得直接跟他们翻脸？]
[别把五代目想得太简单，虽说她为人爽利不屑于谋略，但不代表她不擅长这个……毕竟是千手和猿飞家出来的人。]
鹿丸将文件又仔细地看过一遍，随即拿起沙盘旁阿斯玛没带走的火机，面不改色地把一大叠纸烧得干干净净。
[事情办完了，你可以走了。]
[……雾草你丫过河拆桥啊！我一个副队长亲自过来送情报，逐客令就不能委婉点吗？！]
[不能，赶紧走，你呆在这儿我会很麻烦。]
鹿丸懒懒地敷衍着，目不斜视摆弄残局的各种布置，听到草七后续的嚷嚷眼皮都不动一下。
男孩子咬牙切齿一番后也没了办法，泄愤似的跺跺脚，最后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戴上面具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鹿丸却坐在原地没动，待又过了几分钟确认他真的离开后，才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眼往庭院另一侧的围墙看去，[听够了没？]
空气似乎有一瞬的凝滞，紧接着围墙那边冒出一个棕发凌乱的脑袋，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利落地翻墙落进院子，一只体型庞大的白毛狗也跟着跳进来。
[你那不走正门乱翻墙的毛病改不掉了是吧？]鹿丸毫不吝啬地冲这一人一狗翻了个白眼，哪有半点之前面对草七时的淡然莫测？
[嘿嘿……]犬塚牙两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边揶揄地低笑边上下打量着鹿丸，[可以啊你，刚才那气势简直人模狗样的，诶我说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是真不对劲，该不会……]
鹿丸直接一棋盘砸过去。
一阵鸡飞狗跳的闹腾过后，两人才敛了玩笑的心思，年轻的上忍干咳几声，又是一脸半死不活的懒散表情，[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嘛……]牙挠挠头，大咧咧在廊道台阶上一坐，另一只手自然地给凑过来的赤丸顺毛，[是雏田那边的消息啦，不过内容和那小子给你的差不多，估计还比不上他详细。]
日向家的改革正如火如荼，新生一代的佼佼者日向宁次逐渐能接触到比较上层的消息，被木叶未来的智商担当迅速发展为一条可靠的情报支线，为保证情报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基本流程是借日向雏田之手传递给同为第十班成员的犬塚牙，再由后者通知奈良鹿丸。
死鱼眼突的眯起，鹿丸压低了声音，[奇怪，这种高级情报怎么会让他知道……这么说来日向家昨天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异动，保守派果然还没死心，日向宁次到底还是着道了……不对，还来得及，牙，你立刻去找日向雏田，让她提醒她哥，最近行事小心点，他也算聪明人，一旦有了准备可不是好对付的。]
牙无奈地站起来，[得，我就是一跑腿的。不过我说你情报网都整到日向家去了，也太恐怖了吧？不会我家也有吧？]
[当然有，你以为呢？]
[雾草还真有啊？！不行，咱都好几年兄弟了你还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又是一个棋盘砸过去，世界安静了。
……
阿斯玛等吵闹平息才从客房出来，就见自家学生一个人坐在原先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放空的目光投注在庭院里阳光穿过枝叶照在地面的光斑上，另一手指尖于矮桌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形成一串不连贯的嗒嗒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那常常挂在嘴边的抱怨和[麻烦]的口头禅就开始少了，真正的利用起自己过人的头脑，随着势力的堆积根基的稳固权利的增加，他也离昔日那些悠闲无所事事的梦想生活越来越远，就连身为老师的自己，很多时候也再难以看透他的想法。
——就好像一场蜕变。
无论这改变是好是坏，至少他成长了。
阿斯玛想着，什么也没说，笑容淡淡地在年轻上忍对面坐下，静静点了支烟。
朦胧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充满了轻盈柔软与莫名温馨宁和的美感。
[……阿斯玛，给我一根。]
[哦好……诶不对，你还没成年吧？！]
[啧。]
……
雷之国。崎川地下拍卖会。
满月的光辉被灼灼火舌染成刺目的猩红，那肆虐的烈焰呈现出鲜艳的色泽与漂亮的形状，犹如一朵朵自地狱深处绽放的彼岸花，蔓延成一条代表死亡的火照之路。
飞段置身无数尖叫和惨嚎中精神无比亢奋，挥舞着一把血腥三月镰四处寻找猎物，可只知道四散奔逃的人群让他不屑于猎杀，正处于暴躁得濒临失控的状态时，却见火焰深处有一道被拉长的纤细影子朝这边走来。
烈火一样的殷红长发带着好看的弧度披散至腰际，尸山血海积淀成的血色眼眸，野性而又细腻的蜜色皮肤，矫健不失窈窕的纤细身材，绝丽精致美得极富侵略性的五官，和服、围巾，鲜明的红、白、黑三种色彩，在熊熊烈火的背景之下，她就像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巫女，从石雕壁画中走出来，美艳张扬得足以蛊惑神灵。
飞段的眼瞳狠狠地撑大，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狂喜窜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变得比周围的火海更加滚烫。
——那，才是应该献给邪神的最完美的祭品。
下一秒，四目相撞，蓬勃的战意与狂热的宗教信仰如同电流刺入了飞段体内，他无意识地扯起嘴角，尖厉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就让我带你回归邪神大人的怀抱吧——]
殷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倒映出朝自己冲来的银发男人癫狂的神情，鸣人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唇畔的弧度似怜悯又似鄙夷。
【吵死了，谁啊那是。】牢笼深处的九尾不耐烦地举起爪子盖住两只耳朵。
【唔，一条丢了家的疯狗……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智者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