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血雾里】 强者的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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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噩梦。
……
五大国中最令人胆寒的是哪个国家？
哦，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就好像在问五大国中哪个最富强一样。唯一的不同点，大概是后者大家都趋之若鹜，而前者，却只有一个国度会这么骄傲地自称。
那位于地图右端下角的、被茫茫的海洋与朦胧的海雾所与世隔绝的国家。
上了年纪的、经历过数次大战的老忍者们在看到它时总会这样感叹，啊，那滋生着杀人机器和疯子的温床。
那里是水之国，那里属于雾隐村，它有个更迷人也更有名的名字——[血雾之里]。
和大多数岛屿国家一样，水之国的国土和资源都是令人堪忧的，在航海技术流行起来之前，它一直处于蒙昧的闭关锁国的状态，无知野蛮而又单纯质朴，跟不上世界发展的潮流，却从来不以为意。
直到，第一艘真正具备远洋能力的巨轮在它所不知道的土地出现。
雷之国。第一次忍界大战。
这是每一个有血性的雾忍都不愿回想的耻辱，当水之国的人们安居乐业过着他们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时，就是这样一艘满载着异国人的船带来了噩梦。
雷之国尚武，云隐村是当时仅次于木叶的忍界强者，有着熊熊野心的雷之国大名将贪婪的目光放到了从未被开发的东海上。
越过暴风肆虐的重洋，云隐的船队降临了这片可爱的土地，那站在船头的年轻忍者是如此傲慢，迎着一代水影憎恨怨毒的目光，遮掩了本应照耀在水之国上的、整整三年的阳光。
三年的时间，足够毁灭，也足够重生。
雷之国最大的败笔，或许就是让名为雾忍的生物继续存活，否则，如今的世界版图之上，将不再有水之国的名字。
在和木叶的战争中节节败退的云隐渐渐地没落，而卧薪尝胆的雾忍，斯巴达式的训练和天生的冷血狂野让他们崛起。
雷之国对水之国的殖民计划，被迫中断。
然而在雾忍们眼中，云隐却是英雄。
哦，感谢那位该死的大名，感谢战争。它、他们已经尝到甜头了，所以——
为什么不继续呢？
长达十九年的第一次忍界大战，从那时候起才算真正开始。
曾经的屈辱让这个国家极端地崇尚强者和暴力，与之相对的，弱者和平民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权，低贱地像路边的野草。要生存下去，他们需要比强者更强的坚韧性。
那个时代，对于忍者世家，一名有天赋的长子是全族人的希望。然而，在普通人的家庭，一个漂亮的女孩比男孩更有用处。
至于原因……
——亲爱的，你听说过天使街吗？
著名的红灯区？哦，别说得那么难听，那不过是每天殚精竭虑的大人物们用于小小放纵的一个完美场所。
天使街，多么美的名字啊，那闻名全世界的、独属于水之国的极乐净土。
……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行驶着一艘开往水之国的船，雾气朦胧间可以看见模模糊糊行动着的人影，近了，便辨认出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死命踢揣着一个小女孩。
[逃跑？！老子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这群小畜生你居然敢逃跑？！嗯？！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哪个还敢跑！！去死吧……]
平心而论，男人长得很好看，但是皮肤却苍白得厉害，表情狰狞而神经质。
女孩整个人趴倒在甲板上，头发杂乱，血污糊满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从五分钟前就没有一丝一毫气息了。
甲板的角落蹲着一群被绳子反绑着手的孩子，有男有女，皮相都不错，只是灰头土脸的，一双双本应澄澈干净的眸子全都空洞茫然，对于被殴打的同伴只剩下麻木。
不过也有例外。
第一排最靠近栏杆的那个樱发少女似乎很早就开始不耐烦了，却又不好轻易地表现出来，她漂亮的翡翠色眼睛目光游移，不断地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从右脚换到左脚。
啊啊，到头来是件调查一起大型人口贩卖案件的任务。
这都快到水之国了，怎么连任务的合作对象还不出现？做这见不得光勾当的家伙眼睛果然够毒啊，混在这艘船上可真是不容易，而且……烦人得要死。
不就是被卖到红灯区吗？一帮小崽子明明没有那个能力，净想着随便乱跑，到头来呢，还没到地方就把命搭进去了。
她抬头望天，真是的，小丫头早就咽气了吧，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她死了。]
身后有声音这样轻轻地说着。
樱愣了愣，有些讶异地回头瞥向说话的家伙。少年一头脏兮兮的半长发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低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却可以看见苍白消瘦的脸庞轮廓，还有绷紧成一条直线的薄薄嘴唇。
[哼，活该。没有耐心的蠢货。]紧挨着少年的少女不屑地撇撇嘴，暗蓝色的长发被随意盘在后脑勺上，细密的睫毛下可以看见一双莹绿色的动人眼眸。
少年沉默了。
而那边的施暴者也终于停了下来。
好看得像是贵族子弟的男人冲着女孩狠狠吐了口唾沫，从边上点头哈腰的小弟手里接过白色丝质帕子擦着手，变脸似的收敛了狰狞的表情，用一种冷冰冰的口吻很随意地道，[丢到海里去。]
[是，头儿。]
[哗啦]的一阵很大的水声，女孩小小的身子转眼便淹没在起伏的波涛里。
[血腥味儿会引来鲛鲨，]男人勾了勾浅色的唇，半眯起勾人的桃花眼，[把小羊羔们赶回去，留两个机灵的看着。其余人，抄家伙准备狩猎——最大的那只留给我。]
[哦哦——！]
甲板上的恶棍们齐齐响应着，马上有人上来驱赶蹲着的孩子们，后者也纷纷听话地站起身被推搡着朝后舱走去。
樱走在队伍最后，刚才说话的少年就排在她前面，突然，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身边的暗蓝头发少女。
[放轻松，小五。她是最后一个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阿四。]
少女咬着牙的声音低低传来，可以听出正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樱这才发现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正死死地握紧。
少年又模糊地安抚了几句，放慢了脚步让少女走到他前面去。
毫无征兆地，他忽然转过头来，一阵海风恰在这时吹过，微微地拂起少年额前过长的发丝，露出一双湛蓝清透如同海洋般迷人的眼睛，未语先笑的眼型、蓝盈盈的瞳色，都像透了还没失明前的某个人。
樱一时有些怔住了。
[……你也是。再忍忍吧，会结束的。]
翠色的眸子狠狠收缩，少年已转身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可樱心头的惊愕却久久挥之不去。
身后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松开，细细的血沿着被掐破的掌心蜿蜒而下，沁红了绑着手腕的粗糙绳子。
被发现了啊……努力转移注意力只为了不去看那暴行的动机，需要拼了命地控制才能压制的怒火，对于高高在上式的虐待刻在骨子里的憎恨……都被发现了啊。
对不起呀奈良，我真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杀死这帮渣滓的冲动了。
[喂！发什么呆？说你呢，快走！]
背后被重重推了一把，樱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微侧过头瞥了背后一眼。
一瞬间推人的家伙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次！
他使劲晃晃头，樱色头发的女孩已经跟上了前面的人，先前那彻骨的杀意似乎只是他脑子一昏产生的错觉。
五大三粗的汉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本来是轮到自己看守的，不过还是和柴野那小子换个班吧，猎杀鲛鲨……似乎要比看着小崽子们有趣得多。
……
水之国，天使街，广洛阁。
位于顶楼的雅间红纱叠幛，绸罗曼妙神秘而暧昧，端坐于小几前的人，一头艳丽的紫罗兰色长发被琳琅瑰丽的珠玉宝石点缀成华丽的发髻，一袭绘满烂漫鸢尾花的墨黑和服，长长的衣摆在身后展开完美的扇形，领口大开露出白皙精巧的锁骨，耳垂上镶嵌的珍珠流苏一直垂到裸.露的圆润肩头，妩媚的凤眼画着妖娆的蝶翅眼妆，殷红的唇瓣衬着白皙的肤色，玫瑰色的眸左右顾盼间诱惑满溢。
纤长白嫩的手微微抬起，拥有倾城容貌的人儿静静地点了一支熏香，浅淡却醉人的气味霎时充斥房间。
蓦地，漂亮人儿微微蹙起了精心描画的细眉，那模样真是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上前，只为抚平那眉间的忧愁。
[……小雀儿。]
柔媚的声音回荡在绫罗满布的房间，很快有一个清透干净的女声轻轻应了。
[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此时的楼下——
[叮咣]
穿着昂贵缎靴的脚绕过地上玉石茶杯的碎片，眉目隽逸的公子哥晃着团花折扇一派风流，淡色的唇勾着温润的笑容，乌黑的眸子却全无笑意。
迎着他恶意的视线，小个子男孩痞痞地扯起嘴角，一头浅紫色的半长发，碎碎的刘海半掩着玫瑰色的桃花眼，白嫩嫩的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只是那雅痞的气质和从容的气魄让他略显成熟。
不同于公子哥一身华服，男孩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布衣，绑着绷带的两臂交握环抱于胸前，背后斜挂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长刀。
[……在下只是想见一面洛神罢了，]公子哥摇着折扇，慢慢踱到男孩身前，居高临下笑里藏刀，[小兄弟何必如此阻拦？]
男孩懒懒翻个白眼，[我姐的名声放在整座天使街都是数一数二的，想见她的人可以排上三天三夜的队，你算哪根葱？！]
[放肆！]公子哥身后那一群家臣中有人厉声怒喝，[一介奴仆敢对我家公子不敬？！不想活了吗！]
公子哥脸色也不好看，却立刻竖起折扇让那人闭嘴。
男孩不屑地撇嘴，倨傲地扬着下巴，[搞清楚了贵族狗，这里是天使街，我管你什么王亲国戚、富可敌国，进了我们广洛阁就得遵守我们定下的规矩！小爷我看不上你的钱，我姐也不稀罕贵族的垂怜，你要真想仗势欺人，奉劝你趁早滚出去！]
围观的富家客人们暗自窃笑，洛神的弟弟可是个狠角色，年纪不大，脾气和本事可不小，有他这一句话在，这小公子怕是连洛神的头发丝儿都摸不着，至于那些家臣们……拜托，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在如今的天使街，一个受欢迎的游女或艺伎的权势可不是开玩笑的。
公子哥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白，想来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这么冒犯，不过他很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己，只是那捏着扇柄的手用力得泛出骨白。
[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就按天使街的规矩办事，如何？]
男孩微怔，旋即眯起了眼，[角斗？]他口气讥讽，[就凭你？]
天使街有一座名为[血雾之里]的角斗场，在忍者武士等人的圈子里比它作为红灯区时的名声还要响亮，每年都会有无数武士朝圣般赶来竞技，也是天使街人解决问题最暴力直接的一种形式。
公子哥摇摇头，向家臣们打了个响指。
一群壮实的男人们纷纷后退让开路来，露出原本站在最后被挡住的人。
男孩的瞳孔细细一缩，原本轻佻玩世不恭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峻而警惕。
那是个高挑的少年，纯黑的短发，细长的刘海几乎掩住了半张脸，深色的布衣看起来有些陈旧，边角细微地磨损，两手垂在身前用铁质的镣铐锁着。
男孩看得出来，那是双用惯了刀的手，和只会耍花架子的纨绔子弟不同，那双手最擅长的就是一刀毙命。
似是察觉到男孩的视线，少年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视线，瞬间，那阴冷冷的惨绿色眸子和狼样的眼神令男孩浑身战栗！
[这是我请来的角斗者，你看怎么样啊小兄弟？]公子哥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亡命之徒，臭小子，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不错的对手嘛。]男孩却是扯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玫瑰色眸子兴奋得撑大，[看上去……会很好玩啊～]
公子哥蹙眉，摇开折扇半掩住脸，[看来小兄弟也不需要多准备啊，我们这就开始？]
男孩冷笑，[求之不得。]
绿眼的少年垂下眼帘，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广洛阁，留下一群富家客人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不过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一切早已经被汇报给了争端的焦点人物——那位洛神。
顶楼雅间，依旧熏香迷蒙，红罗叠幛。
[对方不简单，七酱怕是要苦战呢。]漂亮人儿纤细指尖摆弄着面前的盆栽花，精致妆容下也不知是如何表情。
跪居一旁的高挑女子闻言，禁不住拳头一紧，[用不用我……]
[杀鸡焉用牛刀，]洛神轻飘飘打断她，[那孩子还犯不着让小雀儿出手……算算时间广末也该回来了，你去码头接他，这事儿就交给他摆平好了。]
女子玫瑰色杏眼中闪过惊喜，一张清秀干净的脸被那一丝笑意衬得越发可人。
她压住心绪恭敬颔首，墨黑的及腰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
[是。]
广末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
天使码头。
海风微咸夹带着浓雾的酸气，空气中似乎都充斥了异国的味道。
站在甲板上，樱的视线越过反绑着手的孩子们漫长的队伍，越过粗声恶气负责监管的汉子，越过那个正抽着苦茶烟、表情冷淡疑似精神分裂的男人。
这是距离天使街最近的码头，即便已快要踩上那陌生的国土，她还是感到不真实。
[快点！让洛神等急了有你们苦头吃！]
身后的壮汉恶狠狠催促着，樱顿了顿，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长长呼出口气，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回头看她的蓝眼少年。
水之国，我来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血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