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相遇在即 鼓噪的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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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于心口鼓噪不安的，不过是想要见你的冲动。
……
“哭泣吧我美丽的故国，属于你的那支歌无人遗忘……是谁、是谁忘记束缚风的翅膀，让它偷偷拂起你沉重的裙角……幽藏的苍白蝴蝶被星光洗亮，从你的、从你的手心慢慢发芽，延伸而来、在我征船的风帆上疯长……”
微微沙哑的低沉嗓音断断续续念着轻飘飘的文字，像一片细细的羽毛从心底漫不经心地扫过，隐隐勾起人难以言说的欲望。
兜的手狠狠一颤，注射器又一次摔落在托盘上，那低低吟唱的嗓音毫不意外地因此发出一声嗤笑。
镜片后的瞳眸翻涌起深不可测的暗色，兜用力深呼吸，终于将那管色泽诡异的试液全部注入注射器，他转过身，犹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弯起眼亲和地微笑。
“可能会有点疼，大蛇丸大人。”
躺在角落病床上的男子闻言挑眉，妖异的金色蛇瞳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鄙夷，似笑非笑道，“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百分之七十四的痛觉……你在担心什么，兜？”
他那种撩拨人的气质似是与生俱来，那样脆弱而任人宰割的姿态，惨白的肤色、无谓的神情，硬生生衬出一股子扭曲的美感来，像极了一只藏匿在黑暗里的画皮鬼。
兜上下滑动了下喉结，不清楚自己为何紧张，他闭上眼，半晌后又再次睁开。
谢天谢地，手终于不抖了。
针头扎入枯瘦的皮肤，兜死死盯着注射器上缓缓下降的试液，这样可以避免它落在其他一些不该落的地方。
他故作轻松地笑问道，“大蛇丸大人先前念的是什么？”
大蛇丸回侧过头仰躺着，视野中正上方的岩壁在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下明明暗暗。
“……年轻时从雨之国一个小孤女那儿听来的歌，”男子讥讽地扯扯嘴角，“那是第三次忍界大战，当时她爸爸的半具尸体就在她前边……还有半具被她吃掉了。”
兜顿了一瞬，随即动作娴熟利落地拔下针头，用消毒过的棉巾按住沁血的针眼。
第三次忍界大战面临尾声之际，土之国最后对火之国的反扑封锁了雨之国大半的国土，比起杀戮更致命的是饥荒，连年的战乱让这终年落雨的国家本就不算丰饶的土地颗粒无收，没有商人胆大包天到敢越过岩隐村的封锁线来进口货物，百姓少得可怜的储备粮食被杀红了眼缺胳膊少腿的忍者无情地夺走，瘦得都能看见皮肤下心脏跳动的小孩随处可见。
人吃人，是再常见不过的景象。
兜不为所动，反倒有些疑惑，“大蛇丸大人记得那么清楚，莫非……您出手帮了那女孩？”他开始整理大堆的仪器与试液。
“呵，怎么可能……”大蛇丸低低冷笑，金瞳中却无半点笑意，“是自来也那个白痴多此一举把她带回医疗营……第二天那小可爱就割伤了三名医疗忍者跑了出去，再找到时躺在她那腐烂的爸爸旁，死得不能再透了……自来也当初那可笑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兜微怔，男子提到“自来也”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错觉吗。
大蛇丸依旧在笑，笑声残破断断续续，其间满溢着玩味的悲凉，“那白痴……最后居然死在雨之国，实在……有够讽刺。”
“叮咣”
一支空试管摔碎在地上，兜猛的用力按住颤抖的手，那具身体、难道是……大蛇丸大人是想要……不、不可能！
大蛇丸却突然转话题问道，“兜……你瞒着我、和木叶的无血樱花做了交易……对吧？”
“……是。”兜并不意外，他没指望自己那点小心思能瞒住对方，“即便大蛇丸大人您不许，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呵……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许？”那日被雷电击中时的疼痛感恍若犹在体内翻腾，大蛇丸睁大了一双妖异金瞳，阴冷冷道，“佐助君给了我这么一个大惊喜，我也得好好回敬他一下……不是吗？”
“……没有违反您的意愿就好。”兜暗自松了口气，端起总算收拾好的托盘，略施一礼，“那么，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却在踏出房间的前一秒被男子堪堪叫住。
“兜，”大蛇丸压低嗓音时总带有莫名的吸引力，他凉凉的视线犹如实质般滑过青年的脊背，“敢动我实验体的人……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一瞬间仿佛被毒蛇咬住咽喉，兜狠狠一个战栗，立刻压下了在体内疯狂叫嚣的嫉妒与毁掉那具碍眼身体的冲动，半晌，才颤声道，“属下……明白。”
“乖孩子。”
得到满意的答案，男子再次轻声地笑了起来，兜艰难地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就听身后那撩拨人的声线接着先前未完的诡异词句，如歌如泣、低吟浅诵。
“……雨链咬碎了翅膀，那些属于你、属于你的蝴蝶被风撕扯……碎成支离破碎的落叶、落在我腰佩的战刀上、落成一阵阵巨浪……侵袭着、侵袭着我的瘦船……哭泣吧我美丽的故国……那空中坠落的蝶翅啊，片片都诉说着、诉说着……”
音色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到那染尽自嘲笑意的最后一句话宣告一切的结束——
“诉说着，我对你最最不堪的念想……”
……
雷之国。外交接待室。
“……五。”
广末五月舞盈盈一笑，隐去眼角的蝶翅纹路，转而面向立于窗边的少年，“嗯？”
广末六影叹了口气，“别闹，你才刚刚稳定下来。”
“你很烦哦小六～！”虐杀姬挑起秀气的眉，伸手揽过靠放在一旁的巨大折扇抱在怀里，“都说了上次那是意外啦～”
“……是啊，意外地遇见了你流亡海外的唯一族人，意外地因为同调反应失控进入狂暴状态，意外地，差点因此杀了我。”
背后靠近后颈的伤口犹在隐隐作痛，被最不设防的人下死手偷袭，六影的语气难得带了点埋怨。
“所、以、说，我怎么知道姑姑的孩子会出现在那里啦～！”五月舞撇撇嘴，那和她流着相似的血的青年饱经风霜的面庞于脑海中一闪而过，“连二段山河印都没掌握好的小子，突然遇见开了八段的我，估计得折腾好几个月吧……”
“就当是帮樱大人削弱宇智波佐助的势力了。”六影说着，突的想起什么，玫瑰色的眸陡然冷光潋滟，“说到樱大人，【那一天】也快到了吧。”
五月舞神色微僵，轻挑的尾音随即平复下来，“是呢……小六，你怎么想？”
“我无所谓。”六影回头看向窗外，眸光怔怔不知望向何处。
“你老是这样子……”五月舞叹息，羽扇一样的睫毛微垂遮掩了神色，“我啊，非常希望樱大人能真正地走出来，但也不想她就这样忘记阿四……很贪心吧。”
“不管樱大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誓死追随她。当年，四水也是这么希望的。”
六影语调了无波澜，却已然无意识抬手握住腰间【封雷】剑柄，正如五月舞越发搂紧怀中折扇【山河缺】一样，这是他们情绪迷茫时的表现。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谁都不再说话。
半晌，六影突的眼神微闪，五月舞似有所觉地抬头，就见一道小小的青影敏捷地从窗外掠进房间，飞速盘旋一圈后稳稳落在六影伸出的手上。
竟是只青羽红喙的雀鸟。
“二姐姐家的灵蓝？”五月舞当即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六影单手结下樱小队自创的通讯印，迅速读取了封在雀鸟身上的讯息，神情逐渐变得严峻，“樱大人得到了关于宇智波佐助行踪的情报，已于半天前出发前往火之国天地桥，随行人员有两名【根】的精英成员，以及刚回村的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莹绿瞳眸缓缓眯起，五月舞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在旁人口中不断出现的名字。
房门就在这时被人敲响，雀鸟受惊一振翅掠出窗户，五月舞和六影同时回头，后者冷下嗓音道，“——进来。”
一名头戴云隐护额的金发男子应声推门而入，还未开口，视线便有意无意地从窗口一掠而过。
感知形的忍者。非常敏锐。
六影出声打断他的探测，“阁下有事？”
男子立刻垂下眼帘，态度有礼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在下名希，隶属于云隐村的忍者。雷影大人刚刚审阅通过火影传讯来的过境手续，各项认证都已经通过，两位现在可以回国了。”
扣押软禁他们这么多天，下逐客令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五月舞狠狠蹙眉，六影却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抢先接话，“这几天叨扰贵村了，我们现在就走。有劳阁下传话。”
希略略颔首，因六影的回答缓和了程序化的表情，“云隐村已经备下速度最快的车马，不知两位要走哪条路线？”
雷之国多高山，山间常有雷鸣回荡，边境处更有天堑横跨，光凭人的脚力翻山越岭非常麻烦，普通兽类又极易受到雷声的惊吓，只有云隐村专门豢养的踏雷马是最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雷之国借此作为一个特产贸易，开辟了不少通往相邻国家边界各个驿站点的路线。
“B-37。”六影摩挲着细长的剑柄，用力将试图甩开他手的五月舞拉到身后。
“要劳烦贵村多送些路程了，我们的目的地——是天地桥。”
……
青翼掠过云层，碧色的影子于清透的蓝天背景下转瞬即逝，越过雷之国边界绵延不绝的鸣雷山脉，越过火之国边界郁郁葱葱的密林。
“啊，好神奇好神奇！迪达拉前辈的手已经长出来了吗？”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伤吧！嗯！”
“但是但是——手断了再找到的可能性超级小不是吗～我都已经把前辈的团戒收起来了呢～”
“阿飞你这家伙……是想亲身体验我的爆炸艺术吗？！嗯！！”
“诶～完全不想！不过啊不过啊，现在的迪达拉前辈还能使用黏土吗？”
“阿飞——！”
“……你们两个，很吵啊。”
“从头至尾只有他很吵吧旦那？！嗯！”
“诶诶，蝎前辈好可怕！”
阿飞坐在树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橙色面具后似是能看到血色写轮眼一闪而过。
他双手互相抄在黑底红云袍的袖子里，用那一贯的轻挑语气一本正经地道，“前辈别生气嘛～新老代替不是超级——超级常见的事情吗？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哦～”
不顾双手还没完全恢复的迪达拉在树下咬牙切齿地跳脚，他仰头努力放空视线，有那么一刹那似乎捕捉到了空中掠过的那道青影，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缓缓攥紧掩在袖子里的拳头，极轻极轻地低喃着，“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哦。”
【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歌唱。】
羽尖轻振、滑翔，风鼓动着色泽艳丽的羽毛，飞过火之国大半的国土，远远的可以看见那座坐落南北分界线的大桥。
“……抱歉，香燐大人。”
“没事。”香燐不在意地应着，帮助那僵挺挺坐着的红发人披上一件新斗篷，“试试看，还有什么地方没修好吗？”
羽渊活动了下全身的关节，摇头，“没有了。多谢香燐大人。”
香燐长舒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站起身，“这次不怪你，是我太小看姐姐的樱小队了。还真是……狼狈呢。”
羽渊喀吱一声抬头看向她，“接下来要在这附近驻扎吗？”
“嗯。也不知道重吾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这次的咒印暴动不同以往，我总觉得鬼灯水月的水牢术会撑不住。”
“要联系【乡】吗。”
“联系吧，多叫些人过来。缺了重吾水月的战斗力，你又在恢复期，宇智波佐助可不会管我的死活。”
香燐扶了扶眼镜，回头看向靠坐于林间最高的那棵树上的黑发少年。
宇智波佐助曲着右膝，左手按着腰间草薙剑柄，漆黑如子夜的墨眸深邃无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气场隔绝了与世间的一切联系，就那么危险地坐在万丈深渊边缘，一个错身便会万劫不复。
[原谅我吧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青年那燃尽最后一丝生命的微笑突兀地自眼前划过，冥冥中似是与埋葬在记忆深处那人苦涩希冀的神情一点点重合。
杀气造就的彻骨寒意猛然外放，却又在下一秒堪堪收敛，佐助扯了扯嘴角，吐出模糊不清的一句话。
“宇智波鼬，不过如此……漩涡鸣人，你可别叫我太失望。”
【神将死亡，弑神者恃剑为王。】
从高空逐渐压低，穿梭于森林间，带起的细风吹落片片木叶，雀鸟知道，自己的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
“鸣人君觉得，佐助君会听你的话吗。”
鸣人微微一怔，无焦距的目光落在领先她半步的少年身上。
走在最后的樱嗤之以鼻地哼笑。
打头的大和无奈抚额。
“我不知道。”沉吟稍许，鸣人轻轻地摇头，“我可能，真的永远理解不了他。”
佐井皱眉，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直面鸣人。
“既然无法互相理解，你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
少年的目光迷惑、不解，甚至夹带了些许质问，其余三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樱屏息凝神专注于那个答案，大和自觉参与不进他们的氛围，便沉默地等待着。
在几人目光注视之下，漩涡鸣人无神蓝瞳深处闪过一丝恍惚，随即，竟不自禁地绽开了一个微笑。
“对不起，佐井。我……说不清楚。”她抬手按在心口，眉梢眼角都温柔得不可思议，清浅的一句话却让另三人纷纷色变。
“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再见到他了，这个地方……就温暖得不像话。”
【想见你的冲动，承载了我的全世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相遇在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