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请看着我 因为你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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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因为你而坚强，那也一定会因为你而脆弱。
……
漩涡鸣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只是已有三年不曾睡过。
她在自己家里。
眨了眨眼恢复清醒，少女习惯性地将感知力铺开充斥整个房间，却在触及床边椅子上那件衣物时瞳孔狠狠一缩。
刚刚苏醒的茫然感褪得干干净净，鸣人硬生生撑着身子坐起来，倾过身抓住那件外衣——记忆里白发男人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外衣——一把扯了过来！
指腹于衣料上细细摩挲，熟悉的触感和不熟悉的冰冷于无形间一遍遍提醒着她，衣服的主人，那个答应了要陪伴她直到她独当一面的家伙，那个说好了她一回到村子就能再见面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心口撕裂一样的痛，痛得她想哭都哭不出来，痛得她都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叮咣”！
瓷碗落地砸碎的声音异常清脆，莹白温润的瞳愕然地撑大，墨蓝色的柔顺长发由于主人退后的动作于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已成长为一位文静秀气的大家闺秀的日向雏田立在房间门口，顾不上洒了一地的汤水，吃惊地抬手掩住嘴，却没能阻止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呼，“……鸣人君！”
鸣人僵硬地抬头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雏田清楚地看到金发少女没有血色的唇哆嗦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却没能成功说出口，她攥紧了手中那件衣服，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拉开窗户——她的床靠着的墙壁上正有一扇窗——竟是翻身跃了下去。
雏田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忙冲过去往街上张望，却已再找不到那金色的影子。
“怎么回事？”原本待在隔壁的日向宁次刚刚赶到，一眼瞥见空落落的床，素来清逸淡然的神情立时凝重起来。
雏田回过头，焦急道，“宁次哥哥！鸣人君不知道去哪里了！她的身体……”
宁次皱眉，却仍是温声安抚着满脸自责的妹妹，“我知道了。雏田大小姐，你先去通知奈良鹿丸，至于春野樱那边……她太容易在鸣人的事上冲动，先别告诉她。”
“那宁次哥哥你……”
“我大致能猜到鸣人去哪儿，”宁次顿了顿，轻叹道，“我去找找看。”
……
“纲手大人。”静音将惯例的茶水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抱着文件夹退后一步，不无担忧地看向窗前背对着她的金发女子。
“没什么事情了，”纲手没回头，嗓音沙哑得不像话，“鹿丸忙不过来，破译班那边还需要你帮忙指挥……下去吧。”
静音咬咬唇，多年的陪伴让她很清楚女子不过是在故作坚强，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立刻退下去忙工作，可是出于情感她做不到将现在的纲手弃之不顾。
除去三忍和火影的光环，她也不过是个失去了太多的女人。坚强或许是前者应尽的义务，但对后者来说，那样太过残忍。
“纲手大人……请您务必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自来也大人的事……”
“静音！”
纲手低低呵斥一声，静音神色微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因瞥见了女子背影细微的颤抖和越收越紧的拳时，无言地垂下头。
半晌，纲手似是稍稍平复，哑声道，“谢谢你，静音。我没事，你下去吧。”
“……是，纲手大人。”静音眉眼间尽是苦涩，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离开办公室，合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终于只剩下一人，纲手便再也支持不住，美目中框满的晶莹泪水不受控地扑簌簌悉数落下，她抬起手臂压在透明的玻璃上，头抵着肘弯压抑地呜咽。
“自来也……你这混蛋……”
……
漩涡鸣人最终来到了慰灵碑前。
她踉跄笨拙地跪在石碑前面，伸手触摸着那冰冷的表面，在最后一行凹刻字体上细细摩挲，触及末尾的那个名字时，她单薄的身形狠狠颤抖了一下。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早已有人将那个人的名字刻了上去。
光滑的碑面刻满了人名，死亡真是世界上最残忍而公平的事了，多年之后，又有多少人能够记得，“自来也”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位曾经在忍界叱咤风云的三忍呢？
漩涡鸣人细细描摹勾勒着那短短字节的一笔一画，写下最后一笔时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她将怀中的衣服死死抱紧，为什么、为什么都已经抱那么紧了，它还是温暖不起来呢？头一次这样憎恶自己冷血动物一样的体温，就好像……死人的温度。
[喂丫头，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哭？]
[说什么呢好色仙人，你这种祸害才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吧……为你哭？想得倒美。]
那些鲜活的对话似乎犹在耳畔，可是那个和她说话的人，是去了哪里呢？
“好色仙人，你看，我没有哭，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才不会为你哭呢……”
“好色仙人，你听到了吗？我不会为你哭的……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的话，就来骂我啊……我就是个不让你省心的死丫头……我离独当一面还差的远呢……你这大骗子怎么不来管我？”
“你还没有把说好请我的章鱼烧买来，还没有给我讲完雨之国的历史，还没有给我看过那本《坚毅忍传》……你说你在寻求那些问题的答案，你还没有找到，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答应了我那么多事……为什么不来兑现？”
“好色仙人……自来也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我后悔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后悔了……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叫你好色仙人、再也不会嘲笑你写的书、再也不会不承认你是我的老师……再也不会撒谎，说如果你离开我不会哭……你回来、好不好……”
“……好不好……”
眼泪，是从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呢？
漩涡鸣人只记得它滑落到嘴里时尝到的味道，那么咸那么咸，咸得都变苦了。
自来也的一生中有两个重要的女人，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们的笑容，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们的眼泪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流。
——你可曾想过，你对我有多重要？
……
日向宁次靠站在高高的枝桠上，不远处的慰灵碑前，金发少女纤细单薄的背影因为断断续续的抽噎一颤一颤的，压抑啜泣的哭声支离破碎，那样浓郁得几近实质的哀恸，绞着他的心也痛起来。
后一步赶到的奈良鹿丸停站在同一根树枝上，见此情景深深叹了口气，他偏头看向神色复杂的白瞳少年，“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这样放任她哭……为什么不过去？”
“……我过去，不合适。”宁次用力闭了闭眼，紧握的拳缓缓松开，“你呢？”
鹿丸揉着太阳穴，垂着眼不去看少女那脆弱得令他心慌的背影，“让她哭出来发泄一下吧，自来也大人对她太重要了，憋在心里反倒不好。再之后，就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伤痛了。何况我去劝同样不合适。”
宁次沉默半晌，突然道，“没关系了，已经……有个最合适的人来了。”
鹿丸闻言抬头望去，目光尽头，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在少女旁边蹲下身，揉揉她的头发，痛哭中的后者先前没有察觉他的靠近，此时茫然地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眼仍止不住地在流泪。
坚强的人一旦露出脆弱的那一面总是格外招人心疼，男人轻叹一声，伸手帮她抹掉眼角的一颗泪珠。
鸣人有些不确定地问着，原本清透的嗓音此时略显沙哑，“……伊鲁卡、老师？”
海野伊鲁卡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搀住她小心地扶着她站起来，轻声道，“醒过来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吧，鸣人？我请你吃拉面，去一乐，和以前一样。”
……
直到披着自来也的外衣坐在拉面店里，鸣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伊鲁卡也没有刻意地去劝说，只是自然地和手打大叔招呼寒暄，顺手递给少女一双筷子，就像曾经对待那个还没有毕业的毛躁小丫头一样，温和而耐心。
“鸣人，很久没来忍者学校了吧？木叶丸那小子常常提到你，说你很厉害呢。”
“你还记得水木老师吧？他因为偷盗忍法书被送去了监禁场，真没想到，水木会是那样的人……”
“中忍考试上的表现让你很出名哦，你离开的这三年，村子里对你的风评可是很棒的呢，呵，忍者学校的不少老师都在拿你的例子来教育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呀，果然一乐的手艺就是不一般！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怀念的味道了！还记得吗鸣人，你毕业的那天我答应请你来吃面，可到最后也没请成……这趟算是补偿吧。”
他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鸣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吃得也很慢，伊鲁卡吃完的时候，她还剩下半碗。
伊鲁卡看着明显没什么食欲的小姑娘，一时间也有些黯然，不再继续了。
鸣人轻轻放下筷子，叹息一声，“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伊鲁卡老师。”
不是那个什么事情都可以放下、失去了谁都会努力着继续往前走的我。曾经的我一无所有，所以即便遭遇再大的挫折，也不会感觉有多么糟糕。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拥有了重视并爱着的存在，让我坚强，也让我脆弱。
“谢谢你，伊鲁卡老师。”她偏头对男子勉强地笑了笑，“我不会一蹶不振的，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
我已做不到一身轻松地前进，可是停步不前只会失去更多，所以，就学会背负吧。
伊鲁卡沉默了半秒，看着她无神的蓝瞳欣慰又心酸，最后，也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需要一个人承受太多，别忘了，你的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同伴。”
“嗯，我知道。”
结账之后，伊鲁卡便离开了，鸣人站在原地，拉拉身上那件外衣拢紧了些。
默立半晌，她突然朝着拉面店对面的甜品店走去，在两个起身准备离开的客人桌边停下，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两个身披黑底樱花袍的男孩抬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微愕，随即转变为饶有兴致的打量，墨蓝微卷的短发，暗红色的杏眼，娃娃脸皮肤嫩白，五官精致保留着孩童时期的雌雄莫辨，木叶的护额扎在脖子上，个头刚及金发少女的肩膀。
“两位，”鸣人淡淡一笑，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却是漂亮得令人惊叹，“观察了我们二十分钟，有什么收获吗？”
男孩对望一眼，左眼角下有一个飞鸟形胎记的先开了口，未到变声期的音色格外稚嫩，“嗯……比想象中要无趣。”
右眼角下有着相同印记的那个男孩跟着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樱爷会喜欢你。”
“是吗，”鸣人抬手揉了揉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男孩不但没有拒绝，反倒表情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小朋友说谎不好？”
男孩撇撇嘴，竟是一人勾住少女的一边手臂，乖顺得像两只小猫。
“鸠喜欢温暖的东西。”左边有胎记的男孩软软地撒着娇，右边有胎记的那个声音比他要轻，“鸩也喜欢。”
此时已悄然探查完他们查克拉的鸣人心下了然，居然是水之国的鸟居一族……
她叹息一声，问道，“你们两个，喜欢吃甜食？”
“嗯，鸠最喜欢草莓！”鸟居鸠甜甜地应着，鸟居鸩慢了半拍，小小声道，“鸩也喜欢。”
“好，我请你们。”鸣人那无神的蓝瞳闪过种种情绪，最后她用力地笑了笑，“生活，本来就应该是甜的啊。”
……
火影楼。
对于自来也送到的情报的破译工作仍然没有丝毫进展，静音、鹿丸、卡卡西三人坐镇，都理不出什么头绪。
“不应该啊……怎么会呢……”破译班的首席天才推着酒瓶底一样的眼镜，自言自语着，“这些数字完全没有联系……”
三名上忍皆是皱眉深思，却同样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没有联系。”还带着点哭泣之后的沙哑的空灵嗓音突兀响起，金发少女于几人愕然的目光中推门而入，“因为它们并不全都是数字。”
“鸣人？”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鹿丸当即站起来，“你……还好吗？”
“我没事。抱歉让大家担心了。”鸣人摇摇头，转而看向兴冲冲朝自己望过来的破译班成员，“我虽然目盲，但懂得一些感知忍术，好色仙人曾给我看过他写的书的手稿，没有判断错的话，暗号中的第一个数字9，应该是一个片假名。”
“片假名？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书写习惯的差异！”那人瞬间理清思绪，一时间完全投入到研究当中，兴奋不已。
见状静音眉间愁色总算消去些许，“那我先去向纲手大人报告，这几天实在辛苦各位了……多亏了鸣人。”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
卡卡西看着女孩微肿的眼眶，眼底不知闪动过何种情绪，最终却语气如常地开口。
“鸣人。”
“嗯？”
白毛上忍从怀中取出一本书，上前递到她手里，“这本《坚毅忍传》，是自来也大人留给你的。”
鸣人微怔，细细摩挲着陈旧的封皮，良久良久，才哑声道，“……谢谢。”
好色仙人、好色仙人……既然你再也不能回来，那也请容许我任性一次，一直保留着这个只属于我的称呼吧。
等着瞧吧你这大骗子，就算没有你在，我也会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直到最终成为火影……所以，要记得一直看着我啊。
啊，还有，你听好了哦——
陪我一路走来的你，我最喜欢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请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