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要哭】 如果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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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你要忘记我。
……
常年风沙弥漫的风之国，空气中满溢着令人烦闷的干燥味道，一场大型的沙暴刚刚过去，大多数过路商人还在观察着微微放晴的天空，不太敢贸然赶路。
就是在这样一片空荡又略显荒凉的沙漠土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在不紧不慢地行进着，似乎不为恶劣的天气所困扰。
[丫头，被砂忍村赶出来，我看你也没怎么生气嘛。]高大的白发男人双手互相抄在袖子里，目视前方大咧咧地笑着。
纤细的少女一头及腰金发被高高束起盘在脑后，蓝瞳虚妄，脚步却不显踉跄，闻言也只是表情淡淡地应着，[砂忍村虽与木叶交好，不在非常时期也不能纵容他村忍者长时间逗留，让我们离开也无可厚非。]
[哈哈，这样想倒也没错。]男人笑起来，饶有兴趣地问道，[然后呢？没有砂瀑家的小子帮忙，我们的风之国临时签证就要过期了，到时候我们可算非法入侵，得尽快离开这里了……有想去的地方吗？]
少女唇角掠过一丝细微的弧度，[别拿这种没水准的问题来考我，好色仙人。我在风火两国边界失踪，你和画分头找我，按照地理位置判断只有两个国家可能有我的踪迹，既然你来了风之国，画就只可能去川之国——规模和实力都算中等的国家，不存在忍者村只有浪人横行，混乱却也有自己的秩序。像我们这样，没有签证却有实力的忍者完全可以自由出入，画是暗部出身，在他国自保是基本的能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与我们汇合，应该也是你一开始就吩咐好的吧？]
[……不错。]男人瞥她一眼，[你这丫头果然聪明不少。]他停住脚步用力伸展了一下双臂，明亮起来的目光让他整个人多了种说不清的气势，[我的确是准备带你去川之国，那是个磨练实力与心性的好地方，最棒的是不用担心签证的问题，法律不存在于川之国，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少女在他前面几米远处停下，回侧过身时黑色的长围巾被风吹起拂上他的脸，她定定看着他，[放开手脚做事？]
男人像是没察觉到她话语和眼神中的疑虑情绪似的，大步上前，擦肩而过时厚实的手掌顺势覆在她的头顶，笑容一如既往没心没肺，[没错，记住我的问题——从什么时候起你才真正踏上通往火影的道路？川之国的经历，会让你有所成长。]
少女被他带着行进，脚下有些不稳，目盲的缺陷让她更容易陷入惊慌，下意识便抬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角。
后者稍稍一顿，看了看她无神的蓝瞳和稚嫩未褪的精致面颊，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无比坚定，[你要走的路不会处处布满鲜花与光辉，伤痛和鲜血是忍者必须经受的洗礼，但是没关系，我会做那个引导你的人，在你能够真正独当一面之前，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依靠我、相信我——木叶之所以强于其他忍村，就是因为我们清楚并始终信仰着同伴的重要性。]
少女撑大了眼仰头望着他，脑海中有一刹那掠过拥抱这个男人的冲动，她从他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情感，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对于父辈的依赖。
她从小没有接触过父亲那样的存在，而男人的强大和慈爱给了她父爱的错觉。
——虽是错觉，也足以让她珍重。
于是她扬起了笑容，苍白绝丽的脸容现出漂亮的神采，她无意识地用力抓住男人的衣角，空灵声音一字一顿。
[那就说定了哦好色仙人，你会陪伴我成长为真正的火影，绝对、绝对不准食言。]
……
[刚打听到的消息。]动作娴熟地翻窗跃进小旅馆的房间，自来也神情严峻，[雾隐村的六尾，出事了。]
正麻利地收拾简易行李的鸣人闻言身形一僵，那眉目俊逸冰冷如画的青年于脑海中一掠而过，[羽高先生他……]
趴在少女肩头的黑兔子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血眸中一片深色辨不真切。
[【晓】的动作太快了，雷之国的二尾、泷之国的七尾、水之国的三尾和六尾都已经接连遇难。]自来也大步上前，几下将行李包好背在背上，厚实的手掌安抚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川之国鱼龙混杂，不能再久留，我们先回趟火之国避避风头，然后前往雷之国寻找八尾。暗部的小子呢？我需要他迅速联系村子，让纲手提前与雷影交涉，帮我们办好签证，不然会引起和云隐不必要的冲突。]
这么会儿工夫鸣人也已冷静下来，指尖蓝紫色雷光一个闪烁，桌上吃剩的塑料装拉面便成了一小堆焦黑的粉末，[先前外面不是很太平，画出去侦查了。]她将黑兔子从肩头抱下拢进宽大的和服袖子，习惯性地把围巾拉高，[他正在往回赶，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自来也笃定地加重语气，快速环视房间确认没有东西遗留，从兜里取出几十文钱放上桌子，[传讯给他，我们两天后在大峡谷汇合。]
指间亲昵萦绕的风幻化为精致的半透明蝴蝶，鸣人简要地讲明了情况，把千翅蝶送出窗外。自来也瞥了眼她冰白的面色，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太有心理负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女微怔地抬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秒就转变了脸色。
自来也一看她的表情便明白了情况，男人咧嘴一笑，气势磅礴而逼人，[看来，咱们低调离开的计划该泡汤了。]
鸣人无神的蓝瞳逐渐被殷红所淹没，她通过被染成血色的视野用视线描摹着男人有些粗糙的脸部轮廓，抬手紧紧握住他的衣角，赤红查克拉外衣瞬间将两人包裹，狐耳与两条狐尾似灼烧的火焰自她身上凭空出现。
有你这个好色仙人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怕。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港口村子的空气总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道，海风清爽又隐含狂野，鸣人第一次和这样的风进行交流，少女似是很享受那潮湿而又暖融融的气息，半阖着眼坐在港岸的长凳上，碧海蓝天的背景之下，她漂亮得像是一幅精笔细描的画。
[呵，暗部那小子肯定特别想把现在的你画下来。]自来也笑着走过来，给了不远处几个蠢蠢欲动的小混混警告地一瞥，后者悻悻离开了，他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递过去刚买回来的土特产鱿鱼串。
鸣人也对感知到的一切闭口不提，只是眉梢眼角都染挑了稍许笑意，伸手接过那烤串，把围巾拉低咬了一小口，[让他来画的话，会比本人还好看吧？]
[说什么呢，小姑娘就是要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啊。]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你这样的美人可是很少见的。]
鸣人于是轻轻地笑，[我这算得到了专业人士的夸奖吗，好色仙人？]
[当然了，以我纵横万花丛的老道眼光，也时常被你惊艳哦。]自来也跟着笑，眼中留存轻佻言语间却满是自豪，很多时候，他都会错把这漂亮的少女看成她的父亲，年轻时的四代火影也好看得跟小姑娘似的。
静坐半晌，等鸣人那串烤鱿鱼吃完了，自来也拿过竹签，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丫头，怎么不见你那只兔子？]
无神蓝瞳中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鸣人抿抿唇，[他晕船。]
[是吗……]自来也应着，没再多说，很随意地就转了话题，[啊，我们这趟走水路，会经过涡之国和汤之国，关于它们……]
[呐，好色仙人，]鸣人静静打断他，转头对上男人不解的目光，[我们离开村子快一年了，你从来没和我讲过雨之国的历史。]
自来也眸光一黯，张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鸣人最近对于他人的情绪感知不知为何敏锐许多，清晰接受到了他的复杂心情，却仍是执着地问着，[那里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没什么，]自来也别过头去，漫不经心地玩着那根竹签，[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国家是【晓】的发源地，地理位置特殊，要讲解起来很复杂，还有……]他沉默半秒，叹息道，[还有就是我在雨之国曾有过几个学生，死于内部战乱，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海风轻轻地吹，萦绕着两人的静默。
过了很久，男人才又开口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哭得很没出息。那三个学生都是跟好的孩子，我离开雨之国时他们还非常非常年轻，就这样……没了。]他重重叹了口气，重复，[就这样没了。]
鸣人不说话，也没动。身边的男人是名扬忍界的三忍之一，经历过数次大战，人生阅历远比她要丰富，也远比她要坚强。
[我曾经，以学生中的一个为原型，写了一本书。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部作品，也是最不成功的。]他自嘲地笑笑，却不显颓废只余洒脱，[我在这本书里思考了很多，很多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找到答案，但我相信这个世上一定存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他将手中的竹签随意一掷，准确地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站起身整整背上卷轴拍了拍手，[船要到了，走吧丫头。]
[……喂，好色仙人。]
自来也回过头，却见那眉目美绝的少女冲他浅浅一笑，蓝瞳中漾满了好看的细碎光子，蓝天白云映衬着她随风轻舞的浅金色长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本书，有机会的话给我看看吧。]
自来也略略愣怔，随即习惯性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容里多了化不开的暖意。
[哈哈，你终于肯拜读我的大作了，要怀着崇敬的心情去读哦，小丫头。]
谢谢你询问我，也谢谢你没有多问。
那本书纪念了长门的去世，也见证了你的诞生，祭奠了我被埋葬的过去，也代表了我的新生与未来。能让你冠以[鸣人]这个名字，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能让你成长为书中的那个[鸣人]，是我此生最大的骄傲。
你会是我，最棒的读者与学生。
……
[喂丫头，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哭？]
[说什么呢好色仙人，你这种祸害才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吧……为你哭？想得倒美。]
[死丫头！你这话可过分了啊，我好歹也算你师父吧？]
[哼……忍者三禁破其二，我可不记得我有这样的师父。快赶路啦。]
[好好好，赶路赶路……说真的，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忘了我……]
[什么？]
[啊啊，没什么！走吧！]
犹记得多年之前，眼睁睁看着兄弟一样的同伴叛离村子再不回头、眼睁睁看着从小暗恋的女孩失去斗志心灰意冷，年轻的男人在痛苦地感受着自己的无力时，曾经用无数个无眠的夜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确认属于自己的忍道。
[此生别无他求，只愿我所爱着的人们，不受离别之苦、不经失却之痛。愿尽我有生之年，护他们笑容至黄泉，不问不悔，不死不休，无怨无尤，地老天荒。]
所以啊，丫头——
即便我真的有一天离开这个世界，也请你不要流泪，一直铭记着我，也一直忘却着我。不要难过，不要哭。
你的笑容，好色仙人我啊，最喜欢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