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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方上古长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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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和玦。
无父无母,诞于上古,生于大荒长荆。
那年我自长眠中苏醒。未睁眼便听到一啭清戾,震得我神智顿开。
这是什么?
我企图挣破这禁锢我身躯的黑暗,怎奈力量太薄弱,愈挣扎愈发痛苦不堪。但最终我也未成功。
于是我有感官,五识,可听可感可触可嗅,唯独不可视。
但我觉着就这样也罢。身边柔软的草甸,叮铃的泉水,还有轻轻地包裹着我的细密轻盈的优昙婆罗,次第而开。
“。。。竟生了灵识?”身边有个好听的声音这样说道,“善哉善哉。”
“你是谁?”
“吾?”那声音似乎愣了愣,“吾名青皇。”
“青黄?”好生奇怪的名字。我打了个滚,离那个声音近了些,“你是朵花吗?”
有树枝断裂的声音。
我觉着他沉默的有些久,便急急地问:“那你是什么花?”
“咳。。。吾乃凤凰。”
“凤凰花?”
“不是。。。是凤凰!”
“那就是凤凰花嘛、”
“老子不是花!是凤凰!凤凰!”
我被他突然喝起的声音惊了一下。有些委屈:“那凤凰是什么?”
“。。。是。。。神兽。”
“神瘦?你很瘦吗?”我乐了,欢喜地打了个滚,“我很胖哦!”
“。。。无知稚儿。。”
我就这样在一度傻愣无知中活了万万年,以至于后来凤凰与我提起那时候的傻样,我都忍不住扶额喟叹。
但凡活在这世上的草木,都逃不过一个岁月荣枯。
于是有一回我问凤凰;“凤凰啊,你怎么都不会枯萎呢?你看我身上的婆罗都不知道枯荣多少回了。”
他说:“我不能死。”
我当这“死”字只是岁月荣枯,也没多大在意。反而很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我要找另一只凤凰。”
“诶?”我来了兴致,“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便去找一棵树。”
“什么树?”
气氛似乎有些压抑,良久,我才堪堪听见他吐出几个字:
“梧桐”。
我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凤凰花”和“梧桐”有半分的关系。但那时我心智不大全,整天想着打着滚玩,并未把这事记得太久。
又过千年,凤凰的性格没多大变化,依旧喜欢睡觉,大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倒是我从他的些个话语中,晓得了这个我无法看到的世界的,点点滴滴。
我也曾问过他,我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他总是一声嗤笑:
“你?你不就是一块黑不溜秋圆咕隆咚的顽石?”
此话甚精辟。
事实上于上古之物来说,时间就是个玩笑。因为我们生于时间之前,岁月流动于我们身后。故而常常睁眼便已百年。
有一天,优昙婆罗开得正好,我的身上毛毛的有些痒。凤凰对我说,要不要去看看人界。
我问他人界是个什么东西。
我听见他笑了笑:“人嘛,就是当年女娲顺手捏出的陶物。这些年倒是活的个风生水起,天地便给他们独立辟了个六合。不过这一带似乎过些时日也会有人烟了。”
诞于上古的灵物不会不知道创世六神。只是万年已过,那些我们灵顿初开便知晓的神灵们,早就涅灭于天地,化为这一息一风。现在我所得知的那些个自以为“神灵”的人,也就是偶然窥得天机,得几分灵智而越于常物的生灵所罢了。
然而所谓的窥得天机,也不过是天地所允。这些也不过都是为修得世间完整的命途所有意无意的天赋而已。
我静静地听优昙婆罗们唱着歌,竟然也止不住哼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