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如人生》MERDER

14、片刻温宁

　　沈若兰付了钱，回家的路上又去门口附近的报刊亭买了一本杂志，不出所料，封面上也是那张让她觉得和谐的照片。
　　单元楼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徘徊在那里。
　　沈若兰从他身边走过，并没看他，只感觉到他一路跟在自己的后面进了电梯。
　　“你看到了？”他语气里有明显的焦急。
　　“什么？”沈若兰想要把手里的杂志塞进包里。
　　“还装傻呢。”李海辰撇了撇嘴，一把拽过她手里的杂志。“相信了？”他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
　　“没信，就是觉得你俩看起来挺般配的。”她语调并不高，径自走出了电梯。
　　走廊里空荡荡的，李海辰紧紧的跟在沈若兰的身后。
　　“你……吃醋了？”声音里居然还透着一丝期待。如果可以，沈若兰真想用手里那本“和谐”的杂志拍死他。
　　她只低头收拾着桌上散乱的另外几本杂志，并没看他，语调淡淡的说：“没有，我也是演员，我知道什么样的新闻该信，什么样的不该信。”
　　李海辰“嗯”了一句，然后握住她还在不停忙碌的手，轻声说道：“相信我，我就是怕你生气才专门跑来向你解释的，只是拍完大夜戏去一起吃了个饭，还有剧组另一个演员，可是却偏偏只拍我们俩。”
　　他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丝的委屈，让人心疼。她也不禁觉得心底暖了起来，抽出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她知道他没说谎，她也真没生气，就是心里难免有点难受。她不气，就是怕，只是怕，怕自己配不上他，“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相信你。”
　　他忽的抓住她的手，俯身过来，吻住她，夹杂着霸道，委屈，还有浓浓的想念。
　　沈若兰站在那里，任他温软的舌在自己的口腔里肆意作乱，从乌镇一别以后，两个人竟也有一个来月的时间没见了，她只是本能般的拥着他。
　　李海辰的手把她越搂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她的背后游走。
　　她也紧紧地抓住他，积极回应着他，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气息。她想他，每一次回忆都让她愈发的思念他，思念那个带给她无数甜蜜，温暖，还有幸福的李海辰，也许真的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像他一样的人。
　　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砰”的一声撞到了桌子角。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望着她，并没有再动。
　　沈若兰低下头，轻咬着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问道：“你还见过你的初恋吗？她……很美吧？”
　　这下换成李海辰傻了，他明显一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还说不吃醋？明明就是个大醋缸！”
　　沈若兰倒是认真起来，“我说真的呢，我今天去见了曦辰，是她告诉我的，那个女孩一定很美吧？你还会想她吗？”
　　“你去见了曦辰？”李海辰有些吃惊。
　　“是我先问的，所以你先回答我。”沈若兰这次也开始较真。
　　李海辰点点头，“说真的，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了，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发现那不是爱，只是我一个人对年轻的幻想，你能明白吗？而且，那个女孩儿并不美，甚至只能算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相比之下，皮肤，身材，样貌，甚至声音，你说就你的定义来说，谁美呢？傻瓜”海辰一把把若兰拽进怀里，叹着气。
　　我们总把一生想的太简单了，特别在没有遇到对的人的时候。很多事情，也许那个当下觉得一生都不会忘记，可是过了许久之后却发现，你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不记得了。
　　“现在换你回答我了。”李海辰太过了解自己的妹妹，也太过了解沈若兰，“她没给你好脸色看吧？”
　　沈若兰没说话，只是有点耍赖的笑着抱住李海辰。
　　他也拥着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耍赖可不行，必须说。”
　　她想了想，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接着又迅速抱住他，把手搭在他的腰间，“只是找她谈谈，放心，曦辰人很好，并没为难我。而且，她告诉我了一件事，原来你比对外宣称的年龄大三岁？李海辰，隐瞒年龄是吗？”
　　李海辰微微一愣，随即柔声笑着说：“那你呢，比对外宣称年龄小三岁，不是也没告诉我吗？而且你的生日是5月6号，我的生日是5月1号，不同年同月啊。”
　　这下换沈若兰无语了，过了许久，她轻声说：“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说，大3岁，小3岁，就算大30岁又能怎样呢？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遇见了你，沈若兰遇见了李海辰。”
　　李海辰的眼里有泪花闪着，听着若兰的话，他低下头，微微的蹭着她的侧脸，柔声说：“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哎。。。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就都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你该带我去见妈妈了。”
　　“啊？”沈若兰笑着说：“可是我行程很满的，再说，什么妈妈，是我妈，你干嘛叫那么亲。”
　　“不只是大醋缸，还是小气鬼！没关系，我不计较，反正早晚也是我妈！”
　　两个人傻乎乎的相拥着站在落地窗前，有时候觉得，就算能那么抱一辈子也真的挺好。
　　晚霞中的上海，整个城市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粉色。一些建筑物已经先后闪烁起了耀眼的霓虹，这座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大都市正奋力的散发着自己特有的光芒，宛如黑色夜幕下一颗璀璨的钻石。
　　整部戏的拍摄也已经进入尾声了，李海辰得到了剧组人员一致的夸奖，其实在演戏方面，沈若兰教了他很多。

　　一个多星期以后，沈若兰正窝在沙发里看策划，过几天她有一个MV要拍。突然接到了李海辰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挺委屈的。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资料，这个时候的海辰应该正在拍戏。
　　他一口气的说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一场戏一直拍不好，怎么都进入不了情绪，被导演训一顿了。”
　　“怎么会呢？”别的不说，沈若兰对李海辰现在的演技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是不是剧本不熟悉啊？”
　　“没有，”声音听起来还是蔫蔫的，“可能是想你想的，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你了。”
　　“切”若兰撇撇嘴，然后严肃的说：“不管怎么说，拍戏之前一定要提前熟悉好剧本的，而且一定要进入到角色的情绪里面去，这样观众看起来才能真实，不能心不在焉的，知道吗？”
　　她训他，俨然一副前辈的样子。
　　他没底气的“嗯”了一句。
　　若兰有些想笑，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就能想到他拿着电话可怜兮兮的样子，“是一场什么戏？说说看”
　　她感觉那头的人停了停，然后明显有坏笑声顺着话筒传出来，他慢条斯理的说：“是场吻戏。”
　　沈若兰只感觉心头一闷，然后冲口而出：“那投入不了就对了。”没经过大脑的话，说完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若兰听见电话那一头的坏笑声，想都不用想李海辰肯定是一脸得意的样子。
　　她抬手捂住自己已经发烫的脸，又被他耍了。
　　笑声渐渐止住，他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我真的想你了，明天我休假，没有我的场，我去找你好不好？”
　　突然她的手机“滴”的一声，有短信进来，她怕有事，就赶忙对李海辰说：“好，明天见。”
　　“小兰，明天下午你和海辰都有空吗？我想和你们两个人聊聊。宁欣”

　　沈若兰背靠着墙，看着李海辰的背影在厨房忙活。窗外的天蓝得清透，连一朵白云都找不到，仿佛闭上眼睛吸一口气都会是蓝色的。
　　他一大早七点多拎着一堆食材敲门，她从床上爬起来，顶着厚重的熊猫眼迷迷糊糊的跑去开门。她昨天晚上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
　　“怎么回事啊？”他一看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睡不着，一直折腾到五点多。”
　　“那快回去再睡会儿，我给你做早饭去。”他一边说，一边又把她推回了卧室。
　　“嗯。。。”沈若兰倒也真的困得厉害，就又钻回了被窝。

　　墙上的时钟指在十一点多，此刻的沈若兰靠在雪白的墙上盯着那个在厨房忙活的人，锅里还冒着热气，满室食物诱人的香气。她难得觉得自家装修精良的厨房这么实用，平时都是能简单就简单，或者干脆就只泡一碗泡面。站在灶台前的李海辰还系着家里唯一的一条围裙，紫红色的围裙上满满的都是小猪的图案，可她还是觉得被他穿的那么好看。可是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小猪，再配上李海辰高大的身材，她还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海辰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砂锅的盖子。“睡醒了吗？”语气轻柔，像在哄孩子。
　　若兰笑嘻嘻的说：“看大猪穿小猪。”
　　海辰愣了半天，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围裙，猛地放下盖子，跨出一大步走到沈若兰身边，“好哇你，看来是睡醒了。”
　　她咯咯的笑，冲着他直吐舌头。
　　李海辰捧起若兰的脸，他想吻她。
　　若兰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脸，轻轻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唇被他覆上，细腻的舔吮。
　　砂锅里的汤扑了出来，她好不容易挣开他，喘息着说了一个“汤”字。
　　“不管！”李海辰含糊不清的说着，霸道的抓住她想要推开他的手，接着吻她。。。
　　外面很安静，仿佛一切都很遥远，只有彼此。

　　饭桌上
　　沈若兰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睡不着的原因，轻声对李海辰说：“欣姐说下午我们一起去见她。”
　　他头也不抬，嘴里被一大口米饭塞得满满的，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句。
　　沈若兰有点诧异，“你不吃惊？”
　　他语气淡然，“不吃惊，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你快吃饭。”说着又往若兰的碗里夹了菜。
　　沈若兰是怕李海辰吃惊甚至害怕，毕竟她豁出去了，可李海辰不一样，她也不允许李海辰一样。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冷静，也许有些时候是她太把他当孩子看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冲她坏笑，“你昨天就因为这个没睡着觉吧？”
　　她不可置否，点点头。
　　他忽然哈哈大笑，竟然伸过一只手来揉乱她的头发，还笑吟吟地说：“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来担心。你安心的睡你的觉。幼儿园小朋友啊，还要阿姨哄？”
　　如果他不说最后一句话，她会感动的想哭。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好像是我比你大吧。”
　　“是，我知道了，大我一岁的若兰姐！”
　　沈若兰气得差点吐血，一字一顿的喊道：“李海辰！”
　　“有！”他“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笔直，嬉皮笑脸的朝她敬了个军礼。
　　“你……”她觉得自己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没辙。
　　上海富人区私人会馆
　　“紧张吗？”站在约定地点的门口，李海辰看了一眼身边一直在深呼吸的沈若兰。
　　她使劲儿吸进一口气，朝他笑笑，“不会。”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地握住，无论怎么挣也挣不开。不知道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进去，欣姐会不会被气死。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了力气，她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宁欣挑了最靠角落的包间，有些昏暗的灯光让她一下想起了那些谍战片里面的审讯室。宁欣一身Dior的套装显得气质高贵，胸襟上式样别致的水晶胸针在灯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她轻轻吸了口气，“欣姐？”
　　“坐吧，都坐。”宁欣语气冷淡，甚至连头都没抬。
　　两个人坐在那里，像是等待宣判一般，沙发很软，以至于坐在上面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宁欣终于抬起头来，没有说话，却先叹了一口气。
　　“小兰，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还记得吗？”宁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沈若兰点点头。
　　宁欣又看着李海辰，“那海辰，公司里不允许同公司艺人谈恋爱的规定你也知道吗？”
　　“是，欣姐，我知道。”
　　“那么这个仍旧是你们最终的决定？”她看了一眼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仍旧是默默的点头。
　　宁欣叹一口气，缓缓的说：“你们真的清楚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我了解过，你们年龄的差距的确不大，一岁，可以说是没差距。可是我了解，公众会了解吗？你们的身份，会使所有的一切变成阻碍。小兰，我之前就和你分析过很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海辰，你仔细想过吗？在这个圈子里，小兰是你的前辈，你们俩个在一起，会有无数的媒体说你借她上位，甚至别人提到你可能永远都只会是“沈若兰的男朋友李海辰”而不是“演员李海辰”，这些你都不在乎吗？”
　　沈若兰听在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她明白那是怎样的压力，永远生活在另一个人的光环下。
　　“我不在乎那些。”李海辰语气坚决而干脆。
　　“好，那你有没有想过，小兰可能由于这个而受到责备呢？你的家人，或者圈子里的其他人。他们都不是你，不知道你们的感情，他们会怎么看怎么议论小兰呢？”
　　她感觉李海辰明显一怔，过了许久，他坚定的说：“我会尽我所有保护她。”
　　“悠悠众口，你堵得了吗？”宁欣有点激动。
　　只九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连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让人难以喘息。
　　沈若兰终于打破沉闷，“欣姐，你别吓他，我们俩谁也不是小孩子了。”
　　李海辰紧紧握着她的手，十分笃定的说：“欣姐，也许你不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演戏对我很重要，最起码工作对我很重要。可是我遇见若兰之后才知道什么对我是最重要的，也许这话你听起来觉得很滥情，像偶像剧台词，可我真的是认真的。我父母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不在了，所以对于感情，对于家庭，我从来都是最认真的去对待的。若兰将她所经历的一都告诉我了，可是我没有一丝的排斥，反而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在她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过誓，这辈子我认定她了，我倾其所有也要护她周全，决不放弃她。”
　　一字一句都说的那么的有情有义，让对面的宁欣都红了眼眶。
　　宁欣想了很久，才慢慢的说道：“作为朋友和个人来说，我也不是无情无意的人，特别小兰，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尽自己的能力保护你。为了你们的事情，康导前段时间还特意找我谈过，而且现在我也清楚即使我反对也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是作为公司的股东，即使只是作为朋友，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公开，不能在公共场合做出任何暧昧的举动。三年，如果三年后你们还是执着的要在一起，再公开。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