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如人生》MERDER

15、躲不掉的

　　夜晚的街道并没有白天那么热闹，可是却有自己一份独特的温馨和宁静，特别是上海的夜晚，从不冷清，每隔几步就有修长的路灯，就连路边的法国梧桐都被映衬出幽幽的光，再加上满目的霓虹闪烁。就仿佛整个城市都被霓虹点亮了，笼罩在一片繁华灿烂之中。
　　沈若兰的右手被李海辰紧紧的攥着，她像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的踏实，甚至连微凉的天气都只让她觉得清爽。
　　他走到她的前面，一边对着她一边倒退着走，看她一脸的笑意，“这么开心？”
　　她微笑着点头。三年，也许听起来有点长，可是她觉得只要是真的相爱，三年算什么呢？不是还有一辈子吗？能够这样确定两个人的心意，静静地守候，经历时间的沉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她真的不贪心，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足了。
　　李海辰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停下脚步问：“如果今天欣姐不答应呢？你要怎么办？又要丢下我逃跑？”
　　沈若兰不知道怎么回答，昨天她翻来覆去到五点多也是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宁欣不答应……她会逃吗？答案是不会不会。自从上次李海辰发着烧还执意追到乌镇之后，她就再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下了。可是又是否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像现在一样和他牵着手漫步在大街上？虽然有点小心翼翼的。就算她能够不顾一切的放弃，她也不能让李海辰放弃正处在上升阶段的事业。不过幸好，幸好现实并没给她这个如果。
　　他执着的站在那等她回答，不肯走。
　　马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的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带起一阵阵风。
　　她急得要命，就算是夜晚，街道上也还是有来来往往的人，“李海辰你别闹了，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他看她，不满的撇着嘴。
　　“我饿了，去吃饭好不好？胃不舒服。”她没辙，只能用这招。
　　他果然上当了，关切的问：“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声调也提高了不少。
　　她忍住笑，尽力平静的说：“没事儿，可能是饿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他看一眼手表，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也是，都快十点了，还没吃晚饭呢。”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努力憋住笑，然后又觉得想哭，他怎么总是这样傻？
　　“想吃什么？回家我做给你吃吧？”
　　“不要，太麻烦了。你明早那么早就要去片场。”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冒着热气的麻辣火锅，想想就叫人暖和，“去吃火锅吧？”
　　他的声音突然高起来，“不可能！不是胃不舒服吗？还要吃火锅？”
　　他一认真起来就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说什么也不让她去吃火锅，她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想什么理由不好，非得扯出这么一个烂借口。
　　两个人为了吃什么这个问题就争了好久，最后各让一步，她不去吃火锅，李海辰也不再坚持回家亲手做。她只说要去路边的小餐馆随便吃点，李海辰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一条并不怎么的热闹的小街上走了好久，她才把李海辰拉进了街边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店里。
　　“麻辣烫？”她笑着看他压低了声音不满的问她。“那这和火锅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不一样，这个更简便啊，而且没那么辣。”
　　“没那么辣？一点辣都不许吃！而且这里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不会，这家店我常来，而且现在也没几个人。”
　　他真的就抬起头想要四处张望一下，沈若兰抬起手臂把他的头按下去，把头凑过去小声说：“你是怕没被认出来是吧？别抬头！”
　　他听了急忙乖乖把头埋下去，不再四处乱看。沈若兰看他的样子就想笑，可没多久又觉得有点酸楚，明明只是想要简单的吃顿饭，却要这么的小心翼翼。
　　她常想，一个人的付出和回报真的是成正比的，演员这个职业，看起来似乎风光无限，穿好的，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还有一大堆的粉丝崇拜你。可是背后却有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和无奈，几乎透明的私生活和随时有可能被放大的言行让他们连想要像普通人一样最平常的说话和谈恋爱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李海辰看着沈若兰碗里的东西一脸鄙夷，嘟嘟囔囔地说：“这东西能吃？不会拉肚子吗？”
　　她“切”一声，埋下头继续吃，还不忘了把菜夹进他的碗里。
　　一顿饭，她吃的心满意足，觉得整个人也热乎了不少。李海辰就一直看着她，偶尔她逼他吃他才不情愿的吃几口，还一边吃一边嘟囔，看得沈若兰直想笑，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他一直送她到家门口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要不是第二天五点多就要到场化妆，估计非得挤在她那过夜不可。

　　日子好像一下就平静了不少，五个月的时间就匆匆忙忙的过去了。他的戏拍完了，准备播出，除了宣传，倒也算闲了下来。可是她却又接了新戏，不过幸好是康导的戏，默契已经建立了，就能轻松不少。两个人也只能尽量抽出休息的日子在一起，每一天甚至每一个小时都显得那么的珍贵。那天晚上街道边的法国梧桐还只是嫩绿的叶子，现在仿佛一眨眼之间就变得油汪汪的绿。
　　九月初的上海依旧炎热，知了趴在树上烦躁的鸣叫，晚上没有夜戏要拍，到了吃饭的时间，剧组就统一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包间的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播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而这戏的男主演正是李海辰，而女主演就是林琳。由于不少演员都和他们认识，大家也就没有转台，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而让沈若兰高兴的是，几乎所有人对李海辰的演技的评价都还是不错的。
　　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所有人都抬头盯着电视屏幕，只有她闷头吃着饭，一来倒不是她矫情，可她总还是觉得看他在电视上演戏怪怪的，二来她也真怕自己看着看着就脸红了或者笑出声来被大家看出端倪。
　　突然，她觉得右面的脸颊被人盯得热热的，右面坐的正是康导，她抬头看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屏幕上的李海辰正和陈梦忘情的拥吻在一起。
　　“只不过是演戏，只是演戏而已，又不是真的。沈若兰你难受什么啊！”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还是觉得心里有种微微刺痛的感觉。
　　康导就那么看着她，宁欣也隔着桌子定定的盯住她看，好像生怕她一不小心掀了桌子一样。
　　她沈若兰三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没这么别扭过。
　　她努力朝宁欣笑了笑。
　　“哎，你们看，李海辰这小子吻技不错啊，演得跟真的似的，这也太动情了吧，你看陈梦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谁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竟然发出了一句这样的评论。
　　她真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脸是不是绿色的。
　　康导强忍着笑，故作严肃的训斥道：“快吃饭，瞎说什么啊，演戏就得动情！这说明海辰演技好！是吧，小兰？”
　　居然还问她？
　　康导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的人的事，居然还这样问她？
　　她转过去，看着康导一脸恶作剧式的笑容，如果他不是前辈，不是导演，不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她真想拍死他算了。
　　她轻轻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是啊，我也觉得他演技还不错。”
　　她分明感觉到宁欣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神在隔壁桌看着她。
　　她想哭……
　　可是欲哭无泪！干脆想骂人！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只打了七个字，外加两个标点符号就把短信传了出去。那上面只写着：李海辰，你可以啊！
　　收到短信的人除了凌乱还是凌乱，此刻正在北京宣传的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收到这样一条短信被训了。
　　“小兰，你没事儿吧？”宁欣看大家都散了，才急忙凑上来压低声音的询问。
　　她淡淡的笑了笑，“欣姐，我真没事儿，我又不是不知道这行的这点事。”
　　可是说真的，即便自己也是演员，即便自己很清楚演员的无奈，她的心底还是多少有那么一丝的不快和惦念。李海辰还这么年轻，以后还会拍很多的戏，甚至也许会有大尺度的电影，即便他能够保证不动心，她也能保证自己不吃醋吗？
　　“可我我刚才看你脸都绿了……”宁欣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走了。
　　其实也许本来没什么，或者没那么严重，主要是被康导开玩笑的那么一问，她又尴尬又别扭。后来李海辰又打过好几次电话来，都被她压掉了，他也就没有再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