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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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雏田回到家，她脚上的伤口已经请医院的人员包扎过了，不过双脚疲倦的发麻，差一点点寸步难行，需要有人搀扶才能成归来，她叹了一口气颤抖转开了门把，明明佐助都已经回到木叶了，照理说，战斗也应该结束了，不过，她始终没有看见自己丈夫的身影。
向日葵暂时待在医院，但她的病房只有自己可以探视。
毕竟日向家在她女儿身上造成了太大的惊吓，想到孩子脚底玻璃渣造成的伤口，雏田不免感到一阵心痛，花火抢走向日葵的时候很紧急，碎玻璃屑还没有清扫，她的妹妹就步步逼近她的女儿。
向日葵忙着退后，直到她瞪大眼才发现自己赤脚踩上了碎片，血流的怵目惊心，要知道之前女孩都是被雏田当宝贝放在手掌心疼的，怎么会有机会受那么不小心的伤呢？
「鸣人君，你到底在哪里？」
什么时候，他们一家才能团聚呢？
自从博人的葬礼后，雏田要见到自己丈夫的困难度又瞬间提升了，她知道鸣人对自己感到愧疚，对这个不完整的家庭感到愧疚，雏田甚至觉得对方隐隐后悔当初选了她，不，应该是后悔当初匆匆忙忙就结了婚。
鸣人没有自信能参与一个家庭，因为实际上对方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雏田喃喃自语着，她依附着平滑的墙面行走。
突然，一张纸片落下地面，她仔细一看，是鸣人难得工整的字迹。
不大的纸片上还沾着一点水，洁白的边缘是不规则的皱褶，恐怕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找什么写字，而随手撕下来的痕迹，而纸张似乎是雏田手摸过墙壁顺势挥下来的，她定神观察，那是鸣人留下的交代。
原来，「有话要说」是这个意思吗？
你就不能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开口吗？
雏田心里满是疑惑，但是温顺到柔弱的自己并不是不会产生不满，而是比起不满，她更多的是对于鸣人苦衷的心疼，她爱自己的丈夫，天经地义。
「所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呢？」雏田一边呢喃，一边摊开了微微折起的纸片，抚上了鸣人似乎修改过很多次的文字，每一笔都在自己心里勾起波澜壮阔，惊涛骇浪拍打着心脏，让她抓着一点点的回忆不支倒地。
我不会回来了，大筒木停止衰落需要祭品。
请和向日葵多保重，请勿同宇智波佐助言。
八代火影提议奈良鹿丸。
漩涡鸣人绝笔 保重
你真狠心。雏田的泪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毯上。
指尖发颤，指甲缝隙里藏着冰冷无比的透心凉。
你真残忍。她犹如喘着最后一口气一般地吞下所有酸涩，握紧拳。
全身的血都退下了苍白的脸，只有神经循环的痛觉还在。
你真是无私的任性，漩涡鸣人！
雏田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不会在为了这个男人痛彻心扉，自己不会再自以为失去他了，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鸣人也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十六岁的少年已经被埋葬在深深岁月的泥淖里了。
那现在做为火影的丈夫算什么呢？
怨灵、命运还是轮回最后的失败？
她不要懂，她不想懂呀，雏田终究只是个女子，跟爱人相守一生是自己最大的妥协。
鸣人做不到的，他一直都做不到。
雏田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做到，她只是祈祷着能和丈夫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延长。
也许吧，我在更早之前，就知道我们会来到这一步了。
所以才想早点结婚，早点拥有我们的孩子，越多越好。
因为你不会留下的，我留不下你的。
至少，那一点点专属于我的回忆，请还给我吧。
我的爱人，始终不是我的爱人。
明明能跟我说更多话的，但却毅然决然放手任何机会。
让我恨他，让我继续爱他。
让我无法遗忘他。
雏田笑着，那嘴上的一抹笑容仿佛融入了所有不该笑的情绪，因为彻头彻尾的十几年看上去就是个笑话，她直到自己唇都缺水干裂了还在嗤嗤冷笑。
「我不要爱你了，鸣人君，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最终，雏田咕哝着，她没有停止哭泣。
然后，她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还有自己的家族。
雏田并非随时都喜欢命运附加在自己身上的产物，但是，她身为前继任者，也许还隐隐约约在血液里流淌着一种无法改变的骄傲，她怯弱温柔又处处小心翼翼，她曾经走着吊桥上锈蚀的细线跨越她的爱情，却发现自己已落入悬崖，一个无底深渊。
可是，这些都无妨她自己变得坚强。
为了孩子，雏田就算再痛苦都会活着，她做不到跟着鸣人而去。
做不到，因为她始终拿着一切在爱这个与对方共同组织的家庭。
她得坚强。
66.
如今，我早就不能将这一份感情定义。
喜欢还是爱、思念还是牢记、牺牲还是贡献？
我只是自私的想抛开一切，然后去见你，只在去见你的路上脚步才会变的轻快。
佐助来到大蛇丸基地的时候，鸣人刚好沐浴完身穿浴袍出来，下颚还沾着滴滴水气，染上尘埃的火影袍被搁置在沙发上，他知道对方不打算再披上那一件了，因为鸣人将要做的事情，跟火影和木叶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终于自由又自私的做出自傲的决定。
提前死去，为了自己从没说过的爱。
佐助想念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无声无息爱了自己十几年都不曾诉说的人，现在更是要毫无怨言地为自己死去，他不要这样。
「你明白的吧？鸣人。」佐助靠近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这张脸，他的手抚上了对方发颤的胡须印记，指尖浸染了鸣人急促的呼气，红润的侧颊似乎鼓着气，佐助不由得笑出来，这表情出现在四十岁的男人身上，自己居然还觉得可爱无比。
他拨开了自己额前遮住轮回眼的刘海，想要用双眼好好注视着面前的人，在最后把对方深深烙印在灵魂里，包藏着他无权也无法言喻的喜欢，「如果要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告诉他全部事实。」
「这点你跟宇智波鼬一样混蛋。」佐助听见自己咬牙切齿。
他多么希望自己就硬生生把自己的牙齿镶在鸣人的锁骨上，最好永远流着血，鸣人的痛苦只有自己能赋予，可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对方一生坎坷都是因为自己。
他是结婚了没错，鸣人还有两个孩子。
但白纸黑字之间挥洒的翰墨和法律机制上冰冷的印记，就能将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穷山万水的苦苦追逐化成幻影吗？
为了守护更多笑容，他就再也不能见鸣人在自己面前笑的洒脱吗？
佐助表现得不珍惜又不喜欢任何事物，只不过是因为他从没得到过他想要的。
宇智波佐助想要漩涡鸣人。
「你怎么会认为自己可以丢下我？」佐助问。
「我不是日向雏田，我不是你那个叛逆的儿子，我也不是你可爱却只会缩在墙角的女儿，我是－－宇智波佐助。」
你最放不下的人，某种程度上我才算是你刻骨铭心的初恋。
我是你的命运。
「佐助我……唔唔！」鸣人正想开口，但是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机会。
佐助吻了他，舌头抵住鸣人的呼吸，柔软的唇崭磨着他惊愕而僵硬的口腔，佐助很温柔，但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鸣人晕呼呼的感觉温度上升在自己赤红的肤色中，还不到需要屏气凝神的地步，佐助的唇齿勾着一丝丝的唾液，扫落在他仓皇的眼底，鸣人震慑的弓起身，他从不知道对方原来在自己背后游移的指尖是这么炙热。
他爱他，他终于愿意承认佐助爱他。
没有男女那样痴癫的劲头，没有山盟海誓的坚石不催，没有相守等白头的细水长流，但鸣人就是知道佐助爱他。
因为他也是这样想对方的，鸣人眼里也闪烁着十六岁断臂之后破碎的希望。
「我知道，你是佐助。」被放开后，鸣人的腰上还是有一只手环着，一个男人缩对方的怀抱中意外的别扭，不过他还是笑了：「只有佐助才会来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不打算回去。」佐助说，他的头靠在鸣人的颈窝，没有借机磨蹭只是将沉重的脑袋放空，「你也别想赶我回去。」
他低低的语调到了鸣人耳里都优美动听，就像是夜莺死亡前的歌唱。
霎那间，鸣人其实有意识要反驳的，只要他一个人死去，大蛇丸会把自己的查克拉灌入佐助或沙拉娜其中一人身上，另一个人再定时服用樱研究的药，就可以让两个人残缺的活下去，可是，所有劝阻的话，到了嘴边都积淀成了沉默。
如果是别人提出要一起死去，鸣人会毫不犹豫地打晕对方，再自己上路。
然而，他能够拒绝佐助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这样？」
「不是很明显吗？你这个白痴。」
「你的眼神跟当年拒绝我的时候一模一样。」佐助说，他再次吻了鸣人，时间很短暂，仿佛只是为了防止对方插嘴才做的亲密一样，「然后，你就真的发誓从来不送我出木叶。」
「我绝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机会拒绝我。」佐助语毕，鸣人就知道对方赢了。
不可能的，他拒绝不了佐助，就算理智告诉自己这是错误的。
有人需要佐助活下来，而他现在却要带对方一起堕入深渊，循着前人沾满鲜血的足迹。
「仪式要开始了，佐助君也要加入的话，要另收代价喔。」大蛇丸出现，他保持着长年那种匪夷所思的微笑，鸣人却知道对方在不悦。
为什么呢？
因为佐助也来了啊，大蛇丸求而不得的人，心甘情愿要与别人一同死去。
「无所谓。」佐助冷哼一声，他伸出左手转过身来，一把挖起了自己眼眶里还在颤动的轮回眼，血就透着眼皮在鸣人心里滴下，「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真是意外的大方啊，佐助君。」大蛇丸舔了舔唇，他眯着眼做了个手势，「请两位到这里来，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简而言之，你们可以去死了。
鸣人仿佛听见大蛇丸恶劣的笑意在嘴边蔓延。
「佐助，这不值得！你的眼睛要是交给他的话－－」
「我已经封印起来了，没有我主动发出的查克拉，他用不了。」
闻言，大蛇丸只是笑容变浅，他催促着：「请快一点，只有在满月的时候才能进行仪式。」
池子的水不是透明的，鸣人的脚趾头不太能适应冰冷的温度，毕竟他刚刚才洗过热水澡，而佐助面无表情，对方本来就不是为了这种小事动摇的人，但是鸣人揭开自己的衣服，赤裸的上身露出，而腿浸在水里发软。
他的行动微微僵硬，不只是因为寒冽的药水滑过皮肤。
佐助在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全身舔舐一遍一样。
这个男人对他有强烈的欲望。
「……可以直接开始吗？」鸣人努力找话题，他楞了楞，任酡红延烧到自己麦色的柔嫩上，佐助依旧一眼不眨的注视着自己的躯体，虽然两个人都是赤裸的，但偏偏让鸣人产生一种孤独的羞耻感，他咬紧唇问：「可是，佐助你不是还没净身？」
「大蛇丸只是想多看看你死前挣扎的表情，才更改仪式步骤的。」对方解释。
佐助不耐烦的瞪了幸灾乐祸的大蛇丸一眼，不料，等一会还要对方实行术式，他只好站在鸣人面前为对方挡住身体，虽然谁都知道如果真要比的话，大蛇丸肯定比较垂涎佐助本人。
鸣人有点不适应似乎被对方保护的状态，而且理由还是幼稚到不行的嫉妒，他没想过佐助独占的想法会表现出来，跟自己恋爱时的亲亲吻吻，像两只小动物互相玩耍的粘粘腻腻，不适合他们已经成人的世界，容忍和成全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典范？道德勒的自己喘不过气。
他低头想了想还可以讲的话，又发现大蛇丸在附近作罢，鸣人懊恼许久，只好顺带补充道：「九喇嘛我已经放走了。」
「嗯。」佐助点头，他说：「反正没我在，没有人能抓到那只妖狐。」
佐助语重心长又说了：「它会自由的。」
虽然，也可能一直等你回去就是了。
佐助在心里想然后又迅速抹灭掉。
现在这个鸣人是只属于自己的。
十六岁一起相约死去的约定，兜兜转转多循环了十几年的天涯相隔，多经历了一些悲欢离合，他们还是不得不走既定的命运，一同死在这片安好的年代里，翻滚绞痛着史记里每一个淬砺到酸涩的文字。
他们是英雄。
未来即将变成一张照片或一段叙述里的回忆。
谁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经相爱过。
谁都不明白他们苦苦支撑自己的爱恋，深刻到了地狱
但是，至少会说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的感情深沉到可以一起死去。
这样也就够了吧？
我们的血融合在一起，然后再也不放手。
没有人可以再拆散我们的喜欢。
幸福其实很容易，互相独立又互相依赖就是爱了。
「这是最后了，让我再说一次吧。」佐助看着鸣人，他感觉自己浸泡的水已经到了自己的肩膀，水位涨高的越来越快，奇异的药草味连结着大蛇丸苦怪的呢喃传来，自己却只愿意听见怀中人的呼吸，「我想要你。」
「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就好。」
唯一的、最后的、最珍贵的那一份感情折迭后，再翻开就可以笼罩整个世界的明亮。
「是啊，我知道的。」鸣人扯开笑容，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快要说不出话了，金黄色的发丝服贴又绕在水中飘荡，「我也从来就只想要你。」
「只要、只要你一个人就可以了！」他兴高采烈地大吼着，然后被水呛到，想咳嗽却躲不过漩涡来临，巨大的未知力量在剥夺着他们莹莹辉映的查克拉，鸣人闭上眼，他和佐助离开的时间到了。
你一个人就是我的全世界，不需要其他了。
我的爱人。
他们在黑暗中接吻，紧抓着彼此的鼻息纠缠着，美族的笑容绮丽回旋在逐渐失去光泽的脸蛋上，十指相扣的心不会在跳动，因为他们即将去另一个能互相理解的世界，一个没有其他人会共同分享的梦里。
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是比任何悲剧都惨忍的事。
不过，如果是两个人，那就是个美好的传说。
美好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