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影分身》Ennovy

17、18

　　61.

　　又是几个硕大的光球落地，樱已经不能轻巧的翻身躲过一切了，虽然现在面前没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人，但是她依旧不能毫无顾虑躲过对方的攻击，战斗环境太糟糕了，这里是死亡森林。

　　原本樱是在外围的树林区，但不知道是不是温罗的一步步的策划，她在几次攻击间被逼入死角，只好辗转移动到死亡森林内部，矮灌木和完全不合气候生长的参天巨树一起出现在视野里，她要躲避变得更加困难，不过，就温罗的攻击力而言，已经把一半的森林都要夷为平地了。

　　这样不行，百豪之术快到极限了。樱想。

　　她的查克拉因为术式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关系，所以查克拉不会轻易被对方夺走，但相对的，她只能以拳头应战，虽然到现在樱都还没主动攻击，被动闪躲着温罗接踵而来的攻势，她的力气就快要用尽了，连体术都到极限。

　　可恶，这个家伙一点破绽都没有。

　　只是强的可怕，比辉夜、比上次中忍考试的危机都还要更加－－

　　「别担心。」一道声音突兀地闯进她的脑子里，紧紧依附在耳畔，樱连忙转头，她看见了鸣人令人安心的笑容，还有在不远处佐助的身影。

　　「我们会打败他的。」

　　鸣人用了一颗六道球，压扁成硬黑垫让樱站着，因为附近的大树不时会倒塌。

　　接着，佐助几道跃步迎上前，跟鸣人站在一起，他顺手拉起了对方火影袍的披风，纯然的黑与白交错成樱记忆中两位少年泛黄的笑容，他们一起盯着温罗，摆出战斗的绝佳合作姿态－－九尾模式和须佐能乎。

　　「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吧，佐助。」鸣人磨蹭着拳头喊道。

　　「不用你说。」佐助拔起了草剃剑，「你应该还记得计画是什么吧？吊车尾。」

　　听见了久违的昵称，鸣人笑着回应：「那种东西……不是你在就好了吗？」

　　语毕，他立刻冲上前，饱含光辉的一拳挥向温罗，果不其然被硬生生接住了，鸣人就干脆整个人趴在对方身上，限制住温罗的动作，而佐助反方向从背后一砍，温罗的一只角原本就有些残损，现在却是整个被削掉了。

　　终于，这个没有灵魂的大筒木，心中猛然窜起的一把怒火。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温罗从来没有那么狼狈的时候，仅仅因为两个渺小的人类。

　　这群下等民族竟然敢侮辱我！

　　温罗朝天吼了一声，佐助立刻反应，他一把抓起鸣人的脚踝，硬是拉近自己身边，斗篷一挥，在须佐紫色的铠甲里，他们一同看见温罗的皮肤渐渐变赤红，从一个白到透明的魁儡化为活生生的恶鬼，龇牙咧嘴的模样让人心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说……他们一族为什么都喜欢把自己变的更丑啊？」鸣人歪头，虽然对方力量绽放的高度吓了自己一跳，他显然十分费解温罗的外观，「像辉夜那样平静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白痴。」佐助拍了一下鸣人的头，然后转而捏住对方下颚抬起，逼鸣人向上看，「看他额头的轮回眼，还有天空的图案。」

　　温罗的额上开启了一道缝隙，红光的轮回眼轮廓露出，他尖叫的哀号，身体不停的膨胀又收缩，而身体的上空也出现了一只、另一只更大的轮回眼在窥测他们的一举一动，勾玉的图样蔓延在眼角，对此佐助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剑，转头看向鸣人，他喜欢的人正皱着眉。

　　「他在利用仙人模式吸收自然查克拉。」鸣人言，他闭上眼再张开，红色浅影又再度回到自己眼旁，佐助不是第一次那么细看对方仙人模式的状态，却初次觉得那双明亮的眼睛很吸引人，虽然鸣人在自己心中原本就很特别了。

　　但佐助的注意力没有全部被转移，他说：「趁那家伙还没准备好，赶快用地爆天星。」

　　「可是，你不是说阴阳之力已经消失了吗？」鸣人问，他看着自己的义肢发楞，同样的疑惑却被佐助的下一句话撂倒了。

　　「鸣人，相信我。你绝对使得出来。」佐助说。

　　因为我们已经互相理解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发生在你身上，我都不会再逃避了。

　　佐助缺失的臂膀风吹起袖口，摆荡着一阵狂风，发丝撩乱得向后服贴，转瞬又骚动在耳边，他独一无二的轮回眼再现，毫无流动的瞳孔开始转动，不再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混浊在原地。

　　他的另一只写轮眼使出了天照，温罗身旁没有具体的物品，但是黑色的烈炎凭空燃烧蔓延，而鸣人也聚集了庞大的查克拉，对方笑着对他说：「这招可是当初拿来对付你的呢。」

　　「哼，结果一部分尾兽的力量还在你体内吗？」佐助问，虽然他已经知晓答案了。

　　「我啊，实在人太好了，结果大家都不肯离开呀。」鸣人笑嘻嘻的，他手上已经出现了忍器的四个角，不停旋转着，接着就猛然一吼：「仙法超尾兽螺旋手里剑！」

　　激射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森林，一声爆炸漫天遍野的传来，温罗还在进化自己的身体，加上佐助施的天照无法让他逃跑，就微微过身来，硬生生用腰部接住了这次攻击，手里剑锐利的弧度插在他的腹部上，大筒木最大的缺点就是他们无法拥有医疗忍术，因为没有人会怜悯的为敌人施掌仙术，虽然他们的体质算是容易痊愈也能不断再生的类型，但是也会痛苦、也会感到生不如死的撕裂。

　　一点点吧，还接近人的证明。

　　用自己的弱点。

　　「准备好了吗？佐助。」鸣人伸出右臂的义肢，很奇怪又理所当然地涌现出查克拉，明明自己没有结印，也没有特意聚集术式，这是六道恩赐的力量，他的身体仿佛又回归到十六岁的少年，那个有能力愿意向世界贡献出一切的英雄。

　　「阳之力的封印好了，我可是在等着你。」

　　语毕，鸣人转头望向对方，佐助却早已在等候，鸣人惊奇的睁大眼，他楞楞的呢喃：「在你手上的那是－－千鸟？」

　　雷光闪烁着，嘶吼的鸟鸣跨越了十几年佐助断臂的寂寥，淡蓝色的光芒不规则聚集在佐助的臂膀下，虽然已经失去右手了，他依然还是跟当年的自信无异。

　　「要进攻了。」佐助边说，他边蹲低身姿，然后迅雷不及掩而的奔向前去，还不时使用瞬身，转换温罗卯足全力丢的几次攻击，「注意我的动向，鸣人！」

　　「嘿嘿，那还用说。」鸣人答，他回身贴近温罗的另一侧，把手掌往对方靠拢，眼睛却深深对着更远一点的佐助，恍然之中，他身后仿佛出现了巨大的身影，鸣人认的出来，那是在他幻想里面的阿修罗，而鸣人在仔细看向前方，佐助的身旁出现的因陀罗面无表情的庄严。

　　再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再好了。

　　没错、完全对准了，我的手和佐助的手。

　　于是，时机一到，鸣人宏亮的声音响彻云霄，他大喊：「六道地爆天星！」

　　温罗来不及看见自己到底被下了什么咒术，他的身体又开始转变型态，应该说是完全不能动，就静静地让地面满布刚刚自己制造的碎石贴上他惨白的皮肤，温罗的脸仿佛被不合身的鳞片覆盖，被遮住的视线让他忍不住喉咙痛得发痒，而两边都断掉的角都被数不清的岩石覆盖了。

　　地爆天星的核心正是温罗的身躯，他被永远封印在一颗岩石形成的大球中，而这颗大球缓缓升向天，而佐助和鸣人降下地，他们一起望着已经封印的温罗会往何处去。

　　「他会成为第二颗月亮吗？」鸣人问，就像当年六道兄弟封印自己的母亲一样。

　　佐助闻言摇头，他指着远方，「不，应该会和原本封印辉夜失败的月亮融合在一起，变的更加巨大。」

　　「那这样，以后赏月的时候，就可以看见更圆满的月亮了。」

　　佐助沉默，他听鸣人笑着说，完全不知道鸣人是怎么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明明知道理论上能跟对方共赏月的「家人」不包括自己，而这时无可避免的失落从天而降，佐助还没来得及控制自己眼睛酸涩的副作用，鸣人就先转头看着他。

　　鸣人盯着他的眼睛，滑到他的鼻尖，再仔细看看他的嘴唇，最后好好的把佐助的面容看一遍，他又露出笑容说：「这搞不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赏月了。」

　　「佐助，你好像月亮。」鸣人的眼中溢满盈盈的笑意，但佐助却没来由感到心慌，这样释怀的对方，就好像下一秒就叫消失一般，「照六道仙人来讲，我就是太阳了。」

　　「可是，佐助你不能只当月亮。」鸣人说，他贴近佐助的面容，然后在对方额上印下一个亲浅的吻，他看着佐助窘困的脸红了，虽然不明显，毕竟佐助从来就对自己很诚实，情欲的味道也曾萦绕在少年梦中，随着成熟沈淀，但如今蔓延开来的是一种久违的愉悦。

　　那是他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甚至在更早之前。

　　柔软的触感停留的时间很短，鸣人的吻似乎直直接触到他的心脏，连节拍都为之增加，佐助知道自己会永远记住心痛的感觉，因为那是鸣人给予的，只有这个时刻鸣人才是他的。

　　鸣人知道樱很快就会赶来了，他知道他们时间不多了。

　　惊滔骇浪在心中，他不懂鸣人为什么挑这个时间这么做，对方应该是比自己更放不下伦理道德的人才对。

　　「在我眼里，你也是会发光的。」佐助听见对方这么说。

　　鸣人再说：「你要给我好好活着呀，佐助。」

　　「毕竟……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

　　他听见对方的叹息如整个世界一般沉重。

　　62.

　　樱花再美丽，也无法飘落在盈盈皓月上，替整个星球填满凹凹陷陷的坑洞，只有太阳可以，只有太阳可以照亮一切，即使无法跟月亮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他们将永远隔着世人互相辉映彼此的光芒。

　　你问我，月亮不是不会发光吗？

　　看起来，你似乎还为曾明白喜欢是什么。

　　所谓的喜欢就是－－不管那个人外表怎么样、做出什么事，在你眼里他总是在发光。

　　63.

　　鸣人的状况还没有恢复，他暂时站不起身，但不代表佐助也可以跟自己一样坐在地上清闲，对方得先跟着樱回木叶报捷胜利，报告他们俩个人所带来的胜利，而鸣人心中同时希望这些转变能带给佐助一个新的开始，守护是信任的基石。

　　鸣人总是想要别人像自己一样对佐助，又别扭的害怕自己不再特别。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有事情，即使死也要完成。

　　「你是博人的队友……叫三月，对吧？」他看往树丛里的窜动，冒出了一个人影，纤细的躯体不高挑，有眼力的人一见就知道是个孩子。

　　三月拨开比自己身躯还要高上一颗头的灌木，他脚跨出来，站在了鸣人面前，三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不逃走，也许他更想留下来见证一场自己可能会死的战斗，也许他想要趁机问问樱博人的死因。

　　也许……他只是单纯不想要回木叶而已，那里有沙拉娜、有木叶丸、有笑容，可是会有真相公诸于世吗？

　　「可以带我去找大蛇丸吗？」鸣人问，他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站起。

　　「我想问一问有什么方法可以以命换命。」

　　64.

　　真正的生活是要接续过去的生命，背负着那些死亡的灵魂前行，或许会痛不欲生，但是有罪的身躯也不能轻易死去，不然，将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

　　春野樱不信这些，但是宇智波佐助知道自己就是其中一人。

　　他的生命安康和哀愁都是他人以生命换来的礼物，而佐助也知道鸣人坚持要自己留在原地的理由，对方想去找大蛇丸，从青蛇传讯有人在窃听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是鸣人的查克拉了，不是忍术勘查或多年累积的经验，仅仅是佐助的直觉。

　　一旦一切拨开薄纱之后，都会特别清晰。

　　以前佐助不知道自己喜欢鸣人，然而现在他能确定自己爱的比谁都深。

　　正因为对方是鸣人，他们逗留或绕圆圈都逃离不了对方。

　　所以佐助不要鸣人救他，身为父亲，他也不能让沙拉娜平白无故的死去。

　　在旁人看来，可能这种孤注一掷迈向破灭的感情，是宇智波破碎的骄傲，可是佐助知道不是，自己从未担起宇智波的任何名誉和侮辱，剩下的唯有自己到了最后的任性罢了。

　　他转头望着自己的妻子，樱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一个女人的青春都消耗在自己身上，然而佐助又何尝不是呢？他把自己一生的极好时光和极劣憎恨都交付予鸣人，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像夫妻一样平平淡淡，形容词永远是最高级的巅峰，现在他缓身向前，推开房门，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樱仿佛也心有灵犀一般，她抬头擦了擦汗问：「……你还要去哪里？」

　　刚刚与高层的会议是自己代替佐助去的，她没有能力坚持要自己丈夫现身，而佐助也不会听她的，对此，樱很早就死心了，爱一个人代表着不由自主的担忧，而她已经在选择救鸣人后，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找鸣人。」佐助答。

　　「他一会儿后就会回来了，就再等……」

　　「他不会回来了。」佐助闭上眼，他说：「我知道他不会了。」

　　「鸣人想要死，大蛇丸会成全他。」

　　「为什么？要是因为我的药的话，那应该……」樱瞪大眼，不知所措。

　　「不，这件事与你无关。」佐助说，他的语气平静像是闲话家常，虽然樱明白对方不会做那种事。

　　「他想要代替我跟沙拉娜去死，但是这不可能，一条命换另一条命，查克拉量才足够。」

　　「那你想要做什么？」

　　樱问完，她就摀住了自己的嘴马上会意过来，眼眶擒不住泪水。

　　呜呜咽咽，细语呢喃之间佐助听见，「你、你想要……跟他一起死？」

　　「沙拉娜就算被他救回来也顶多能当个普通人，会失去忍者的价值，不过我也去的话，那孩子的查克拉就能让她完成火影的梦想了。」

　　原来他是在乎她的吗？就像每个父亲在乎自己女儿一样。

　　不，不对。樱马上在内心否定了。

　　一个爱孩子的人，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在还可以相处的时间离开的。

　　佐助不是不爱沙拉娜，是不够爱，因为有另一份羁绊，已经让他一生的感情倾家荡产。

　　「你不想看着她成长吗？就算不能当忍者也还有很多出路啊，那孩子一定会体谅的！」她低低吼着，像是宣泄一般，樱总是在自己深爱的人面前狼狈。

　　佐助沉思，最后他摇摇头，樱扶着墙壁勉强看着对方的面容，佐助的表情柔和的不像是一个即将让自己死去的人，却犹如找到了归属，他的自由，他的远走高飞，甚至是樱的无言体谅，都没能带给佐助一股轻柔如落叶飘散的微风。

　　「我不会让鸣人一个人死的，如果他不打算回来……我会跟他一起死。」

　　为什么？你们的命运过了十六岁还是来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因陀罗和阿修罗之间的争斗已经结束了才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还是得一起死去？

　　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她也不懂自己埋藏几十年的情绪，她的容忍换来了什么样无法接受的结局，就算自己跟佐助成为夫妻又怎么样？那个男人是一场暴风雪，只有足够炙热的人，才可以融化一点外层，她的爱做不到。

　　她的爱做不到。

　　做不到让他爱上她。

　　做不到让他留下来。

　　佐助从外头看，他看见了樱的殷殷切切，他见着了她的苦苦追寻，最后他接受了，他还是让樱看着自己背影远走，那已经是佐助最温柔的程度了，他不曾在樱的眼里看见的是她的人，他看见了春野樱的爱情，却没有看到春野樱。

　　夕阳再好，也晕染不了明天。

　　蝴蝶再美，也横飞不过渡洋。

　　樱曾经以为会轰轰烈烈燃烧一辈子，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冷汗遍身，她没有放弃，她没有妥协，勇敢踏上脚步，樱想要自己追得上。

　　「我只想跟他一起死。」

　　噗呲一声，突兀又迅速的俄倾，她心中漫天盖地的火熄灭了，被蚀骨的寒霜。

　　佐助的神情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她可憎的笑意，这个男人只是在说自己的交代，樱知道他没有想要任何人留下自己，樱也明白她留不下佐助，如果她的丈夫下定决心要跟鸣人一起离开世界的话。

　　千言万语萦绕在她心中，最终说不出的挽留辗转沦为点头，她知道佐助不是在期待自己的同意，她也压根一点都不在乎对方有其他想法了，她要说的话一句都不能松口，十六岁的春野樱疯狂，而四十岁的春野樱平静。

　　她也只能平静，任惊滔骇浪在自己心中拍打的满地都不剩。

　　她最爱的人，还有她最重要的同伴。

　　站在自己面前，他们说他们要一起死。

　　恍恍惚惚隔离十几年之后，少年和男人的答案是相同的。

　　这一次，她注定跟不上。

　　「我会照顾好沙拉娜。」她说，拨了好几次粉红的发，指尖冒着汗水把根根粘腻在一起，樱抬头，她深深印下佐助最后眼里的自己。

　　「你走吧。」

　　不要回头，不要迟疑，不要……让我再更狼狈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和你，最终还是成为不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