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夜》路赞橘延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二日，所有新弟子都集中到了殿门正殿里。正殿很宽，分为三层，层叠向上。最下面站满了近百名新弟子，往上第二阶，书院各位夫子已经在两侧落座，正中央空出一大片石台。最上面的一层两侧设有各位管事的座椅，正中央摆放的是殿主的位置。
　　正殿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坐在第三层左边的第一位管事看时间差不多了，在得到殿主示意后，起身走到最前面：“之前就有过介绍，相信各位都对穹阳殿有所了解了，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穹阳殿殿主尹天清师兄，右边落座的是你们的三位师叔祖，段少甫师叔，夏慕师叔和莫雨齐师叔。我是第二代弟子中的二师兄洪然，这位是你们以后的三师叔梁天奕，这位是你们的小师叔蒋牧。此次招收新弟子便是由你们的小师叔负责的，你们都见过。此次便是殿主和第二代管事四人收徒。若是有不想成为我穹阳殿弟子的人，现在可以站出来，稍后我会安排马车送你们返乡。”洪然环视一周，没看到有人出列，满意的点点头。
　　“没有人？很好。接下来会公布内门弟子候选人名单。每个候选人都是由各位管事和殿主商议所出的，有任何异议也只能在仪式结束后提出。方才你们进殿时每个人都领到一块木牌，上面有你们每个人的序号。等下被叫到序号的人上来第二层。”
　　下面的人一个一个的上到第二层，最后连郑朔都上去了，黎函还在下面。等第二层站了将进二十人的时候，黎函还是站在下面。
　　“以上就是此次内门弟子所有的候选人。没叫到的也无需心急，一个月后会再一次进行筛选。站在第二层的人也无需得意，你们两百人中能最终成为内门弟子的只会有四个。同样，先进行为期一月的试学，若是一月后成绩突出，便可继续留作候选人，若是做的不好，那么自然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同样的筛选，只有半年后的大考才会选出正式的内门弟子，以后每三年都会招收新弟子，特别突出的也会收为内门弟子，其余的只要有管事认同，也可成为该管事的亲传弟子，享有内门弟子的待遇，但是没有成为殿主候选人的资格。只有通过所有管事和殿主的审查，并能在江湖上建立起一定声誉的，才能破格升为内门弟子。看到我穹阳殿有了如此出色的弟子，我作为穹阳殿管事，感到由衷的欣慰。”
　　洪然收起卷轴，退回座位。
　　蒋牧得到殿主示意，上前安排各项事宜。所有新弟子在未分内外门之前，都暂时住在映玉轩，被选出的两百人可以得到夫子的单独授课，其余弟子全部统一授课。每日卯时时正一刻起身，三刻开始读书，辰时时初三刻夫子开始授课，午时时初一刻下学，用完午膳后休息至未时时初二刻，时初三刻进入武场开始训练，酉时时正一刻下学，亥时时初一刻熄灯，不允许任何弟子在熄灯后随意走动。
　　“若是熄灯后还有弟子在外走动或是大声喧哗的，会由各处守卫送到惩戒房禁足三日。第二次禁足七日，再无悔过之心便逐出殿门。”蒋牧看着开始骚动的人群，不满的清嗓，“惩戒房由梁管事掌管，我想他也不会希望能在惩戒房中看到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位。”
　　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的梁天奕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底下窃窃私语的新弟子，好好欣赏了一番他们的面色后满意的转回视线。
　　“各位进殿门时都登过七千台阶，相信大家都对此深有体会。其实平时殿门弟子都不走这条路，只有其他门派来人和招收新弟子时才会带他们走。平日我们都是从另一条路进入殿门的。走那条路到殿门只需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你们可以去请教各位前辈。穹阳殿有外门弟子三百四十四人，加上你们共有四百六十五人，现在留在殿门内的还有一百一十二人，全部居住于修雅苑，平日里有何不懂的都可去请教。现在你们若是要出殿门前去清阑城，必须寻得一位前辈陪同。路上不可偷跑不可赌博饮酒，一经发觉，立刻逐出殿门并送回故地。”
　　蒋牧退后，殿主又说了几句，就让他们退下了。
　　郑朔纵下台阶，急忙拽住黎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我，你别往心里去啊！你一定会成为内门弟子的！你不要不理——”话还没说完，郑朔就被同乡的人团团围住恭喜。
　　推开人群，黎函回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说不嫉妒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嫉妒并不能让他获得候选名额。但是还好，还有机会，接下来好好努力才可以。黎函松开紧握的手，揉揉手心泛红的印子，独自走出大殿。
　　就算莫曲让他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他还是不打算就这么什么都不干。让他不好过的人，他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至少不能比他好过。现在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有机会杀了当初砍死娘亲的那个人，才有实力拔掉灭了丞相府门的那人的根。虽然当时他还小，但是作为丞相府唯一的嫡孙，他丞相府在朝中的处境也有大概的了解。谁会做出这种事而朝廷会不闻不问，黎函也心中有数。现在他还没有能力扳倒那人，但若有穹阳殿做搭板，总有一日，他一定会把所有相干的人统统拖下阴曹地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莫家也不行。黎音还小，以后也不会记得。但是他不行。若是连他都不去记了，那这个世上就没人会记得曾留存于丞相府的人了。
　　若是能成功了结所有相关的人，他会回到莫家带着黎音和莫曲夫妇，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再给黎音找个好婆家，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吧？这些事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也无需知道。只要黎音能好好活着，他不管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