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夜》路赞橘延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二日，所有新弟子都早早的到了书院。虽然首次选拔后郑朔还是和黎函住在一起，但是他们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能见到对方。首次选出的二十人单独分为四个班，每个班五人，由四位夫子单独教导。其余的分为十十人一个班，跟随七位夫子学习。
　　午休的时候郑朔找到了黎函，一见面就开始抱怨：“我跟你说我们夫子简直不是人啊！半个时辰就教了三章书......才发的课本就剩一半了！一半啊！！！而且教完他就跑了啊！还说什么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们自己想，不会的就去问，可他都没告诉我们能在哪儿找着他......”
　　“三章？你们就教了三章了？”
　　“对啊！”
　　“我们才教到第一章第四节......太慢了。”黎函郁闷。“要不你把笔记借我？”
　　郑朔正朝嘴里塞着饭，没听清：“啊？”
　　“你能把笔记借我吗？我们教的太慢了，我怕等考试的时候进度跟不上。”
　　“啊......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字不好看？”
　　“那就好好练练。还是看不清我就问你。”
　　“......哦。”
　　上午下学之前，夫子给他们布置了作业。午休时没能做完，黎函打算下午下学之后再做。
　　结果从武场回来后，黎函整个人都快瘫了。好不容易做完作业，也到了熄灯的时候。
　　“只能明天看了，快去洗漱。”郑朔推了黎函一把，“我会好好记笔记的，你不要急。”
　　“......”
　　实在撑不住，黎函撑巡逻的人还没到，匆匆洗漱后跑回了卧房，郑朔已经躺下了。第二日，黎函在夫子授课之前就开始预习，终于赶在午休结束前做完了作业。郑朔他们已经教到第七章了。“不怕，晚上回来我教你。”郑朔拍着胸口承诺。
　　昨日武师给所有新弟子介绍了要学习的内容后，就让他们绕着武场开始跑，一直跑到下学，中途就停过两次。今日过去没再像昨日一般跑，而是跑了五圈之后开始修习最基础的身法。各种拉筋压腿弄得黎函够呛。以前在丞相府可没人敢这么对他，只有爹爹偶尔会指点一下。
　　课业很紧，教导的课业也不一样，为了能早日获得资格，黎函还是每日都借郑朔的笔记。有不懂的地方郑朔也会告诉他，为此郑朔的笔记也成为二十个人当中最详细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第一次大考快到了。
　　每日都紧绷着的黎函却在大考前几日成功病倒。
　　看着榻上咳得死去活来的黎函，郑朔只是冷笑：“早说了你撑不住......”
　　“你......咳咳——”
　　“夫子都说此次大考只考前十章，你非要把整本书学完——”
　　“你们都学完整本书了......”
　　“只是讲过啊！夫子还在第十三章那儿卡着呢！隔三差五来一回，一回就刷个四五章！说完就跑！全靠我们自己悟，哪有你学的这么细？”实在看不下去，郑朔把冷掉的茶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待会儿给你请假，趁着还没考你赶快养病，要是错过估计你得哭死。”
　　一起住了这么多日，两人越来越熟。原先还客气着不敢说重话的郑朔算是看清楚黎函这人了，表面上冷的生人勿进，内里还是个被娇宠惯了的大少爷。要是真顺着他的意思，总有一日黎函得被他自己玩死。强势点还会听几句，要是好声好气的劝，绝对会被嫌弃。被嫌弃了好几回的郑朔果断按着自个儿的方法来，再也不听黎函的任何话。反正黎函现在还打不过他，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再不把他的臭脾气拧过来，郑朔自己也要被搭进去。
　　黎函撇撇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把我书拿来，我再看看。”
　　“不准！给我好好躺着！”
　　“......那你给我拿盘吃的，我饿了。”
　　“行。”郑朔给黎函掖了掖被角，出门给黎函找吃的。回来刚一推门，就见到只套着一件单衣的黎函飞快的钻进被子：“拿出来！”郑朔快要气炸了：“不拿出来我就不给你吃的！”
　　“拿什么出来？你在说什么？”黎函装傻。
　　“书啊！书！”郑朔把盘子朝桌上一摔：“你不拿是吧？啊？”
　　黎函还在嘴硬：“不知道......诶你干嘛！”
　　“......你等着！”拽开被子却没看到书，郑朔牙都要咬碎了：“你今儿不拿出来我就不走了！”
　　“你要迟到了。”黎函好整以暇的盖好被子。
　　“啊！！”
　　郑朔夺门，半途瞟眼看到桌子下面，又退回来把书捡起来揣怀里才出去。
　　“啧......”黎函扼腕，好好盖上被子后翻个身继续睡。他不是真的想看书，只是想看郑朔不敢打也不敢骂，只能干跳脚的样子。老实说，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不坏。
　　这次太心急了，只管赶进度，也没想太多。结果这一病，之前的进度虽然乱不了，但是之后几日都得躺着了，下次得改。
　　郑朔一回给黎函请了五日假，午休时又请药房的大夫来给黎函瞧病。一瞧，风热，还挺严重的，得喝药。大夫毛笔一挥，刷刷写了一张药方，让郑朔去抓药。药钱三两，黎函想给，郑朔没收。一日喝三回药，每回都是郑朔守着药房师傅熬好然后带回小院让黎函喝的，郑朔自己也有课业，三两下一来，郑朔瘦了好几斤，脸的轮廓也大致出来了。黎函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
　　倒是郑朔，瘦了以后整天摸着脸对黎函傻笑：“嘿，我还是长得很俊俏的嘛......”
　　“嗯嗯，你是世上最俊俏的。”黎函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已经能很好的赞美他了。
　　“诶，你说我这么俊俏，万一有师姐师妹瞧上我怎么办？我还小......”
　　黎函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他实在是不想说话了......你也知道你还小啊？
　　药房大夫开的药很是靠谱，早上喝下去中午烧就开始退了，下午吃完又被逼着喝了一碗，睡前再喝一碗第二日起来黎函就觉得自个儿已经可以去书院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郑朔强行按了回去。
　　连着喝了两天药，黎函觉得自个儿要馊了。出又出不去，院外有个郑朔专门请来看着他的师兄，一日一两银子的付，师兄忠心的很，一见黎函踏出院门就把他抱回去。后来实在拗不过，郑朔又跑腿出去给黎函买了蜜饯。几次抗议都被郑朔打回去了，黎函只好乖乖窝在小院里混吃等死。书还在郑朔怀里呢，日日随身带也不嫌累。上辈子真是欠郑朔的了，这辈子要被这么管着。日日被压迫，黎函想要变强的决心又坚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