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夜》路赞橘延

2、初到襄阳

　　长亭夜第二章
　　谢过王婶儿，黎函随林语儿去了集市。天气不错，集市上人很多。
　　以前在丞相府，娘亲管他管的很严，每日不是随夫子读书就是跟着爹爹练剑，不过爹爹事务繁杂，倒是读书的日子多些。
　　娘亲从不许他随意出门，少数几次还让二管事好好跟着，也不让他买集市上的玩意儿。
　　最开始黎函还会偷偷背着管事和丫鬟自己去买，被娘亲抓到现行后就再也没出过丞相府。还是爹爹后来看他实在可怜，每次出门办完事回来都会给他带糖人儿，偶尔还会给他带几只草编的蚂蚱。
　　后来往襄阳来时，一路上奔波劳顿，不仅要照顾妹妹，还要时时提防随身的钱财，又怕路上银两不够用，找不到莫家，就一直没敢在集市上闲逛。每次到一个镇子，都只是歇歇脚，买好干粮就继续赶路。
　　这下在林语儿的纵容下倒是可以好好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黎函却没有想逛集市的兴趣了。
　　林语儿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的把黎函多看了几眼的物件一样不落的买了下来。
　　又逛了一会儿，黎函转身刚想和林语儿说回去，却被人一把搂住了，林语儿站在摊子前咯咯咯的笑。
　　“哟！小函儿看你曲叔我来啦！”莫曲一脸胡子茬蹭的黎函脸生疼。
　　“诶诶诶曲叔——”
　　“行了行了，别蹭了，函儿脸都红了。”林语儿一把拽开还在傻笑着的莫曲，掏出手帕给黎函擦脸：“啧！你今个儿出门是不是没洗脸？蹭了函儿一脸的油，不害臊！”
　　“哪有......我洗了才出来的。笑啥笑！回你的摊子去！”莫曲虎着脸赶开围上来的摊贩，转头又从旁边推车上劈手扯下了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递给黎函。
　　“诶你干嘛呢！”卖糖葫芦的老头叫嚷起来。
　　“梁老头你孙子一来就赊走我多少糖人儿，拿你串葫芦咋了？！”莫曲斜瞅着眼哼了一声。
　　“行行行，想拿几串拿几串，以后可不许叫我还你糖人儿钱了。”老头苦着脸从车上摘下一串最大最红的让黎函拿上：“以后动作轻一点，我车都要被你晃散了。唉，年轻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正好今个儿小函儿来了，我就就着跟你们说一下。这小子虽然不是我亲儿子，但是要比我亲儿子还亲——”
　　“老莫你也没儿子啊？”
　　“去去去别打岔！老子没儿子咋了？小函儿一来我不就有了吗！咳，以后你们见到小函儿就护着点，别让那些小痞子欺负了去。我莫曲在这儿先谢谢你们。”说完，莫曲郑重的行了个大礼，却没一人敢直挺挺的受了这礼，全都侧身让了过去。
　　“老莫，不用你说，这些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孩子一看就是又乖又懂事的好苗苗，哪有不护之理？”对面卖烙饼的大娘开口。
　　“对啊对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以后这孩子我们也会把他当自家人看待的。”
　　“好！多谢！改日我请大家去墨雨轩吃酒！”
　　莫曲从摊子里翻出十几文钱，用布包好，又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一并塞给黎函：“你曲叔没啥大钱，早上请人代我去独山寺求了两块开过光的小佛，独山寺的平安经倒是挺灵验的，你和音儿一人一个，保平安。”
　　黎函感觉眼眶有点热，双手接了，当即拿出一个戴上：“多谢曲叔！”
　　认完脸，天色也不早了，林语儿干脆又去买了几只烤红薯，带着黎函坐到石坎上，等着莫曲收摊一起回家。
　　路上，莫曲难得严肃的问黎函想不想学武。他之前看见城里有人在收徒弟，好像还是个大门派。
　　“我想学。”黎函想了好一会儿，认真的回答道。
　　“好，这条路不好走，既然决定，就不要放弃了。曲叔让你去学武不是支持你以后回去报仇，只是希望你有一技傍身，以后能谋得一官半职，不像你曲叔现在只能靠摆摊过活。又累还挣不到多少钱。最重要的是那种大门派里都会有好的夫子，应该比私塾里的好多了。至于钱你倒是不用担心，我瞒着你婶子藏了私房，一直没动过。算下来交个入门费大抵是够了。”莫曲掰着手指算了算，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要告诉你婶子。”
　　林语儿走在前面装作没听见。
　　回到小院，黎函哄吃饱喝足的妹妹睡下，从妹妹外裹夹缝里抽出一张临走时娘亲给的银票，拿给莫曲。
　　莫曲却没收，让他好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你这一去，用银子的地方不少，四处都需要打点，这么多银子给我我也没地方用，你好好藏好了，别让人家知道你有银票。”
　　黎函坚持，莫曲拗不过，只得细细折了，油纸包好，藏在了堂屋的踏板下。
　　“曲叔也不动这些钱，若是没钱，便回来取。真想报答，就好好念书习武，莫要惹夫子生气。”
　　“知道了。”
　　莫曲又说：“吃罢饭就早些睡吧，明日要早起。”
　　饭桌上，林语儿一个劲儿的给黎函夹菜，路上买的荷叶鸡大半都进了黎函的肚子。只抢到一块脖子的莫曲苦着脸看林语儿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你个大男人好意思和孩子抢肉吃？孩子明天就要走了你都不会让让他？万一路上饿了怎么办！”林语儿把最后块肉塞进黎函碗里，也没管黎函碗放不放得下。
　　莫曲差点哭出声，转头看着黎函。
　　黎函正要把碗里的肉捡给莫曲，莫曲就被林语儿一把推开。
　　“我还没吃完......”莫曲惨嚎着摔下凳子。
　　黎函刚想出声，却被林语儿拦住了：“不用管他。你快吃，吃完歇息会儿我烧水给你洗澡。”

　　天一亮，莫曲就带着梳洗打扮好的黎函进了城。
　　一路问着过去，好不容易才找到莫曲说的地方。
　　那是座府邸，外墙很新，像是刚粉刷好的样子。府里临墙的树毫不在意的探出茂盛的纸条，挡住了墙底下野花难得的阳光。
　　交钱的时候，负责收钱的人告诉莫曲就算报了名也不一定能拜入门下学习，到时候钱不退，但是可以随书塾学习三年。
　　莫曲想想，还是掏出了钱。一堆零散碎银数了半天，还差一两。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有只手越过莫曲，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块碎银。不多不少，正好补齐。
　　“还好我跟来了，不然我家函儿就白起这么早了。”林语儿一手抱着黎音，一手扭上莫曲的耳朵：“你都不会事先问问的么？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二傻子！”
　　“诶诶诶这人家门口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莫曲矮下身，连连哀求。
　　“哼。”林语儿转过身，对着收钱的那人行了个礼：“从今以后，我家函儿就拜托你们了。”
　　“夫人无需客气。这孩子若是练武的好苗子，便要随我回殿门，我穹阳殿自然不会亏待；就算不能习武，我们也会在此地安排最好的书塾让他们跟随夫子学习。”
　　登记完，又被拉着叮嘱了几句，莫曲夫妇再三保证定会好好养黎音，不让她冷着饿着，等黎音到年纪后就送她去女子书院学习后，黎函跟着那人进了府。七拐八拐，黎函来到了后院。
　　后院中央已经站了几个和黎函差不多大的小孩，看见有人来了，就停止窃窃私语，一个个站的笔直。
　　那人示意黎函站过去，清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蒋牧，你们现在可称我一声公子。我这一辈是穹阳殿下现存的第二代弟子，若是你们当中有人能拜入我穹阳殿，以后便是我穹阳殿第三代弟子，要唤我一声师叔了。说起穹阳殿，估计没人不知道吧？不过这里还是例行提一下。穹阳殿乃武林正统门派之一，存世三百余年。与穹阳殿并列的还有奈何天和崆天门。至于魔教，现在仅存的便只有离幽宫了。”
　　蒋牧接过旁边小斯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嗓，继续讲：“其他的魔教残余几年前就由三大正教清理的七七八八，唯独没能撼动那可恶的离幽宫。就算当初三大正教联手绞杀，竟也没能伤他分毫，实在可恨。”
　　“那魔教教主叫甚名字？”站在第一排的一个小胖子举手问到。
　　“问得好。那人叫沐鲤，真真是人如其名，油滑如鲤鱼一般，武功又极高，使得一手好剑法。酷爱游山玩水却没人能让他伏诛。若是你们以后不幸碰上了，千万不要擅自出手，回来告知我们便可，殿中自有人手去收拾他。”
　　“那穹阳殿这次招收徒弟能招几个？”
　　“此次是第二代弟子首次收徒，只要能被我师兄弟看中，便可拜师学习。不止在襄阳收，我穹阳殿还在余地、蒲从等地方设有门庭，零零总总大抵也有百来号人了。然我这一辈仅有四人，若是有极大荣幸能得到师尊垂青，成为我等的小师弟，便不止四人了。但师尊鲜有兴致收徒，又常年闭关，再收徒的可能极小。可还有问题？”
　　“没有了。多谢公子指点！”
　　“那好。稍时有人会带你们去练武场体测，若是合格便可随我启程回殿门，不合格的也无需着急，留在此地，自有人带你们去往书塾。”
　　“是！”

作者有话说

　　才开始就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