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25、是你 照理说

　　照理说三女一男同处一室，确实是不妥的，但她们也都把愚伯当爷爷一样看待，几人住的地方也分隔了开来，倒也没落下什么闲话。
　　愚伯在贤淼宫住下后，跟众人相处的不错，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白日里洺汐三人都要各自去司里处理大小事务，愚伯闲着无聊不是喝酒就是喝了酒到处乱跑，酒醒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躺在了别处。
　　这日愚伯又喝醉了，踉踉跄跄地边走边喝，酒葫芦空了就又闹起了小情绪，双腿一软倒在了一座大殿门前。他眯着眼努力支起身子，想看清上方牌匾上的子来判断自己到底在哪儿，看了几遍仍然只能看到一圈朦胧的轮廓便放弃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伸手杂乱无章地扣着门。
　　“谁啊！来了来了，催什么啊！”门内传来无奈烦的应门声。不久门就开了，一个小童探出个脑袋，左右望了望见没人，刚要关门，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愚伯。
　　“哟！仙翁您没事儿吧！”小童连忙出门扶起躺在地上的愚伯，奈何愚伯比小童大了一圈，小童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挪动愚伯分毫。无奈之下，小童进门禀报了主司。不一会儿，门内就走出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愚伯挣扎着挣开眼睛，看着来人，一席素纱白衣，长发披散着，个子很高，隐隐中透着王者之气，气质定然不凡。
　　来人出门，看见愚伯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想将他扶起。那人逆光而立，愚伯本能的抬手挡在眼前，那人蹲下身，扶起愚伯。就在这时，愚伯透过指缝看到了那人的眼睛，目似深潭，看不分明其心中所想。但这双眼睛愚伯再熟悉不过了，愚伯顿时酒醒了大半，挣脱掉眼前人的双手，作势要起身跪拜。
　　那人示意小童退下，自己伸出双手搀扶起愚伯。愚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总算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那人竟是焕颜，原来自己躺在了渡阴司的门口。
　　愚伯虽然喝了酒，但那双眼睛他永远无法忘记，即使再过百年千年亦是如此。泗霄还在世时总是以面具示人，所以愚伯对他那双眼睛印象深刻。虽从未见过泗霄的面容，但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每个人的眼睛都不同，就算是同胞兄妹的眼睛也不可能这么相像，更何况，焕颜的眼睛和泗霄的根本不是相像，而是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呢！愚伯缓缓抬起手放在焕颜面前，透过指缝再次看向焕颜的眼睛，模拟当初泗霄带着面具的状态，嘴唇微微颤抖，眼里溢满浊泪，“殿下……”
　　焕颜微微皱眉，她呼吸有些紊乱，她自然知道愚伯这是在做什么。她轻轻按下愚伯的手，轻声哄到“我们先进去休息片刻可好？” 愚伯不答话，只是喃喃地叫着泗霄的名字，神情恍惚，手却揪着焕颜的衣袖不放，似乎怕焕颜跑了似的。焕颜把他带到偏殿安置好，随后吩咐小童好生照料，起身便要走，愚伯的目光仍是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焕颜也不敢多跟愚伯相处，她知道愚伯迟早都会看透自己，任何人在愚伯面前都没有秘密。焕颜满怀心事地离开了，只留下强压震惊欣喜和疑惑的愚伯，他酒劲儿又上来了，脑海中那双眼睛的印象渐渐模糊，最后一片空白再次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傍晚，环顾四周，周围的陈设布置竟是如此熟悉，看来自己是被送回了贤淼宫。这时门被推开，沐芷端着餐盘进来，看见愚伯醒了，调笑道“哟！您老人家还舍得醒过来啊！”
　　“你这丫头就知道寻我开心。”愚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怎么回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喝醉了躺在渡阴司门口，焕颜亲自送你回来的。”沐芷把一盘盘菜在桌上摆好，示意愚伯吃饭。
　　愚伯脑海中又想起了焕颜深邃的眼眸，但是酒精作祟，也记不分明了，他轻轻叹口气，不知刚才那事是梦还是现实。他晃晃脑袋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好好回忆。
　　“来尝尝我的手艺。”沐芷满心期待地说道。
　　“不错，可以放心把你嫁出去了。”愚伯满意地点点头，开玩笑地说道。
　　沐芷听了这话脸一红，“诶我说你这老头儿，真是……”沐芷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她和烁晗一样，遵循能动手解决的事就尽量少说话的原则，活动了一下筋骨，妩媚地拿笑眼睨着愚伯。愚伯之前没见识过烁晗和沐芷的另一面，以为沐芷是忙着做饭累坏了。“丫头，累了就回房休息去吧，待会儿再来收拾。”
　　“哦？这怎么能行，我这就来帮你收拾收拾！”沐芷语气渐冷，逼近愚伯。
　　愚伯这才感觉不对劲，心想不好，满脸堆笑，转身就要跑去开门，但门早就被沐芷堵了。愚伯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五官皱在一起，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了许久都不见沐芷动手，他悄悄睁开眼睛，发现沐芷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沐芷突然出手，她知道愚伯有一身的痒痒肉，愚伯怎么说都是前辈怎么能跟他动手呢……所以就挠痒痒吧，这可是生不如死啊，嘿嘿。
　　随后屋内就传来了求饶声和大笑声。洺汐她们听了相视而笑，“沐芷下手轻点儿哈。”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们早就不把愚伯当外人了，这事儿也见怪不怪，倒是苦了愚伯，惹了沐芷，此时定是哭笑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