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24、愚伯的回忆 “我从

　　“我从先帝在位时便是神帝的教习官，辅佐神帝一步步登上如今的帝位。神帝原配是漱玉上仙，两人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恩爱有加，不久漱玉上仙便怀了神嗣。
　　神帝初为人父自然是喜出望外，对第一胎甚是看重，日日期盼。可谁料漱玉上仙自从怀有身孕以来，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看神嗣不保，连漱玉上仙可能都会有危险。
　　神帝派各界医术了得之辈前来探诊，都没有结果，神帝大怒。后来有大臣暗示神帝，巫医族或许有偏门方法可以救漱玉上仙和神嗣。神帝经历了太多的失败与绝望，便放手一搏。谁料巫医族失手险些害死漱玉上仙。神帝心里长期积蓄的不满终于爆发，灭了巫医族，因为当时神后尚幼，且又生的美艳脱俗，神帝心中也后悔一时冲动灭了巫医族，觉得亏欠，便把如今的神后留在了身边，当然这都是些后话了。且说漱玉上仙当时气若游丝，但奇怪的是体内的神嗣确实脉象康健。神帝一心想留住漱玉上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也日渐消瘦无心朝政。我看不下去，想到史料中曾记载妖丹可延年益寿，吊住精魂，便向神帝做了提议，这件事让我后悔至今。
　　神帝大肆杀戮炼取妖丹给漱玉上仙服用。可是漱玉上仙丝毫没有吸收妖丹的精髓，反倒是体内的神嗣有了异样。神帝见状也就放弃了希望，一心盼着漱玉上仙少些痛苦，神嗣能平安降世。索幸不久后神嗣降世，但神帝没有允许任何人见神嗣，而是做了保密，我们甚至连其性别都不明了。”说到这里，愚伯顿了顿，看了眼焕颜，见她没任何反应就接着说下去。
　　“最后漱玉上仙终究还是去了，留下了年幼的神嗣，也就是泗霄殿下。神帝对于漱玉上仙的离去伤心欲绝，还好泗霄殿下康健活泼。直至泗霄殿下百岁才与众仙见面。只不过虽说见了面，但泗霄殿下常年以面具示人，每人有幸见过其真面目。神帝信任我，让我做了泗霄殿下的教习官，教殿下读书习武。泗霄殿下当真是天赋异禀，不仅六艺精通，而且灵力方面的造诣颇深。没多久就赶超了我。看着泗霄殿下日益俊挺的身姿以及如此好的身手，我也就更加确定泗霄殿下为男儿身。我曾无意探过他的脉象，浑厚有力，实为精壮男儿才有的脉象，这也就证实了我的猜测。神帝十分疼爱泗霄殿下，把对漱玉上仙的思念全部寄托在了泗霄殿下身上。泗霄殿下为人亲和友善，天朝仙臣无不对其称赞有加。直至后来妖族幸存者重新组织力量反扑，直捣天朝，神帝身体状况又大不如前，便安排泗霄殿下领军抵挡。泗霄殿下骁勇善战，一连摧毁几支重要力量，也就获得了战神的称号。
　　要知道，当时除了沪封将军是神武上将外，只有泗霄殿下被赐予这个称号，他们两位可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将啊。泗霄殿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神帝也甚是欣慰。可灾难还是降临在这个正值少年的战神身上。泗霄殿下奉命斩杀妖神示众，跟随他的将士无一生还，连他也是音信全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那段时间神帝几乎崩溃，几日后便昭告三界泗霄殿下牺牲了。说来也可怜，神帝在漱玉上仙逝后并未再娶，膝下只有泗霄这么一个独子。又过了几百年才扶正了如今的神后，只是再也没有孕育神嗣。”
　　众人除了焕颜和烁晗听到这里，都沁出一层冷汗，泗霄是独子，那焕颜呢？焕颜不是也是漱玉的孩子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沪封将军仙逝后，神帝感念我是两朝元老，抹去了除我之外所有人对泗霄的记忆，之后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仙臣就退隐了，不问世事。”愚伯轻轻舒了口气。
　　时隔千年再次听到父亲的名号，洺汐心里还是感到沉沉的钝痛。
　　“愚伯，这也就难怪你认错人了，你不过问世事，自然也就不知道焕颜是谁了。”潇湘道。
　　“你们刚才说她也是神嗣？”愚伯心中满是疑惑，神帝何时又多了个女儿？
　　“是啊，这事只有神帝和我们几个知道。”洺汐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如水，却让焕颜和烁晗的心一揪。之前是提过愚伯也知道焕颜身世的，而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愚伯只知道泗霄的事情，而对焕颜的存在一无所知，那是不是说明……
　　“那个……漱玉上仙当时诞下两个神嗣，一个是泗霄一个便是焕颜，只是焕颜从不见人，也没告诉其他人她的身份，所以……”烁晗有些紧张地说道。
　　愚伯眯着眼睛看着烁晗，众人也神情复杂的看着烁晗。“不是说除了我都被抹去了记忆么，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么多的，我看你倒也是面熟得很。”愚伯质疑道，他第一眼见到烁晗便觉得她面熟，像极了儿时一直跟在泗霄屁股后面转的小仙，那小仙叫什么来着他也记不大清了，但就是觉得面熟得很，毕竟是千年前的印象了，倒也不敢确定。不过听烁晗这么一说，焕颜的身段气质极像泗霄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同胞兄妹有相似点再正常不过了。
　　“愚伯你真会说笑，自然是焕颜告诉我的呀，焕颜记忆又没被抹去，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焕颜的存在嘛，呐，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故事也讲完了，大家都散了吧。”烁晗打着哈哈，腰肢一扭就拉着从头到尾都颇为镇定的焕颜和一脸懵逼的熠彤先离开了。潇湘她们也不愿意多想，实在太乱了，这往事与她们也没多少关系，她们知道泗霄和焕颜的真实身世就足够了，其余的也不是很感兴趣，再说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诶，你怎么还不走啊！”沐芷没好气的看着起身准备回客房的愚伯问道。
　　“我看你们这几个丫头挺有意思，老朽我冷清惯了，偶尔也想耳边热闹热闹，我暂且就先住下了！”说着就快步回了房。
　　“诶！这老头儿怎么这样自说自话！洺汐你也不管管，人可是你带回来的~”沐芷皱了皱眉。洺汐满腹心事道“算了吧，他经历这么多事孤身一人也可怜，留下他吧，看他也没恶意。”洺汐觉得这愚伯着实不简单，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今天讲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他肯定知道父亲去世的真相，她迟早要弄清楚这一切！
　　“诶，洺汐你也真够可以的，不过嘛，这老头有点意思……”沐芷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回了房。

　　回伏焱殿的路不算长，但三人走得异常缓慢，感觉每一步都是煎熬。
　　“纸终究包不住火，那件事迟早要败露。”焕颜声音冷的不带任何情感，此刻心境也是难也揣测。熠彤一听这话，虽然很好奇，但她知道焕颜和烁晗要说些什么事，这要说的事不是她可以插足的，所以知趣地瘪瘪嘴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两人一大段距离。
　　烁晗回头看了看熠彤，欣慰地一笑，熠彤长大了懂事了。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愚伯，也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场合相遇。”烁晗轻声道，眉间也涌上无限心事。
　　“每次都要编一个新的谎言来圆之前的谎言，真的好累。”焕颜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的宿命，也不知道愚伯已经认出了我们没有拆穿还是相信了泗霄是你哥哥。”烁晗偏着头努力思索着。
　　“无论是哪一种，可以肯定的是，愚伯不会伤害我们，就算他知道真相他也不会主动说破，于情于理他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焕颜分析着，讲真，今天晚上的事很悬，重遇愚伯心里自然是惊喜激动，但是又有种莫名的担忧恐惧。
　　“好了，多思无益，随机应变吧。毕竟我们现在和洺汐的关系比较尴尬，有些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烁晗故作轻松地劝慰焕颜，不漏痕迹地抱起焕颜的一条胳膊轻轻晃着，然后俏皮地调戏着焕颜“呐，今天我可帮你打了圆场，你怎么谢我啊？”
　　烁晗温润的带着清香的气息触及焕颜脖子上的肌肤，焕颜一时间红了脸，心跳加速，还好有夜色作掩护，不然还不得被烁晗笑话死。
　　“来我房间。”焕颜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啊？”烁晗以为自己听错了，焕颜说了什么？这大木头终于开窍了？
　　“来帮我按按身子，今天可累死我了，司里这么多事要处理，坐的我背都僵了。”焕颜看透了烁晗的小心思，微微一笑，她可不会让烁晗脑子里的画面成真，至少今天不会。
　　“你……好！那人家就好好帮你按按！”烁晗着重强调了“好好按按”四个字并把手捏的咯咯作响，焕颜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别跑，你个死鬼！气死我啦！”说着烁晗就追着焕颜打闹。
　　跟在后面的熠彤见了无奈地摇摇头，把手背在身后，装着大人的强调说道“两个幼稚鬼。”全然忘了自己也还是个小屁孩呢。
　　要不怎么说伏焱殿这三位心态极好呢，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儿能动手就尽量少动嘴，管他明天如何，现下是开心的不就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