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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藏击雪,渔翁猎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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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手而立的赵演义落在了浅浅的阳光里,千面铠甲熠熠生辉,每一张脸上都露出虔诚的享受的神色,一如赵演义平静的脸庞。
他没有登记究竟有谁参与了这一次的选拔,他只看谁能够将那一件所谓的信物带到他的面前,他甚至没有形容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给出一点点儿的提示,而且看他的神情,显然是不准备再说一句话了。
甚至有人觉得,当带着信物的人出现之前,他甚至不愿意动一动身子。
周清涟瞥了秦绯一眼,秦绯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神采,显然赵演义的这一道难题并非没有办法解决,但思路简单,真正实践起来,就太过艰难了。
看着周围的参与者纷纷苦思冥想,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消失于猎场,周清涟一点都不着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秦绯不得不高看一眼,然后用温软的语调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周清涟先对秦绯露出一个如赵演义所沐浴的阳光一般温和的笑容,用赵演义和沈兰笑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这道考题并非无迹可寻,哪怕是平疆王的轻功,哪怕是在这野兽横行的猎场,依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循着这些痕迹去找,总归能够找到信物的。”
“那你便不担心这么多人,毁坏了能够指引你的痕迹?”秦绯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她有些恼怒一副旁若无人状的周清涟,更恼怒周清涟对这一件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事情仿佛并不在意。
若是不愿意在赵演义以及沈兰笑的面前表现出太过小女儿心性的娇憨姿态,她甚至要亮出白晃晃的牙,狠狠地咬上周清涟一口才能解气。
跺了跺脚,秦绯狠狠地问道:“为什么你还杵在这里?”
“因为我并不觉得走得最快,最自信的人,会被别人的痕迹影响。”周清涟始终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那一件信物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亦或是赵演义已经将信物交于他手,只要他愿意,此时便能够交差。
他的自信让秦绯暗暗恼怒,她甚至觉得周清涟有心妨碍她成就大事,若是周清涟不能够悄悄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那秦大小姐的报复,便不是狠狠地咬上一口那么简单。
一脸宠溺地摸了摸秦绯的脑袋,周清涟捉着秦绯的手腕,朝着猎场走去,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准备经历一场浴血厮杀,而是想要带着秦绯赏一赏雪,逗弄逗弄小兽。
“你不用着急,这一道题需要大家各司其职,既然有人寻找信物,那么我们只要不让他们逃出我们的手掌心便可。”周清涟的笑容太过优雅,仿佛所有的参与者都是他的手下,然而秦绯却在暗道自己有些当局者迷的同时,惊讶周清涟这一份太过平淡的杀心。
周清涟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让擅长追踪之人寻找赵演义的信物,而他们则是守株待兔,当信物出现之后,再行抢夺。
不过率先出发的人,除了对于追踪有着绝对的信心,显然也会明白有太多的人想要不劳而获,既然他们有着明察秋毫的本事,难道不会隐匿于猎场之中,寻找机会回到赵演义的面前吗?
未能先发制人,秦绯始终有些担忧。
周清涟停下了脚步,指尖轻点秦绯微微蹙起的眉心,这仿佛能够取了秦绯性命的举动在周清涟的微笑中,变得过分的温柔,以至于秦绯忽略了周清涟的危险,嗔怒道:“你这人,除了动手动脚时快人一步,难道平时都不会担心吗?”
“我又何必担心呢?”周清涟无所谓地轻笑一声,他的目光似乎能够刺穿整座猎场,然后将所有人,甚至所有鸟兽尽收眼底,他始终保持着运筹帷幄的自信目光,喃喃自语:“成大事者,自然要戒骄戒躁,无论面对怎样的事情,都不能够丧失理智,更要永远冷静,你好好想一想,赵演义给出的问题,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有着怎样的深意?”
深深地吸了口气,秦绯觉得自己的心太过慌乱了,她始终在思考着她与周清涟的关系,但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实在是让人心焦,以至于格外注重形象的她显得异常的憔悴,如今甚至因为对周清涟产生了一种畸形的依赖感,忘记了自己应该要深思赵演义的深意。
其实赵演义的深意与周清涟的话同样的冷酷,他在鼓励所有的参与者,能够以击杀其他人的形式脱颖而出。
的确,通过隐藏取胜的人的含金量,根本无法与浴血厮杀的幸存者相提并论,而且他们都明白胜者为王的道理,那一件赵演义未曾形容过的信物究竟是什么模样,难道不是最后的胜利者说了算吗?
秦绯开始觉得追踪赵演义留下的线索,是赵演义故意布下的疑阵,这应该是一个逼迫参与者互相厮杀的陷阱!
周清涟见秦绯的眼中闪过警惕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还忘了一件事情。”
“嗯?”秦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周清涟的意思,她并不惊慌,而是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能够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的,都是当世强者,对于强者来说,哪怕是广袤无垠的帝国,都是一个很小的圈子,他们很少素不相识,有些人之间或许还有着血海深仇......”
“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恩怨的地方,大概武沉风这几天与你一样难以入眠。”周清涟幸灾乐祸地笑着:“恐怕这一位英武堂为数不多的前辈对于败于你手,始终耿耿于怀,若是有挽回颜面的机会,他应该会好好把握......”
秦绯狠狠地掐了掐周清涟,怒道:“那天我可是光明正大地打败他的,甚至还留了他一命,是你觉得他敢对我们两个人动手,还是你并不准备出手帮我?”
周清涟吃痛,马上露出哀求的神色,对秦绯投降道:“秦绯姐姐饶命!我于情于理,都不能够看着他欺负你!”
“这还差不多......”秦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大概打败武沉风,都没有逼周清涟低头来得开心。
只不过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冷哼,感受到那一缕芒刺在背的剑意,秦绯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防范,周清涟便已经挣脱了她的怀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哪怕武沉风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者风范,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袭击,都没有恬不知耻的周清涟说着海誓山盟的话,却行着背信弃义之举让人生气。
秦绯相信周清涟在说出之前的那番话时,便已经洞察到了武沉风的恶意,然而他不但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还丢下了她夺路而逃。
她难以形容对周清涟生出的朦胧好感与强烈愤怒之间的落差,她同样发出一声冷哼,然后消失在了武沉风的视野里。
隐匿于白雪之中的武沉风发出一声轻笑,那若有若无的剑意忽然碎裂成滔天的剑雨,莫说仗着轻功躲闪的秦绯难以逃出这一剑的范围,即便是早有准备的周清涟都难逃一劫。
不过周清涟并非秦绯所想的这般冷酷无情,他的消失,是对于秦绯的信任,以及对于自己的自信。
他还未现身,天寒剑便出现在了武沉风的面前。
不过武沉风并没有因为周清涟这来得太快太快的一剑感到震惊,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周清涟的攻击,所以那漫天的剑雨便只是佯攻,是他为了此时的脱身做下的准备。
周清涟握住了天寒剑,看着那被锋利的天寒剑拦腰斩断的大树,那里没有了丝毫武沉风存在的痕迹。
秦绯气鼓鼓地走到周清涟的身边,看了一眼周清涟手中的天寒剑,怒道:“你既然早就发现了他,为什么不早早出手,害得本姑娘担惊受怕......”
周清涟极度霸道的目光扫过秦绯的脸颊,秦绯忽然生出了一分惧意,轻低螓首,推了周清涟的胸口一把,又捂着自己的胸口,娇羞地说道:“害得人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秦绯天差地别的转变让周清涟的眼角跳了跳,他收起了天寒剑,凝重地说道:“方斩空死于我手,所以我明白武沉风应该有着怎样的实力,那日你能够战而胜之,还是有那么一些运气的成分的,若是他不轻敌,想要战胜他太难!”
“所以你就以我为诱饵,趁着他出手之时对他发动攻击?”秦绯的质问里听不出喜怒,其实她心中的怒火已经能够融化整座横断山脉千万年来的积雪,但她始终保持着温柔得仿佛令横断山脉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微笑。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瞬间杀死武沉风的最好的办法,可是她又觉得这是周清涟能够做出的令她最为不喜的选择。
而且还未能伤到武沉风分毫。
“武沉风跟踪我们,并不是为了杀死我们,他的试探太过敷衍,而且之后的那一剑,是为了逃脱做的准备。”周清涟分析着自己为何会失手,不过得出的结论令人难以接受:“我觉得他应该有不少的帮手,而且当我们想要做螳螂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很多的黄雀。”
秦绯略显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慌,但她很快就握住了周清涟的手,楚楚可怜地问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周清涟想要挣脱秦绯这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但是秦绯的力量很强,紧紧地钳制着他,让他不得不露出心甘情愿的温柔神色,不过却说出了一句僵硬的让秦绯心中发冷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而且我们现在想要退出,已经有些迟了。”
环顾四周,秦绯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有那么一点点的陌生,虽然她并不擅长搜索蛛丝马迹,却不至于在冰天雪地里迷路,而且这不是武沉风的一剑所能够带来的改变,更像是有人精心布置了这一切......
“赵演义!”
秦绯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一个嫌疑最大的名字。
然而周清涟苦笑一声,对秦绯说道:“若是赵演义想要杀死我们,并不需要这般大张旗鼓,我们还是好好想一想,究竟得罪了什么大势力,才让他们能够这样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