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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P 20 ...

  •   子阳清查户部欠银一事,办得极之漂亮,追回近二千多万两欠银,裴惠兰到徽王府听戏时,提起此事也赞不绝口:「子阳办事能力真厉害,果然是徽王爷亲手教出来。」

      长安笑说:「王爷也没教过他甚麽本事。」若不是知道子阳的父亲是世勋,长安还觉得子阳的性情有几分像大皇兄。

      裴惠兰说:「子阳光是待在王爷身边就能学到不少东西了。」若不是男女有别,裴惠兰也想跟在朴灿烈身边,看看一代能臣是如何办差。

      长安却说: 「我陪了王爷这麽久,也没学到甚麽。」

      裴惠兰心想,你甚麽也不用做,只管坐在徽王府享福就行了,上有皇上兄长,身边有好夫君,根本不用动脑筋。

      长安又说:「新年快到了,二嫂又想出甚麽玩意了?」年关将至,裴惠兰最爱这些热闹时节,老是张罗节目。

      裴惠兰说:「我没想出来,倒是城西的报恩寺和药师如来寺在正月十五容人夜间参拜,两寺中间的五里路上还会挂满花灯,供人观赏。」

      长安听着觉得有趣,报恩寺是皇后为了庆祝公主的出生而建,以报答观音庇佑,她还没有机会去过。

      裴惠兰说:「子衡会带我和令仪出去逛逛,你也出去看一看,别老留在王府。」

      长安自幼在宫中长大,习惯了三步不出闺门,嫁入王府之後,顶多只去过寺院参拜。长安说:「出门一次多麻烦。」

      裴惠兰说:「轻装出门便可以,我平时都是这样子,大摇大摆出去,不就让歹人有机可趁了吗?不过你家王爷武功这麽好,我是白操心了。」

      恰巧朴灿烈回来,听到裴惠兰的话,便笑着说:「二嫂真是看得起我了。」

      裴惠兰见到朴灿烈回来,也笑着起来说:「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朴灿烈说:「你坐吧,我也没时间陪安娘,你们在说甚麽?」

      裴惠兰依言坐下来,看见朴灿烈拉着长安的手嘘寒问暖,忍不住打趣说:「要是我不知情,还以为王爷跟公主小别胜新婚。」

      朴灿烈听到裴惠兰打趣,也是面不改容说:「正月十五出去看灯会也不错,要不叫上子阳好
      吗?」

      「子阳有空吗?」长安问。

      「他?他在家抱孩子而已。」朴灿烈说。子阳的妾侍宋恩宁刚替他生第二个女儿秀贤。说起来也凑巧,子阳和子衡都是有二女一子。

      「对,我都忘了这事,好像快过百日,我们该去送礼了。」长安恍然大悟,这阵子正值年关,她忙得不可开交,裴惠兰来王府,她才抽空坐了一会儿。

      「子阳都不带他的孩子出来玩耍。」裴惠兰说。「他家昭允可聪明了,背起唐诗和宋词有板有眼。」裴惠兰经常到处串门子,去荣王府比自家後院更熟。经过户部一事之後,她更加相信子阳前途无可限量。

      「世勋家里都是出聪明的孩子。」朴灿烈轻笑,可惜皇家不需要这麽多聪明的孩子,愈是聪明,愈是遭人记恨。

      「不就是嘛,昭允才四岁,比我家的昭南厉害多了。」裴惠兰说,「昭南只会吃吃喝喝。」

      长安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子,慕林和慕贤也不爱读书。」

      「既然二嫂这样说,我就得去荣王府一趟了。」朴灿烈笑说。「安娘,我们去看看侄子吧。」

      ************************

      子阳在府中闲着没事,便留在听长子昭允背书,冯希瑜也在旁听着。昭允年纪虽小,但记性甚好,把夫子教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背出来,一字不差,冯希瑜脸上虽挂着笑容,但心中甚为惊慌,若是她没有儿子,这荣王爵位说不定就落到昭允头上。这一年,她的姑姑冯皇后急病去世,冯家顿失依靠,还好世子没有因此看轻她,反而对她更加敬重,底下的人才没有落井下石,她才能在荣王府继续站得住脚。

      子阳自幼聪明过人,过目不忘,年纪轻轻便考了进士,对於昭允的表现,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觉得人人都能做得到。昭允见到父亲并没有过多的赞赏,只是扁了扁嘴,也不敢闹脾气。母亲跟他说了,只要父亲喜欢他的话,母亲就能多点见到父亲。

      「读得不错,夫子教得好,你也要用心学习,明天教甚麽?」

      昭允朗声回答:「回父亲,夫子说教《颜氏家训》。」

      「何时学四书五经?」子阳觉得夫子教得有点慢。

      「四岁学甚麽四书五经?连笔也抓不稳了。」

      子阳听到熟悉的声音,望向门口,果然是朴灿烈带着长安和裴惠兰过来了,於是赶紧行礼:「二
      伯母,姑丈,姑母,你们来了,怎麽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呢?」

      「通报甚麽呢?我们又不是头一次过来。」朴灿烈笑说。

      冯希瑜领着昭允过来请安行礼,朴灿烈上一次过来荣王府时,昭允还是由嬷嬷抱在怀中,没想到现在都会读书了。

      「孩子都开始读书了,你真的长大了。」朴灿烈坐下来,忽生感慨说。八年前,世勋临走之时,子阳还是一个孩子,如今都儿女双全,算是长大成人,可惜世勋不在这里,见证这一切。

      「都是仰赖姑丈的教导。」子阳自小就跟着朴灿烈,听出他话中深意,姑丈和姑姑明里暗地帮了他多少回,他虽然喊朴灿烈作姑丈,但心底早就把他当是另一个父亲。

      「说起来,昭允该喊我甚麽?该不会是姥爷吧?」朴灿烈见到昭允,长得粉嫩可爱,小小的个子,好像还不大懂走路,却装作老成,规规矩矩地行礼,便觉得非常有趣。他跟世勋相见,也是在这个年纪。

      「喊这个称呼很奇怪。」长安听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还接受不了自己成了祖辈。

      朴灿烈不禁哈哈大笑,「安娘,你以为我们还小吗?昭允该喊你姑奶奶,喊我做姑爷了。」若不是他成亲太晚,他也是该当祖父的人了。「昭允,你学了甚麽东西?能背上一段吗?」

      昭允听到朴灿烈要他背书,就来了兴致,一连背了好几首王维的诗,朴灿烈心想,这孩子真古怪,居然喜欢王维的诗,便问:「你知道王维是甚麽人吗?」

      昭允说:「王维是唐代诗人。」

      「那你最喜欢哪一首诗?」

      昭允朗声念道:「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这诗意境甚好。」

      长安不通诗文,自然没有反应,还觉得昭允记性甚好,朴灿烈和子阳一听便觉得这首诗的含意不好。冯希瑜也觉得奇怪,好好一个孩子怎会背这种诗呢?一般的小孩子都是背床前明月光之类。
      昭允浑然不觉奇怪,还觉得自己背得很流畅。

      裴惠兰赶紧打圆场说:「昭允果然像子阳,以前子阳连听戏也能说出大道理,有其父必有其子。」

      子阳不禁苦笑:「像我有甚麽用呢?」

      裴惠兰可不是这样认为,连忙说:「二伯母觉得像你才好,像你是最好不过了,我巴不得子衡能有你的几分能干。」

      子阳晓得二伯母一向说话夸张,打小就常常夸奖他,而且有甚麽好吃好用的,肯定会送他一份,加上从小子衡就跟他一块儿长大学习,子阳也承了她的情。

      他们说了一会儿,便要离开了,临走之前,朴灿烈对子阳说:「昭允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好好栽培吧。」

      子阳有点忐忑说:「姑丈,我觉得……我觉得,人有时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这是他藏在心中的话,自从他开始上朝,看了很多事情,才发现懂得太多还不如不问不听。他在朝廷是一个尴尬的存在,父亲在广东,很多人都明白父亲是开罪了皇上,有时看着他的眼神也不是太尊敬,甚至背後会有冷言冷语。子衡与他个性不同,对身边的人事看得很轻淡,也不会多想。

      朴灿烈拍了拍子阳的肩说:「那你就想一想该怎样聪明地活着。」

      朴灿烈离开了荣王府,莫名来了兴致,带着长安到处闲逛,长安第一次来到平民百姓才踏足的地方,见到路边摆买的摊贩,不禁好奇问:「他们在做甚麽?」

      朴灿烈回答说:「卖东西。」

      长安皱了皱眉,大感困惑,但又不好多问,只好跟着朴灿烈慢慢走,城西一向住着名门望族,所以街上还比较井然有序。然而,他们一走到城南,长安便立即用袖子掩着嘴鼻。她是金枝玉叶,不曾见过贫苦百姓的生活,虽然看过戏文,也听下人说过,却不如现在亲眼所见。路上虽然有打扮朴实的老百姓,但也有一路乞讨的老人和小孩,满脸愁苦,祈求有好心人施舍,街上的道路长年没有修补,扬起了不少灰尘。

      长安皱着眉问:「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

      朴灿烈笑说:「天底下还有很多地方能住人。」

      长安望着那些半旧不新的矮房子,既没有高楼,又没有花园,怎会是房子呢?

      朴灿烈晓得长安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心中有很多疑问,一时三刻也没法跟她解释清楚,便说:「我们去吃东西吧。」

      街口有一个小棚,一对老夫妇正在卖面食和包点,待汤面端上,朴灿烈也不管烫不烫嘴,三两口就将那碗面吃了个底朝天。倒是令那对老夫妇直傻眼,只想这公子一瞧就是有钱人家出身,满身绫罗,怎麽会饿成这样子,像是几日没吃过饭似的呢?旁边的小夫人却是拿着筷子,犹豫如何下箸。

      「不敢吃吗?」朴灿烈问。

      「这碗缺了一角。」长安很认真地说。

      「那又怎麽样?」朴灿烈反问。「你尝尝面,我觉得挺好吃。」

      长安细细吃着,觉得与宫中和府中的味道不同,比较清淡,也勉强能咽下去。

      朴灿烈说:「再给我一碗。」

      那老汉闻言应了声,便和老婆子一起又忙活了起来,长安看过去,两人都已经头发花白,他们靠得很近,老汉掀起锅盖子,老太太便将面条放进去搅拌。

      「外面的老人都是这样子劳动吗?」

      「多半都是,他们若是有福的话,才能舒服地留在家中。」朴灿烈说,「比如说你的奶娘得了恩典,回乡与儿子过日子,现在也该是享清福了。」

      长安想了想,又问:「要是他们真的没钱,就要四处乞讨吗?」

      「你问问老人家吧。」

      老太太刚好把面拿过来,长安便问:「老太太,我想请教你一事,若是老人生活困难,可以找谁帮忙?」

      老太太指着不远处说:「小夫人,你难道不知道普救寺吗?法音大师在寺外设了粥棚,供养贫苦百姓,在寺内连佛像也没有。」

      长安追问:「为甚麽没有佛像?」

      老太太笑说:「本来在普救寺有两尊金佛,但法音大师把佛像熔化了,才有钱换米,城南住的都是老百姓……那些大官怎会来看我们的生活呢?有时间也先照顾城西的大官,有些没儿没女的老人都住在普救寺,由僧人照顾,小夫人,你若是有钱,便去普救寺施舍一点吧。」

      长安望向朴灿烈,他笑着点了点头,证明老太太的话没错。

      「法音大师真是活菩萨,慈悲心肠,若是你们想见法音大师,现在去普救寺还来得及,他应该在派粥。」老太太唠唠叨叨说着。

      朴灿烈轻声问:「安娘,我们去普救寺看一看,好吗?」

      长安正欲起身,才想起身上没带银两,「我身上没有钱,你有吗?」

      朴灿烈拿了一串铜钱放在了桌上,长安没见过铜钱,只见过一锭锭的金银,想着这肯定又是她不知道的东西。原来天下间还有这麽多的事物,是她从未听过或见过。

      一路走来,长安看见有不少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向着普救寺的方向走去,手上还提着竹篮或拿了碗盘。长安心想,莫非有这麽多人要去普救寺吃饭吗?

      「安娘,你觉得这里怎麽样?」朴灿烈见到长安满脸疑问,便开口问,「跟你平日所见的是否不一样?」

      长安点了点头,说:「我还以为这几年收成好了,百姓生活也会跟着好了。」看来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太平盛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朴灿烈看着老百姓,心中亦觉得对不起他们,他身居高位,却无法给老百姓带来安乐日子,反而令他们都受罪了。「这话要是被你的兄长听到,会怎麽样?」

      长安轻轻摇头,「他又怎会来这儿呢?」在长安的记忆中,皇上几乎不曾出宫,恐怕对百姓生活的了解,只限於官员和书籍。

      普救寺的寺门前已经聚集了一些百姓和乞丐,粥棚里支着六口大锅,锅里翻滚着即将出锅的热粥,十多名年轻僧人脱光了膀子,在搅和着大勺。

      长安看到了她的二哥就在其中,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袍,提着沉重的水桶,他的僧衣犹湿淋带水,挽起的袖子更显露出青筋虬结的雪白手臂,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

      「还好有普救寺,要不然我们都饿死了。」

      「当官的都不知道我们的难处。」

      「寺内的大师真是慈悲心肠。」

      「你不知道吗?皇上的弟弟也在这里给我们派粥,就是慈恩寺的法音大师。他一有空就去药师如来寺给穷人看病,赠医施药。」

      「哎呀,原来是皇子给我们看病,我们真是惭愧。」

      「宫里的皇上怎知道外面的情况?难为大师天天坐着那里给人看病。」

      长安站在一旁,听着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再望着在寺门前派粥的二哥,忽然明白为何面摊的老太太说他是活菩萨。

      「王爷,哪有一个皇子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呢?」长安叹了口气说。

      「眼前不就有一个吗?」朴灿烈牵着长安的手,绕过寺门,从侧门进入普救寺。

      正殿内有人跪着念经,半晌才回转身来,殿内的烛光太淡了,影影绰绰只见他穿着官服,原来是子衡。

      「姑丈,姑母,你们怎麽都来了普救寺?」子衡问。他是办完公事,才过来普救寺,见到父亲正忙着,也不好插手,只好进来大殿拜神。

      「我们没事到处逛逛而已。」入屋叫人,入庙拜神,这是规矩,朴灿烈和长安也向木刻的观音像下拜。

      子衡站在大殿门前,身影清瘦,朴灿烈看过去,只想起当年端王出家时,子衡哭闹着对他说,从今以後我就没了父亲,断了父子亲情,跪在慈恩寺寺门前,任由旁人劝说,他也不肯离开,可惜皇命难违,九年过去了,子衡不曾再提起当年之事,只是习惯每月初一十五到佛寺走一走,有缘的话,就跟端王见上一面。

      恰巧法音大师回来了,见到子衡站在殿门前,便双手合十说:「施主有礼。」他的声音不高,显得十分稳重安详,只是中气有点不足,俊秀的面容带着倦意。

      子衡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说:「见过大师。」

      法音大师跨过门槛,见到朴灿烈和长安也没有惊讶,也是低声说:「两位施主有礼。」

      此时,普救寺的钟声响了,悠扬而又沉浑,在空中回荡。

      今天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朴灿烈也不晓得子衡为何会来寺院。

      「大师请留步。」子衡开口说,法音大师果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子衡。「人生的苦难是否无法消除?」

      法音大师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清和如平静无澜的古井,「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因果报应。」

      子衡眼中泪光一闪,「因果?那我上辈子做错了甚麽事,才让我落得这个境地?」

      法音大师幽黑的眸中平静无澜,说:「出家人不明尘俗事,施主请上香。」

      子衡看着法音大师,委屈又如何?怨又如何?他再清楚不过,父亲和三皇叔一样,都是皇上怨恨的人,既然父亲出家,皇上的怒气只会冲着他而来,「我最错的就是做了您的儿子,继承了您的爵位。」子衡长大之後,终於明白自己和子阳有何不同,即使子阳真的犯错,皇上只会从轻发落,他心里总觉得父亲与皇上的仇怨肯定是无法化解。

      法音大师眉目间微有黯然之色,轻声说:「施主且放宽心。两位施主,普救寺不及贵府上和暖,还是早点回去为上。」

      朴灿烈和长安本来在旁边站着,听到法音大师的话,也只好先行离开,剩下他们父子在大殿内。

      朴灿烈说:「安娘,我想子衡该是受皇上训斥了。」

      「你若是有办法,就多点护着子衡。」

      「护也没用,难不成我能让傅文月死而复生吗?」若不是知道皇上和端王之间的恩怨,朴灿烈也会想尽方法帮助子衡。天下间没有人能改变皇上对子衡的态度,除非被端王害死的人能一个个活过来。

      「傅文月?」仿佛有惊雷隆隆滚过天灵之上,长安一惊,紧紧地抓住朴灿烈的手腕。她很久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了,还以为这个人已经不能再影响皇上的心神。

      「安娘,你的大哥和二哥斗了一辈子,不到最後一天,也分不出输赢。你千万别牵涉到其中。」
      朴灿烈惟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一家的安全,不要被皇上惦记上。皇上登基十三年,做了很多好事,也杀了很多人,他看在眼中,记在心底,很担心有朝一天那些人的结局,便是他的结局。

      不知为何,朴灿烈总觉得事情的结局不会这麽简单。不管是皇上,还是端王,也不会是最後的输家或赢家。

      长安的神色平静如水,「我还能做甚麽?只要没辜负二哥和三哥的托付,好好照顾子衡和子阳便是。」

      黄昏的城西静得如在无人之地,斜阳如金,流霞漫天,照在王府重重叠叠的绿瓦上,刺眼夺目。徽王府在这里屹立了两百年,每次朴灿烈回到徽王府,就会想起父亲临终前交代他的话,不管用甚麽办法,也要延续徽王府的荣华富贵,历代不衰。当年他的祖先威逼後金太祖皇帝立下诏书,传位予後金一代英主圣祖皇帝,留下的是污名,也为後金留下一个盛世。

      朴灿烈自问没有这个胆量。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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