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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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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选秀结束,长安才知道子阳的未婚妻居然是冯皇后的侄女冯希瑜。当今皇后是皇上在潜邸时便服侍他的侧妃,皇上登基之後,便成了冯贵妃,前任皇后因生子离世,冯贵妃便被册封为皇后。算起来,冯皇后已是皇上的第三位皇后。冯家在本朝并不算是显赫大族,只能说是书香世家,冯皇后的父亲和伯父均在国子监供职。
朴灿烈知道这个消息之後,笑着说:「果然是皇上,这一招实在高明。」
长安问:「为甚麽?」
朴灿烈笑说:「别人听起来,子阳娶了皇后的侄女,好像很风光,但再想深一层,都是虚名,皇后的侄女嫁给世子也像很厉害,但又如何?」
长安一脸疑惑,朴灿烈又说:「总之这门亲事是皇上心中最好的,你还是写信告诉世勋吧。」
长安说:「这事我自然会办,但皇兄这次选了十名女子进宫,会不会太多?」
朴灿烈笑说:「皇上现在要的不是女人,是孩子。老百姓都常说後宫三千佳丽,皇上这次才选了十个,算是厚道了。」
估计谁先生下儿子,就能封妃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生儿子。以前後宫的妃嫔为了生儿子,使尽浑身解数,像勤太嫔就天天拜送子观音,拜来拜去依然没消息。不过,就算她们生得出,又不代表能养活。」
朴灿烈伸手抱着长安的肩膀说:「安娘似乎有所感触。」
长安苦笑,靠在朴灿烈的肩膀上:「我六岁时,有个妃子犯错,太后罚她跪在宫门前,跪了一个
时辰之後,那个妃子就死了,原来她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大皇兄还说过,本来我还有一个弟弟,不知为何出生三天就死了,那个生子的贵人跟着也死了。」
朴灿烈静默无语,有一下没一下抚着长安的发丝。
「我想,能在宫中平安长大,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朴灿烈轻轻吻上长安的额头,怜惜低叹:「还好你长大了。」还嫁给他为妻。
「小时候,父皇和母后也不曾这样抱过我,父皇最疼皇姐,母后要照顾二皇兄,倒是大皇兄常常看顾我。」长安还记得大皇兄温暖踏实的怀抱,像是皇宫最可靠的存在。
朴灿烈也记得世勋常说,长乐得宠,长安经常被冷落。
「现在有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令长安鼻中微酸,伸手不自觉抱着他的腰,头紧紧抵在他胸口,心中五味陈杂。
不出长安所料,过了几天,朴灿烈第一次在朝会上被皇帝斥责了。满朝文武几乎是呆住了,连历经两朝,素来得宠的徽王爷也难逃一劫,看来今天皇上真是龙颜大怒,说不定要死几个人了。
朴灿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跪下来请罪时,还说得特别平静:「臣办事不力,请皇上降罪。」
「启禀皇上,徽王爷只是一时疏忽,还望皇上开恩。」
朴灿烈听到有人为他求情,还觉得奇怪,一转身看到那人的容貌,才想起是那年的探花鹿唅,原
来已经可以上朝了。元和元年的鼎甲三人每次见到他,都满口座师前座师後。
皇上本来不想重罚朴灿烈,只是当日皇妹说的话令他心中不快,便沉声说:「既然如此,便罚俸三个月,你回府好生反省。」
朴灿烈差点想笑出来,徽王府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钱,区区亲王俸禄,他还真的看不上眼,只是当着皇上的面前,还是得给几分面子,低头说:「谢主隆恩。」
下朝之後,鹿唅追上朴灿烈,说:「学生参见座师。」
朴灿烈转身见到对方穿的是三品大员官服,想必是升了官,便笑说:「鹿大人高升了。」
鹿唅脸色微红说:「都是托王爷的福。」
朴灿烈笑说:「本王可没做过甚麽事。」吏部的事情跟他没关系,而且他身为内阁大学士也不知道鹿唅升官的话,看来这官是皇帝绕过内阁和吏部封的。
鹿唅又说:「王爷在春闱点了学生出来,已经是大恩大德。」
朴灿烈笑而不语。
书生脾气。
鹿唅见朴灿烈没有说话,踌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学生不久之後就成亲了,如果王爷得空的话,请来喝一杯水酒。」
朴灿烈笑嘻嘻说:「原来是送请帖,怪不得,好好好,是哪家的闺女?」
鹿唅回答道:「是孙孟大人的孙女,皇上做的媒。」
朴灿烈说:「状元孙女配你这探花郎是恰到好处,皇上做媒人就是不同凡响。」
难怪鹿唅的官职升得这麽快了,孙孟的官做得不低。
此时听见身後有人笑道:「谁要成亲了?」
朴灿烈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表哥裕王爷沈思。
鹿唅赶紧行礼,朴灿烈上前说:「鹿大人要成亲了,请我去喝喜酒。」
沈思微微冷笑:「表弟真的要仔细品味当中真味,正所谓知人口面不知心。」
纵使鹿唅敦厚有涵养,听了这麽讽刺的话脸上也登时下不来,窘在那里,气得满脸通红。奈何对方是皇上的表弟,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满腔不忿也要咽下去。
沈思本来就是骄恣放肆的主儿,满天下的人都不放在眼内,他会出言讽刺鹿唅,朴灿烈完全不觉得奇怪,只是不晓得他们的恩怨从何而来。
待内监把鹿唅叫走,沈思才说:「不识好歹的家伙,以为攀上了孙孟就一跃龙门。」
朴灿烈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低调一点,出了神武门之後,上了马车,沈思才慢慢道来,原来鹿唅在背後参了沈家一本,说他们包庇门人作恶。虽然此事查明之後,发现是一场误会,但沈思为此记恨了鹿唅。
沈思说:「这是你选出来的探花吗?一点眼力也没有。」
朴灿烈尴尬地说:「是皇上选出来的,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思冷笑说:「他早晚栽在本王手上。」
朴灿烈知道他有仇必报,赶忙说:「表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沈思啐了一口:「现在朝廷的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皇极殿那位也不知道怎样想。」
朴灿烈说:「表哥,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小心说话。」
皇上与沈家有旧怨。
沈思满脸不在乎说:「他能拿我怎麽样?若是他拿我开刀,下一个没准是你或伯贤,你瞧,延成出家,世勋去了广东,文武百官在元和三年之後全不同了,你数得出剩下多少个旧臣吗?」
朴灿烈苦笑说:「表哥,你说的我都懂。」
懂又如何?他早就卷入官场的漩涡,怎能安然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