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图镇少年故事》浅沿

4、赏月

　　07
　　濛濛的明月爬上了夜空，将夜的黑色染上莹白的亮辉色。
　　小冉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元宝像个跟屁虫似的一蹦一跳地尾随着小冉，若白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想着他的心事。
　　小冉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嘛，打算干完活就去买点东西回家，突然冒出来两个没见过的人，满口胡话。哼，他们是当我蠢还是当他们自己瞎。再想年初，寺庙里的师傅拦住自己，给了她一卦，“意中若问神仙路，劝尔且退望高楼；宽心且守宽心坐，必然遇得贵人扶。”贵人么？看这俩小子倒更像是灾星。”
　　小冉走近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小贩支着一根长竹棍，竹棍上有一个椭圆状的草包，插着数根糖葫芦。
　　小贩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要来点糖葫芦吗？”这年头生意也并不好做，难得有个节日，都本着“能卖出一点算一点”的心态。
　　小冉冲着元宝，使了个眼色，示意老娘要吃这个。钱袋空空的元宝凭空变出了几块铜板，递到小贩手里，又从小贩手里接过糖葫芦，又递到其他两人手中，臭屁道，“喏，一人一串糖葫芦。不用客气，老大请你们吃的。”
　　小冉和若白同时翻了个白眼，接过糖葫芦。转眼瞄到又看到隔了几个摊子处是一个卖糖画的摊子，便兴冲冲跑过去，蹲到摊子前头。摊子其实是两块面板，一块面板画着各种各种的动物，面板上钉着一个指针。另一个面板上是煤火炉加热。摊子下面用布遮着一个铜罐子，里面是熬制好的糖浆。糖画师傅拎着一个铁勺子把稀糖快速地抹在面板上，一个又一个地动物便跃然在板上，再用竹根往糖画上一粘，整个糖画便完成了。糖画师傅便把成型的糖画递给摊子前面眼巴巴地盯着糖画的小孩。
　　小冉毫不客气地摊出手掌心，冲着元宝，“给钱，我要买糖画。”
　　元宝咧嘴苦笑道，“姐，你这不是买了糖葫芦吗”
　　小冉立马把手中咬了两口的糖葫芦塞到元宝手里，耸肩道，“糖葫芦没了。”
　　元宝目瞪口呆，他呆呆地鼓了鼓掌，“姐，你真牛！”
　　小冉翻了个白眼，“要你说。”
　　若白抿嘴低头一笑，看到元宝被整真的令他感到通体舒畅。
　　小摊的面板上写着五个铜板转三次。
　　这是第三次了。若白手里已经拿了一个狐狸和一个兔子。
　　元宝和小冉盯着面板上的指针晃啊晃，它摇摆在龙与鸡之间，在左右之间颤颤的晃动着，最后停止在龙上面。小冉兴奋地蹦起来，露出了璀璨而舒展的笑容，“耶！”她晃着元宝的衣服道，“是龙啊！是龙啊！是龙啊！我运气真的好好啊！”
　　元宝被晃的晕头转脑，“哎哎哎！知道你开心啊！但是不要晃我了啊！老子快被晃出脑震荡。”若白看着这两个人没头没脑的胡闹行为，眉眼间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两个傻子”。
　　08
　　三个人来到河边，行人少了很多。河上面是亮着华灯的游船，有细细弱弱的评弹小曲声从那里传来，“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碧莲香，有那莺莺小姐她唤红娘。说红娘啦，闷坐兰房总嫌寂寞，何不消愁解闷进园坊。见九曲桥梁红栏曲，在那湖心亭旁侧绿纱窗。小姐是，她身靠栏杆观水面，见那池中戏水有两鸳鸯。红娘是，推动绿纱窗，香几摆中央，炉内焚了香，瑶琴脱了囊，莺莺坐下按宫商。”
　　若白道，“这曲子唤作莺莺操琴。”
　　元宝和小冉抬头震惊地看向若白，“咦，这你都知道？”
　　若白反问道，“那可不。我难道不是我们三个人当中看起来最有文化的那一个。”
　　元宝和小冉暗骂，“真自恋。”两人相对视，计上心头，分别走到若白两边，把若白当作夹心饼干推搡起来。小冉装模做样地无视若白，边推了若白一把，边对元宝道，“唉！元宝，这里怎么有一堵墙啊？我怎么看不到你啊！”元宝也推了若白一把，应和道，“小冉啊，我看不到你啊，肯定这堵墙挡着啊。来来来，我们一起用力把他推掉。”
　　若白求饶道，“成成成，我服了你们两个祖宗了，快放我一马。”
　　两个傻子嘟囔道，“叫你有文化！”
　　三个人玩累了，坐在河沿的阶上，看着游船飘来又飘去，随着顺水游走的游船神游。
　　元宝突然道，“我饿了，想吃烤鸭。”
　　小冉也说，“嗯，我也是。”
　　两个人同时看向若白。若白立即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毫无意见。”
　　元宝怕了怕裤子说，“你们等着，我给你俩去弄吃的。”
　　秋夜的风吹的人心释然又安逸，若白和小冉如游丝般应道，“嗯，等着你”。
　　那应和声散在元宝离去的空气之中。两个有心事的人只道是月色真美，晚风真柔，只盼这样的时光多一点长一点。
　　元宝去了又回，跑得气喘吁吁。左手捧着油纸包裹着的烤鸭，右提着一壶小酒，还顺了三个小酒杯塞在衣兜里。元宝俯下身把酒塞到若白手里，小冉接过元宝递过来的烤鸭。元宝俯下身，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大腿上，用力地喘气，“哎呀，我的妈啊，累死我了。”
　　喘了一会儿，元宝一屁股坐在阶下，震起一屁股的尘土。
　　小冉把油纸包打开，放在地上。若白眼尖，把元宝衣兜里的酒杯掏出来，拿壶里的酒水洗了洗杯子，斟了三杯酒。
　　元宝拿起一个小酒杯，对着天空的月亮开嗓道，“我要来个祝酒词，祝今天的月亮特别亮。”
　　小冉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祝今天的烤鸭特别香。”
　　若白露出温柔的笑容，“祝今天的每个人特别开心。”
　　元宝和小冉咕噜喝完酒杯里的酒，对着地上的烤鸭大快朵颐。
　　若白看看天上的月亮，月亮真的又亮又圆。
　　元宝啃着鸭腿子，满嘴鸭油，举杯冲着月亮，嚷道，“小冉，我再敬我们的友谊长存！”
　　小冉用衣袖抹抹嘴巴，举起一杯酒，痛快地饮尽，“哈哈哈哈哈哈。喝酒喝啊！我怕你不成。”
　　元宝摇头晃脑地把杯子的酒一饮而尽，身体晃了晃，歪倒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小冉一个激灵，把脑袋朝向若白，呆呆地问，“他醉了？”
　　“嗯”，若白点点头，他给自己的酒杯又倒了一杯中，慢慢地喝了一口。
　　“唉，真弱。”小冉无奈道，“来，若白，咱俩喝一杯。”
　　若白举起杯子和小冉递过来地杯子清脆地碰了一下，若白抿嘴轻笑了一下，又瞅了瞅酣睡地元宝，“看来只剩我俩享受这夜景了。”
　　空荡荡的酒瓶歪倒在地上，鸭骨架扔在油纸包上，油脂透过油纸包渗在阶沿上，留下班驳的痕迹。风吹过来，拂在脸上，透过衣服，渗进躯体，有点寒意了。街上的人也略微比早前光景少了一些。
　　小冉把骨架收拢到油纸包里，提起酒瓶，把三个小酒杯塞到元宝衣兜里。
　　若白起身，搀起元宝，把他的胳膊挂在自己身上，对小冉说道，“那别过了？要不我你先跟我去元宝家，我再送你回去？”
　　小冉背过身，挥挥手道，“江湖儿女，不必了。你就照顾好自己就成了。还有你身上那个累赘。”
　　若白瞅了瞅身上的有点重的元宝，心想，“这个白痴就是让我擦屁股来着。”
　　他又对小冉温和道别，“夜黑风高，回家小心。”
　　小冉挥挥手，表示好意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