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图镇少年故事》浅沿

10、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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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白拿着带钩的竹竿和箩筐，去橘子树旁摘桔子。
　　元宝把碗筷放入橱柜里，又跑回院子里，大喊一声，“我洗好碗了”。
　　若白的声音从树上传下来，“过来帮我接一下箩筐。”
　　元宝跑过去伸出手接若白递过来的箩筐，筐在手上时，显得蛮有份量，单手接的姿势变成了双手。
　　两人摘了橘子，就在桌子前剥橘子吃，橘子皮在桌子上叠起来，一块又一块，泛出浓郁的橘子味。
　　夜已经渐晚。凉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是惬意的晚上。
　　元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若白扯家常。若白也是随意地应着。
　　元宝:“若白你，今年九月份干什么啊？”
　　若白：“还在书院教书呗。你问这干嘛？”
　　元宝望着天空的月亮，“我爹想让我去读大学。他把我关在家里，让我好好读书，以后当个教书先生。可是我对这玩意儿不大有兴趣。老子想当家财万股的富商。”
　　若白语气低落起来，“能读书多好啊。可惜我后妈不会同意的。她就想让我谋个生路，不要挡着她亲儿子继承家业的道。”
　　元宝好奇道，“嘿！你怎么还有后妈”
　　若白苦涩地笑道，“我也奇怪我怎么有后妈。为什么别人没有。”
　　若白接着道，“七夕我们去河边听人唱小曲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小曲名儿？因为我妈是个唱小曲儿的。不算是好人家的姑娘，我爹家做点小本买卖。有次在船儿上跟人谈生意，我妈就在那船上唱小曲。两人看对眼了，就有了我了。但是我爹的爹妈，也就是我爷爷奶奶，是特别老派的人，嫌我妈小门小户，不同意我妈进门，又给我爹定了一门亲事。我生下来后，我妈不能干以前的行当，就给人洗洗衣服、做做刺绣。我爹性子软，呵，说的好听点是软，实际上是懦弱，不敢跟他爹妈对着干，弄了一处小屋接济我和我妈。我一直跟着我妈，我长到6岁，我爹说什么要认祖归宗，把我领会家养。我爹家里头呢，那个门当户对的老婆也生了儿子，比我小两岁。我处处要让着他，一旦和他有冲突，那有错处的人肯定是我。早先的时候，还经常跑回家，跟我妈闹着要回去。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他毕竟是我爹。真的很可笑是吧。他是我爹，他就可以这么对我？今年家里头让我出来，说的好听是为我谋出路，你知道最主要的原因妈？是他那老婆担心我年纪大了，留在家里占口粮，又占她儿子的房子和银子。我爹他连一句不都没有说。直接让我年后出门了。”
　　元宝突然也静下来了，不像以往那样的嬉笑打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想起自己的爹妈嘛，自己的爹妈倒不是不管，而是管得太紧，让自己没有喘息的空间，可是跟若白谈这个吗，挺没意思的。
　　蚊子突然多了起来，咬在元宝的腿上，一个又一个，吸着年轻人新鲜而有活力的血液。他起身，拍了拍若白的背，给他一点安慰，为难道，“若白，我们回屋吧。我跟我爹妈讲了，我今天不回家。我住你这。”
　　夜深了，若白的屋亮灯了。两个小伙子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板上。他们有满肚的心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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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醒来，元宝又赖着不想回家，“回家特别没意思，要被逼着读一些不知所云的书。”若白不想掺和他和他爸妈的是非斗争中，由着元宝的性子折腾。
　　元宝提出想参与这一天的午饭研制，他说，“他负责去买食材。”
　　若白说，“这几天吃得过于奢华了，你买点便宜的吧。”
　　元宝说，“那去买点豆腐好了。”说完揣着一个饭盒出了门。
　　元宝提着一个菜娄子，挂在胳膊上，哼着首读书郎，垫着个脚步儿徒步到了蔡记豆腐铺。卖豆腐的就一人，那人一抬头，元宝就认出来了，是小冉。元宝的老熟人。
　　没有大花脸的小冉露出那张如同小狐狸般透着灵气的纯净脸庞，光洁的额头，眨巴着一双明眸。也不是那身花里胡哨的嫦娥彩衣，而是一身宽大的灰褂子，手上套了肥硕的花色袖套。往人堆里一扎，看起来是再也不普通不过的人。不过，元宝永远认得小冉的神气，就像是花车上的那个大白眼，这一点神气是小冉和其他普通女孩最大的不同。
　　因为来的早，豆腐店里面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小冉囫囵地拉了一下袖子，热情道，“哟，这不是元宝嘛。你来买豆腐啊。要啥样的？”
　　小冉的热情带着点尖锐，元宝有点不好受，吓得节节后退，他苦着脸把饭盒递给小冉，说，“我要两块嫩豆腐和一碟份量的豆干。”
　　小冉转过身替元宝从用白布盖着的大块豆腐里切下一小块。
　　元宝靠着墙壁跟小冉唠嗑，“你咋在这儿”
　　小冉把豆腐装进袋子里，边回答道，“这里前几天这店招工，我这不身无分文，没处落脚，还不赶紧着干活儿，谁家要人就去谁家呗。”
　　元宝奇道，“唉，看你这大小姐脾气，不像是个没钱的人啊。”
　　小冉把豆干放进小铁托盘称重，手上的活儿顿了顿，元宝的话像一根刺扎到她心里头，她自我嘲解道，“小姐脾气，丫鬟命呗。”
　　元宝听小冉语气不大对，直觉小冉想必是遇到难处了，他直奔重点，“那你现在住哪里？”
　　小冉看元宝似在旁敲侧击，小冉佯装生气，截住话头，“问这么多，干你屁事。”
　　元宝嘻嘻一笑，也不恼，“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毕竟我们是一起喝过酒，吃过鸭的老朋友。”元宝重重地把音咬在老字上面。
　　饭盒装了豆腐转身递给元宝，小冉把手心一摊，“不劳您关心勒。给钱。”
　　元宝接过盒子，和气道，“也成。有难处找我。镇里书院，若白住那儿。我住的那地儿不方便。”
　　小冉双手往干布擦了擦，“成了，谢了您呐。”
　　元宝跨出门外，挥了挥手，示意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