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何求》闻双溪

13、情报 理智断线的

　　堂中众人俱是一惊。
　　那男人突然出现，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时，众人皆撇嘴，此人真是没脸没皮。随后见沈觉一剑刺去，又皆是惊叹，美人脾气好大！
　　蓝茉儿张着嘴，虽然她一直知道少主的脾气不算好，但也没有到如此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程度啊，这种情况他不是应该直接无视连眼神都欠奉吗？
　　剑光比思维更快，在蓝茉儿等人震惊之时已然刺到了骚包的男人眼前，后者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动作贼快，一扭身已是后退好大一步，再一看去又是剑光扫来。
　　“美人，有话好好说！”
　　然后就见他上蹿下跳，躲得不亦乐乎，那动作之灵活，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勾当的，甚至还能继续调笑，
　　“虽然美人生起气来也美，但是若能心平气和地一起聊聊风花雪月，岂不更……诶诶，你干嘛？！”
　　说着狼狈地往前一扑，在地上打了个滚。
　　却是秦毅从背后突然攻来，他神情冰冷，杀意甚坚，剑剑夺命，却是比沈觉还要凌厉。
　　“这位壮士，你这是欺负人……咦，这位壮士长得似乎也别有味道？”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沈觉气得笑了出来，
　　“越知世，我看你早晚会死在色字头上，不如就死在我手上吧！”
　　这时，蓝茉儿也终于回过神来，少主要杀人，属下岂有不动的道理？没有！
　　于是越知世还没来得及嘴贱美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发现瞬息之间自己已是被三面围攻，纵使他轻功了得也是双拳难敌六手，顿时大呼小叫狼狈不堪，
　　“三个打一个，你们还要不要江湖人的脸皮了！”
　　“和你这无耻之人，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蓝茉儿嘴上正义凛然，实则心中偷乐，毕竟这样的乌龙也是不常见的。
　　“别别别别啊，这位美人，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的外号，像我这样有着优秀专业能力的专业人士，可是有用之身啊！”
　　“是啊，我知道你，”沈觉一脚踹翻他，下一刻秦毅的剑就到了他颈边，“‘包打听’嘛。”

　　沈觉认识他，是的，“上辈子”认识他。
　　初见的场景和今天无甚区别，此人突然拦住他的去路，说了一番在沈觉听来完全是犯癔症的胡话，沈觉没有理会于他，如蓝茉儿所料，眼神都欠奉。然而此人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无赖，对沈觉穷追不舍，沈觉不胜其烦，终于决定干脆杀了清静。谁料此人武功虽然一般，轻功和逃命的功夫却着实了得，且因为那出色的情报能力，总有人相助，沈觉是杀也杀不掉逃也逃不开，总能在莫名其妙的场所，莫名其妙地看着这衣冠禽兽选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出场。
　　如此，当他失眠昏沉时突然见到此人，怎能不瞬间迷糊以为回到了前世，而后理智断线一剑刺去？

　　越知世热衷装逼摆谱人前显圣，然而在生死攸关之际，形象算什么？
　　于是讪笑着将横在脖子上的剑尖轻轻推开一寸，
　　“‘包打听’多难听啊，怎么符合我英俊潇洒的形象呢？请叫我‘百晓生’，或者，‘无事不知’也行啊！”
　　“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沈觉气极反笑，“你也该知道，你的好处也就那么点了，若是不能说出点我感兴趣的东西，你还是干脆现在就引颈受戮吧。”
　　没错，自沈觉醒悟过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因此才穷追不舍。
　　如此，虽然膈应，但遇上他也不是全无好处。
　　“嘿嘿，”越知世笑得毫无尊严，“那是那是，至少白玉楼少主来此的目的，我还是能阐释一二的。”
　　“白玉楼少主”五个字只有唇形，没有发出声音。
　　沈觉眯起眼，果真是“无事不知”吗。
　　“少主？”
　　蓝茉儿用眼神询问，沈觉点头，她于是退了开去。
　　越知世得意一笑，正打算爬起，却发现颈边的剑并没有撤去，发现他欲起身的动作甚至更压了压。
　　转首望去，却是秦毅仍然一动不动地用剑指着他，他面色冰冷得能结冰，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仿佛有血色涌动，暴戾无情，如果不是还有一线清明，早已割下他的大好人头。
　　“秦毅？”沈觉疑惑地轻轻叫了一声，去拉他执剑的手，却发现冰冷异常，没有一丝温度。沈觉心下一惊，紧紧握住，
　　“你怎么了？快放了他。”
　　秦毅仿佛磐石般一动不动，
　　“他欺辱于你。”
　　沈觉一愣，
　　“已经没事了。”
　　“他欺辱于你！”
　　秦毅固执到异常地坚持，手中长剑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冰冷的杀意而闪烁着寒光。
　　越知世抿着嘴，委屈地看向沈觉。
　　后者默然，心中不知是甜是苦是酸，五味杂陈。
　　理智断线的，似乎不只他一个。

　　蓝茉儿觉得此番气氛似乎有些奇怪，而后就听到身边低低一声叹息，接着震惊地看着沈觉伸出双手捧住秦毅的脸，将他扭过来，让他的视线对准自己。修长温热的十指在僵硬得像石头般的脸颊上轻轻揉动，让它渐渐柔软。可能是沈觉气息的逼近，可能是脸上掌心的柔软，秦毅结冰般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微波动。注意到这点的沈觉，捏了捏他的脸。
　　“……少主？”
　　声音有些迷茫，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被呼唤的人却只是微微一笑，宽慰道，
　　“我没事。”
　　秦毅目光闪动，渐渐回神，眼珠左右转动确认，而后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从脖子到头顶，嘭地炸得通红。
　　“我……”
　　抓住他无措的双手，沈觉正想说点什么，终于获得自由的越知世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幕，又不怕死了。
　　“想不到这位壮士真是别样的可爱，虽然你不是美人，但是我也……”
　　“敢说下去，就杀了你！”
　　沈觉狠狠一瞪，越知世缩起了脖子。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四人总算能坐在位置上好好吃一顿饭。
　　等到坐上桌，越知世又是一个英俊美男子了，衣服也干净了头发也整齐了，丝毫看不出方才狼狈的样子，然后又不怕死了。他摇着折扇，喟然叹道，
　　“江湖上盛传沈家父子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我本以为是夸大之言，不想百闻不如一见，”说着眼睛放光唇角似乎要滴下可疑的水迹，“沈少主已是天人，不知名声更甚的沈楼主如何？”
　　蓝茉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算人模狗样，怎的这样色欲熏心？”
　　“这位美女此言差矣，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有的追求美的行为都应该被尊重，我只是表露得比较坦荡而已。”
　　沈觉漠然，蓝茉儿鄙视，秦毅还没从刚才的失态中缓过来，虽然面无表情，但若仔细看就会看到他耳根还有些红，偶尔也会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见无人应承，越知世无奈一叹，大有一种世间弃我的感慨。
　　寂寞啊！寂寞！

　　“我可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歪理，快点给我进入正题。”
　　沈觉给还有些发呆的秦毅夹了块小菜，催促他快吃，后者慌了一瞬，然后乖乖捧起碗。
　　看着这家伙瞬间猛兽变奶狗，和刚才要杀他时判若两人的样子，越知世默默撇嘴，但也不敢再撩虎须，只得装作没看见。蓝茉儿也跟着装作没看见，发正传言早就甚嚣尘上，她的心理准备是足足的。
　　“对于此间人来人往的现象，沈少主可有猜测？”
　　“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方，没有约定地聚集到同一处，必定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甚是，那么能够有如此大吸引力的，又能是何物呢？”
　　“按照时间、地点来说，似乎是家父的寿辰，或与之有关。”
　　“这么说也有道理，毕竟，江湖唯二的顶尖势力之主的寿辰，是绝对足够吸引目光的。”
　　越知世摇头晃脑，和沈觉你一言我一句分析着局势。
　　蓝茉儿撇嘴，这家伙明明就什么都知道，直接说不就行了，打太极很好玩？很突出智商？
　　“然而家父寿辰毕竟只邀请了有数之人，且也没有什么噱头，并没有如此吸引人的理由。”
　　“是的，没有，即便是有谁想打寿筵的主意，也不该是这样不统一的一群人。”
　　“所以，此事当与白玉楼无关，只是刚好发生在白玉楼附近。”
　　“那沈少主觉得此事，当是何事呢？”
　　“无外乎钱，或者武林秘籍。”
　　说到这里，沈觉已是没了兴趣，面色寡淡。
　　越知世却是抚掌一笑，似乎对于解谜的过程很是兴奋欢喜，
　　“没错没错，沈少主真乃妙人也，正是这钱，或者武林秘籍！”
　　“喂喂，太极也打得够了吧！”蓝茉儿不耐地拍桌，“还不快说！”
　　越知世讪讪一笑，终于不再继续玩解谜游戏，
　　“外间有传言，司圣山周围，有宝藏。”
　　“宝藏？”蓝茉儿皱眉，“原来如此，难怪都集中在此地。但是，这传言的时机来得如此巧……你可知是从何处传来？”
　　“不知，这传言有鼻子有眼，甚至听说还有人得了藏宝图，似乎可信度很高，所以来者甚众，”越知世摇着折扇，“但我却比旁人知道得多一点。”
　　见不得他那得意的小样，蓝茉儿咬牙切齿瞪着他，
　　“快讲！你到底知道多少，都讲出来！”
　　“不多不多，”越知世仰首望天，仍然装着一副高人派头，“只是将‘司圣山周围’的范围，缩小到‘鸣雨山’。”
　　“鸣雨山？”沈觉心头一跳，想起了云清去鸣雨山查探之事。
　　这两件事，莫非有什么干系？
　　云清去调查未央宫，引出了一个杨息风，与杨息风联手，杀掉了他。
　　云清和杨息风早就认识，是合作关系，这当是事实，但他之前以为的，鸣雨山之行是谋划与杨息风汇合并将他引入白玉楼，却未必就是全部真相。他们在鸣雨山应该还有别的目的！难道就与今日之事有关？
　　沈觉沉吟半晌，而后缓缓道，
　　“传言时机确实太巧，看来这鸣雨山，是必得要走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