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何求》闻双溪

12、下山 沈觉没有说

　　“你要下山？”
　　沈靖如的声音里不可控制地透出几许诧异，他虽然看出云清对楼中之事积极主动了些，但没想到竟如此“积极主动”，他确实打算派人去楼外看看那些幺蛾子们都是谁家的，却未料到沈觉会主动请缨。
　　有趣，有趣。对于出乎自己意料的新奇之事，沈靖如总是感到莫大的乐趣。
　　“最近为了养伤，我已足不出户月余了，静极思动，想出去走走。”
　　不仅是因为主线任务的要求，既然这是必打的仗，总是等着敌人上门怎么行，自己也必得要掌握情报，占据主动。
　　听沈觉如此说，沈靖如脸上露出笑容，
　　“没错，你是该多走动走动，不管是楼里还是楼外。”
　　自己这惫懒儿子认真想做什么事时，沈靖如还是投以很大信心的，他饶有深意地看着沈觉，
　　“你觉得，为何白玉楼会是江湖两大势力之一？”
　　“因为楼主威势滔天，管理得当。”
　　“管理得当当然也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我很强！你既已有了继位之心，就一定叫记住，权势是个背叛成性的贱人，它乖顺的时候乖顺到你麻痹，但你稍不注意，它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他拍了拍椅子，叹气道，
　　“从前我教你教得少，都是让你在一边默默看着我长大，所幸你也聪慧，我对你也不担心。但是，江湖经验，是旁观无法代替的，需得你自己去经历。你也该明白，权势和我，都是靠不住的，你的依靠永远是你自己的实力！”
　　“沈觉受教。”
　　行了一礼，心里有些诧异。看来世间之事没有不劳而获的，从前自己对继承这个位置不上心的时候，沈靖如可不曾说过这些。
　　“你的武功不差，在年轻一代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要继承这个位置，在年轻人里数一数二还不够，在江湖中数一数二才是正理。只要我活着，我愿意，什么黄玉楼、黑玉楼眨眼就起，而若是我一旦失去武功，这些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沈靖如说起正事的时候还是比较正经的，“而且，我们的敌人不只是江湖，不只是未央宫，还有……”
　　他指了指天，沈觉一挑眉，“朝廷？”
　　“不错，”沈靖如一笑，“自古侠以武犯禁，历代皇帝，就没有不想将朝廷和江湖统一的。你在山下时，也可多注意些。”
　　“沈觉明白。”

　　沈觉日常有些慢悠悠懒洋洋的，但要做事的时候向来是雷厉风行。既已决定出行，回到流霜苑后，命瑶红包了少许换洗衣服和银两，便带着秦毅去马厮。此番出门只是调查，不宜人多，不宜大摇大摆，甚至连少主这个身份都不打算用。反正他甚少显际于人前，江湖中能认识他的也没有几个。原本沈觉只打算带上秦毅就好，可就在一人选好一匹马，打算离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呼声，
　　“少主请留步！”
　　沈觉回过头，挑了挑眉，
　　“蓝堂主？”
　　来者正是蓝茉儿，她一身紫色劲装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头发高高扎成马尾，看上去多了几分英气。看她这身打扮，沈觉有了预料，果然，下一刻就见蓝茉儿一拱手道，
　　“听闻少主欲调查山下之事，蓝茉儿自认可帮衬少主些许，不知可否允我同行？”
　　蓝茉儿醉心医道，对江湖纷繁之事向来兴致不高，今日怎的……可能是看懂了沈觉的疑惑，蓝茉儿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和恳求，想到最近听到的传言，沈觉心中有了几分揣测，而且此事对他有益无害，有何不可。于是淡淡一笑，
　　“有蓝堂主助我，此去更加顺利，何乐而不为？”
　　蓝茉儿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本就姣好的脸庞更似发着光，兴高采烈地选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而后感激地看着沈觉。沈觉微微一笑，这样的有容颜有本事还身居高位的女子，确实叫男儿难以放弃的。

　　白玉楼筑在司圣山上，山形磅礴大气，直入云霄，不算锋利陡峭，但山中常年云雾缭绕、不辩东西，又有北面天云山、南面鸣雨山朝拜般相互拱卫，从山下看去整座山仿佛云端仙境，无怪乎沈靖如在此建楼后敢自比白玉京。白玉楼建成后，沈靖如又依托山中天然浓雾建了几个防御和迷幻大阵，虽然世人都知白玉楼在何处，但能够不经白玉楼同意而入楼的世间无几。
　　即便山峰并不陡峭，数年来楼里还环山开辟了许多大道，但有些地方仍旧只能下马步行，速度不快，等到三人抵达山下小镇时，已是暮色四合。
　　叩开了一家客栈，店中小二看着三人的江湖打扮，顿时明白又来了，但见三人即便风尘仆仆也是英姿不凡，不敢得罪，只是点头哈腰道，
　　“几位大侠，对不住了，咱们店已经满员了。”
　　蓝茉儿默默看了沈觉和秦毅一眼，上前摸出一块令牌道，
　　“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小二凝神一看，点头哈腰得更勤了，
　　“您稍等，您稍等！”
　　白玉楼山脚下的小镇，自然是有许多白玉楼自家的产业的，这客栈就是其中一家。
　　默默收回令牌，蓝茉儿心中腹诽，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好像就默认是自己来干了呢？好吧，秦毅寡言木讷，冰冻三尺，杀人还行，以他那低下的交流水平，这种事情还不如自己来，至于另外一位……呵呵。
　　很快，掌柜一脸惶恐地跑来，
　　“几位……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他不敢问几位的身份，作为据点的掌事人，且是没几分武功傍身的掌事人，他懂得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的道理。
　　“给我们三间上房，再说说近日的事情。”
　　说完蓝茉儿让开身形，露出后面的沈觉。掌柜小心看了一眼，心中咯噔一声，这长相，这气度，这压力，他心中闪电般闪过几个揣测，又生生压制。
　　按照掌柜的说法，大概从半个月前，小镇上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看不出来路。一则人数实在太多，三教九流什么打扮的都有，二则这些人或是少数几个结伴，或是独身一人，相互之间竟似没有任何关系，反而看别人都带着浓郁的防备。他们每日都会出去，有些人晚上回来了，第二日又出门，有些人则没有，他们的出没范围都围绕着司圣山周围。
　　按掌柜所说，这些人络绎不绝，到现在还陆陆续续源源不断，如今已有四五百人，到得七日后沈靖如寿筵，想必还会更多。
　　沈觉默默听着，略略沉吟，心中有了些想法。

　　别的人来了没有房，白玉楼作为主人当然不一样。当晚，沈觉三人洗漱过后就睡下了。按理说赶路一天，身心俱疲，以沈觉的嗜睡程度沾着枕头就该入梦了。但身处陌生的环境，听着陌生的虫鸣，闻着陌生的被子的气息，沈觉很不幸地大睁着眼失眠了。自己这注重习惯的性子，有时候还真的是不大不小的麻烦。于是只好看着白色的帐顶细细梳理自己最近的每一步可有疏漏的地方，下一步又该如何安排，如此脑袋发疼地想了不知多久，头顶突然传来微不可闻的踩踏瓦片的声音，若是沈觉睡着了想必定是不能听到。知道是秦毅来偷偷确认他的安危，沈觉唇角勾起一抹笑，似乎回到了流霜苑里，那人明明就睡在他隔壁，却每晚都忍不住来巡视个几遍。沈觉打了个哈欠，终于心中安稳，有了些许睡意。
　　第二日早晨，秦毅扣了三次门，在他都忍不住想闯进沈觉房间时，门终于开了。那人白衣黑发，整齐稳妥，仍旧是一副俊美出尘飘飘欲仙的样子，如果忽略那双淡漠到麻木的眼睛的话。
　　“少主？”
　　秦毅有些惴惴，只见那人的脑袋好像生锈般艰难地移动了一下，嘟哝着叫了叫秦毅的名字，后者还没能回答，他就头一歪身一软地斜靠在了秦毅身上。秦毅浑身一紧，而后很快放松，他已经习惯某人这奇特的“赖床”方式了，不敢拿手去碰那人，只是笔直地站着当木桩。秦毅肩宽胸阔，肌肉有弹性，气息十分熟悉，身高也相似，沈觉靠得十分舒服。过了好一会儿才留恋地在肩窝处蹭了蹭，然后直起身来。
　　“走吧。”懒洋洋说了一句之后，沈觉有些飘地往楼下走去。
　　秦毅跟在后面，摸了摸被那人靠过的好像在发烫的地方，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的背影。
　　他知道那人昨晚一定是没有睡好。
　　应该说，是睡得非常不好。

　　大堂里蓝茉儿点好早餐，等了又等，终于看到那位爷姗姗来迟。
　　从他出现开始，按我们现代的说法，就好像大堂里突然有了聚光灯，电影画面突然拉近特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控制地聚焦，偏偏那被聚焦的人还毫无自觉，旁若无人地盛放着。
　　听着大堂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看着那位面上淡漠无物的表情，蓝茉儿嘴角抽动了一下，即便她身为江湖少有的美女，也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的。
　　就在她为这些人默默摇头时，看到正下着楼梯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觉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到了某个机械的声音。
　　同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这也是个俊美的男人，虽然不比沈觉这样出尘到不似凡间能有，但也是能让无数江湖女儿垂泪的英俊潇洒。他白衣翩翩，玉冠晶莹，手中一把折扇轻轻挥动，更显优雅风度。他情绪饱满，眼睛明亮，唇角带笑，一看就是个对生活有无限热爱，对美有极致追求之人。
　　他刚好堵住楼梯出口，抬头仰望沈觉，眼中、面上是毫无遮掩的赞美欣赏。
　　咔啦咔啦，一直因为失眠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此刻清醒无比，沈觉清晰地听到自己理智崩盘的声音。
　　只见那人哗地摇开折扇，露出了一个自认无比潇洒的笑容。
　　“这位美人，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与美人相隔何止万里，亦能在如此美好的清晨相遇，岂非是命中注定、天意为之！又有道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心悦美人之，料美人看我应如是！如此，相请不如偶遇，不如由我做东，邀美人一起喝个早茶可好？”
　　【恭喜宿主，越知世支线开启。】
　　【越知世支线——既见美人，吾心悦之，追而逐之！】
　　【恭喜宿主，越知世对您的好感度到了“一见钟情！”】
　　大堂里，忽而闪现出银白的美丽光芒，仿佛羚羊挂角，天外飞仙，似缓实快，倏忽而至。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骚包男子的追求，沈觉没有说话，直接对着他的脸一剑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