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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所谓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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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底要去哪?”老君皱着眉跟着郑仁一路飞驰,本以为他会直接去黄天荡,结果,郑仁却在中途中改到去了扬州。扬州最著名的是什么?是青楼酒肆茶馆!老君郁闷得地扶额,有些后悔听从了花寒衣的建议。
郑仁带着君卿鸿进了扬州城后,二话不说,径直去了扬州城西一家灯火通明的绣楼。时值傍晚,绣楼中却恍如白昼,里面传出扑鼻的胭脂水粉味,令人反胃的想吐,莺声燕语和吵嚷喧哗声更是嘈杂的令人烦躁。老君瞅了瞅那绣楼转身就走。
“你去哪?”郑仁却从马背上跳下来,将缰绳递给门口的跑堂,淡淡地问。
“我去黄天荡。”君卿鸿低哼一声,“不愿帮忙便直说,莫消遣我。”
“你去黄天荡有个屁用。”郑仁难得地爆了出口,“你想被消遣,小爷我还懒得消遣你呢!愣着做甚?还不快进来!”
老君摇摇头:“我答应过芊吟,绝不做那纨绔之事。”
“屁,晚娘!”郑仁犯了个白眼,忽然高声唤道。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扭动着腰肢走过来,一甩手中地香帕,盈盈福下身子:“郑公子驾临,真是令「锦绣阁」蓬荜生辉呀!”
原来这绣楼是一家青楼,名字唤作「锦绣楼」,在这扬州城中,也算数一数二的了。而郑仁所唤的「晚娘」,便是这儿的老鸨。
“苏大家在么?”郑仁问到。
那晚娘闻声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要请苏姑娘,得看您银子备够了没有。”
“银子?”郑仁却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趣事,“爷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次要点什么茶?”晚娘面色稍有不虞,但还是问道。
“云青青兮欲雨,冰,水为之兮更寒,雨前龙井。”郑仁说。
“好,包您满意。”晚娘躬身引路,“老地方?”
“成。”郑仁点点头,拖着君卿鸿就向里走……君卿鸿其实是不想进去的,但郑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自己乖乖地踏入那烟花之处。
晚娘领着他们上了三楼,打开了三楼正当中的一根柱子,拎了个油灯,便跳了下去。郑仁二话没说,一手拎上君卿鸿,一手在进柱子的同时关上了柱子的门。君卿鸿瞥了眼郑仁,发现他脸上隐隐泛出了些奇怪的青色。
到达底部后,二人又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再上了段台阶,重见天日时,两人已是到了秦淮河边的一幢宅中。晚娘将自己地帕子递给了门房,门房便将那帕子细细研究了一番,随后便开门放行。那幢民宅是典型的江南民居,丝毫不引人注目,但当三人进入书房,晚娘按下了窗棂上一朵雕花的花蕊后,书房中的书架纷纷移开,露出了下边的卷宗。
这里的卷宗都是竹简,用牛皮绳串起,又装在铝盒子中沉在水底,也就是房子紧临着秦淮河中。锦绣楼在秦淮河上有画舫,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画舫便可带着这些铝盒迅速转移。
“这到底是哪里?”君卿鸿神色凝重,防备工作能做到这样,显然晚娘不是一般人。
“梦游帮的产业。”郑仁接过晚娘递来的铁盒子,轻轻弹了下盒子上地锁眼。那铁盒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厚厚的竹简。郑仁取出第一册,念出声来。
“清凝仙子,原名洛清凝或洛芊吟,真伪未知。”他抬头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君卿鸿,又接着向后读起来,“河南商丘洛氏第三十四代孙,父亲洛天,是为三十年前寒秋剑主,得号「魂断寒秋」,后因未知原因,退隐江湖,现于洛阳定居,是为洛家第二十七任家主。”
“洛清凝或洛芊吟十四岁时,初入江湖。一袭蓝衣,一柄「曲幽」乃其标志性装束,尝惩恶扬善,嫉恶如仇,可称巾帼不让须眉之最,十六岁时击杀「绕指柔」符芷兰,十七岁时杀「尽残红」胡玉鹤,十八岁时与追魂殿因一份暗道地图起纠纷,不慎将天剑门少门主卷入其中,此后五年,二人结伴而行,一路行侠仗义,后与追魂殿新任殿主花寒衣化干戈为玉帛,解除纠纷,于二十四岁与当时天剑门少主成婚。婚后三年家庭美满,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第四年七月十七日,因盗天剑门独门心法,夫妻反目,于七月十八日未时坠崖,生死不明,其后其夫任天剑门门主,归还洛清凝所盗一切机要之物。五年后将掌门之位授予他人。自天剑门起,游历华东、江南诸繁华之地,行踪不定。”郑仁读罢,将卷宗重新卷好,从铝盒中又另取出一份卷宗。
“「绕指柔」符芷兰,以其名句‘百炼钢在我这儿也得化为绕指柔’得名。特点为腰细,唇红,瞳彩,精采补之术,江湖庙堂皆深受其害,轻功了得,善使绸带等丝织物为武器,长于易容。洛清凝,或称洛芊吟,女扮男装,以己为饵,乘其不备,杀之,时人拍手称快。”
“「尽残红」胡玉鹤,字怜堂,江浙一带最为嚣张地采花贼,偏好新嫁娘,以当新郎之面□□新娘为乐,偶不拘男女,江浙人咸苦之,虽婚嫁常事亦不敢光明正大而为,官吏缉捕不得。清凝仙子扮作一将婚人家新娘的侍女,藏身洞房新床之下,待其来时杀之,保新娘清白后跃窗而去,为时人称道。”郑仁念得摇头晃脑兴致勃勃,“哦,边上还有梦游帮帮主的批注,说:‘结婚前后差异极大,判若两人。一人乎?两人乎?待得闲将细察之。’”
“他敢!”君卿鸿早就听得额角青筋直冒,一巴掌拍在木桌于上,顺势站起来恨恨地瞪着郑仁。
“哎哎,瞪我干什么?”郑仁将手上卷宗一卷,撇了撇嘴,“又不是我查的,你的情报她们肯定也有。你在闹什么别扭?不过……啧啧,你追她的方式还真特别,一边拜托师父去下聘礼,一边在这边温水煮青蛙……”
“闭嘴!”君卿鸿怒视郑仁厉声喝道,双手成掌直劈郑仁胸口,掌风猛地扬起,君卿鸿是自天剑门成立以来最强大的掌门,就现在他所施展的实力来看,确实名不虚传。
从刚开始就躲到门外的晚娘舔开窗户纸,一边小心翼翼地张望,一边兴奋地奋笔疾书——由于君卿鸿行踪不定,其真实招数的情报总有欠缺,这次总算能补全了!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挡住了晚娘的光,晚娘地腰忽地向后“折”了起来,同时整个人猛地退了开去,一个旋身重新站好。这「锦绣楼」里的老鸨,竟也是个高手!
可待晚娘站直看清前人时,脸色却猛地变了:“你,你不是在里面吗
?!”顿了顿晚娘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便听到屋中“嘭”地一声巨响,晚娘忙破门而入,只见君卿鸿正愕然地看着面前一个小纸人,掌还停顿在半空中尚未收回。
“替身符纸罢了,没事。”来人开口道。君卿鸿蓦地回头,一袭黑袍的郑仁正微笑着看着他,“这只青面猿有些调皮,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君卿鸿和晚娘恍然,前面和君卿鸿一起进来的“郑仁”脸上隐隐泛着青色,而君卿鸿前几日见到的郑仁根本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而晚娘知道郑仁是诸子八家的总家主,诸子八家中的吴家作为医药世家,又怎会让总家主脸色如此诡异?想来必是被替换了。况且青面猿仅能根据人心变化,君卿鸿只见过郑仁穿白衣,却不知郑仁在家中穿白衣,在外面却习惯于穿黑衣,所以替身符上附着地青面猿的灵魂,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一点!不过青面猿毕竟是上古异兽,将郑仁的气息模拟得丝毫不差,否则以晚娘的能耐,不至于认不出来。
“那刚刚……”君卿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郑仁。
“嗯,刚才的事,我知道了。”郑仁将双手笼在袖子里,“反应真是激烈。”君卿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都多大人了,还动不动打打杀杀。”郑仁白了他一眼,俯身拾起刚才因青面猿的灵魂被封回绣图,替身变回纸人而掉落在地的卷宗,放回铝盒,合上盖子递回给晚娘:“多谢。”
“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晚娘瞪他一眼,将铝盒上锁沉回河底,“倒是君卿鸿君掌门,还真是稀客。”
君卿鸿已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外走去。晚娘忙赶上前来带路,三人经由地道又回了「锦绣楼」。郑仁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晚娘。
“给苏大家的。”他低声说,“两个月以内会用到,这两个月内,莫离身。”
“好嘞!”晚娘应了声,面上笑眯眯地,声音中却透着凝重,“帮主会出事?”她压低了声问。
“血光之灾。若要消灾,另寻有缘人。”郑仁也压低了声音,“让她在这两个月里少出门。”
“好。”晚娘将两人送到门口,再次福了福身子,转身匆匆走了。
郑仁站在门口眯了眯眼,又领着君卿鸿去了对面一家叫「照高烛」的酒肆,他向掌门说了些什么,那掌柜便将头点得有如捣蒜,不多时便找来辆其貌不扬地马车停在酒肆门口。
君卿鸿跟着郑仁上了马车。郑仁对臭着一张脸的君卿鸿笑了笑:“莫生气,只是为了情报罢了。现在加上你说的,已经足够了。走吧,我们去黄天荡。”最后一句却是对车夫说的。那车夫应了一声,便一甩鞭子,马车辚辚,向黄天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