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的年华》戒糖真人谢维

24、第四章（6）

　　晚上，小青离开以后，一场大雨就下了起来。
　　雨很大，雨声也很大。
　　其实周子皓并不喜欢雨，这雨水落下来的声音，扰乱人的思绪。但今晚，似乎是因为多了一个不一样的人陪伴他而显得不一样。
　　雨滴落在被褥时，周子皓习以为常地拿起锅瓢，郭舜景也显得无奈，只得学他拿锅瓢去接掉落的雨滴。
　　却......也挺有趣的。
　　“哎哎，这儿也漏。”
　　“你还有盆吗？”周子皓问他。
　　“哎哎哎，那儿也漏了。”躲进被窝里的郭舜景，只露出一个头，蹭了蹭一旁的周子皓。
　　“不管了！”周子皓把锅瓢一放，轻轻拍了拍郭舜景，“哎，我家有意思吧？”
　　缩在被窝里的郭舜景闻言笑了笑。确实是......挺有意思的。
　　看着把自己裹得小小只的郭舜景，周子皓也笑了笑，小小个的小少爷，很可爱，比漏雨更有意思。
　　第二日，周子皓照常来到街边的长椅坐下，依旧是同样的地方，拉着同样的曲子。
　　几个混混啃着西瓜，坐在了他身旁。
　　吃完西瓜以后，混混随手将瓜皮扔在他的大提琴布上。
　　那灰色的琴布，瞬间染上深深的水渍，然后，那水渍不断弥散开来。
　　面无表情的周子皓一言不发，只默默将瓜皮甩开，拿起大提琴离去。
　　一天的糟糕情绪就这么开始了。
　　回到家的时候，郭舜景乖顺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
　　郭舜景闭着双眼，任由周子皓温热的手掌往自己的额头探去。
　　“你发烧了。”
　　郭舜景轻轻点头。
　　“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看你烧得厉害。”
　　周子皓担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郭舜景的病他耽搁不起。看着平日活蹦乱跳的少爷如今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周子皓看着，心里边实在难受。
　　“去医院还要花钱，算了。”
　　是啊，他现在身无分文，如何拿得出钱给郭舜景看病？默了两秒，周子皓才开口——
　　“我会想办法的。”
　　是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是丢掉自己的尊严，他也会筹出钱给郭舜景看病。
　　两人没再说话，周子皓替他拉好被褥。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去找小青的时候，那女人的脸上马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若不是郭舜景病了，哪怕自己过得再苦，周子皓都是不会来找她的。
　　“怎么啦？什么事儿？”
　　“我......我想问你借点儿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周子皓终于开口。
　　这个时候，尊严都已不再算是什么了。
　　“借钱想起我来啦？过不下去了吧？”小青张嘴讽刺。
　　周子皓一听这话，扭头就要走，被小青拽住，“跟你开玩笑呢......借多少？”
　　“二十。”
　　这么一折腾，周子皓俨然是不愿意再和这个女人多呆一分钟。
　　“我一定会还的。”
　　小青在心里只有苦笑的份，周子皓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她，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这就是事实。
　　“金哥有的是钱，不用你还。”
　　周子皓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决定，即使那决定会在日后将他拉入无底的深渊。
　　“你说的金哥......他认识四爷吗？”
　　“四爷对金哥点头哈腰的。怎么了？”
　　“我想见见金哥。”
　　小青微微一愣，随即便答应下来，“跟我来吧。”跟着小青来到一间弃置的仓库前，铁门打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现在这儿等一下。”
　　就在周子皓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时，楼上的小青唤道：“上来吧。”
　　等周子皓上了楼，就听见熟悉的乐声，小青解释道：“他在拉琴，咱先等会儿吧。”
　　“错了。一个音符。”
　　这时金哥从房间里走出来。
　　“金哥，他就是周子皓。”小青朝金哥介绍道。
　　“听小青说，你会拉大提琴？”
　　男人朝他走来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会一点儿。”
　　“岂止是会一点儿。我一试，就知道你的水准。能听出我拉错的人不多，能告诉我错的人就更少。哪天，我们一起拉一段。很高兴认识你。小青说你有事要帮忙？”
　　周子皓想，要是舜景，也一定能够听出来。
　　“我想求金哥，跟四爷说一声，给我一块地盘拉琴。”
　　“拉琴？”
　　“我靠拉琴卖艺糊口。”周子皓解释道。
　　金哥微微点头：“好吧。我会帮你这个忙的。”
　　第二天一早，周子皓熬好了汤就准备给已经住院的郭舜景送去。一大早，史大伦和王岳风就来到了周子皓的家。
　　“你们来啦。”
　　“子皓，今天，我请客。去大饭店吃饭去。想去什么地方？国际饭店？扬子饭店......哪儿贵你挑哪儿，是兄弟你就给我敞开吃！”史大伦拍了拍胸口说道，“哎，舜景呢？叫上舜景。”
　　“他搬到我这儿来住了。”
　　“是吗？舜景——”
　　“别叫了，他在医院呢。”
　　一听到郭舜景在医院，一直沉默着的王岳风终于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发烧了。已经好多了，我正要去看他。一起去吧。”
　　等周子皓赶到医院的时候，郭汝雯正陪着郭舜景。
　　“下班了？”
　　看到周子皓，郭舜景立马开心地看向他。
　　“嗯。”
　　郭汝雯看向周子皓的时候，周子皓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一旁的郭舜景看着好笑。
　　“你俩怎么了？”
　　“哦......我......我还带了人来看你。”
　　王岳风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岳风。你来啦。大伦呢？他怎么没来？”
　　王岳风没有开口，就在气氛有些尴尬时，周子皓开口：“大伦啊，他不知道在哪里发了笔横财，本来说要请我们吃饭的。我说你在住院，他一听啊，就急着去账房把你的钱给付了。钱多烧的呗。”
　　“呐。”郭汝雯削好了苹果递给郭舜景。
　　“哥，那我先回去了啊。”
　　“哎，我的事别跟爸讲啊。”在郭汝雯临走之前，郭舜景嘱咐道。
　　“嗯。”
　　“子皓，你去送送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