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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_梦醒 他微抬起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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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的对话时表情凝重,显然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情。可我向来不过问外边的情况,这会也弄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麽。
但我心里有一处正巧巧的因喜悦跳动-晔哥哥他终於回来了,对我来说,这个是最重要的事情。
自那日伤重,经过细细调养以及元晔时不时输入的强大灵力,我已经渐渐恢复了,可是那日的灼伤过重,心脉混乱,还需要每日服药来调理。
一开始我是极不喜欢那黑呼呼的药汁的,但被那温柔又带笑意的语气劝着,黑色的药也就不那麽苦的难以下嚥。
「晔哥哥,你教我吹笛好不好?」
见莫寒跟黑衣人离开,我拉着他柔如丝绸的衣袖,带着分无理与任性的要求道。
在山林这段时间,他也教过我笛子,自己却很少吹,这麽长时间也听他吹过一次。那一次便是我重伤垂危时。
那时笛曲柔雅清和,宛如皓月映清泉 ; 孤傲凛然,好似残阳落玉栏。既气势磅薄,又柔婉比水,我几乎爱上了这样的妙音,他却不愿再吹了。在我百般纠缠逼迫下,记得他淡淡回答
「清国破後,我非昔日贵胄,笛音正如亡国之音。那日为了救你才用之,现你伤势渐好,我怎能再吹呢?」
神情平淡,可我明白他意已决,怎样逼迫都无用的。
後来听莫寒说起,元晔的笛音可控人心神,是极为可怕的利器,也是疗伤妙曲。
许是相处久,元晔对我又十分纵容宠溺,我当下便要他教我笛曲,不想他也答应了。所以现在每次他回来,我便会要求他教我吹笛。
「阿婇,你剑术还没学好。」元晔提醒道,可我才不会管学不学,当下拉着他一路进了竹屋,他无奈下跟着我,口中却无奈道
「已经很大了,怎麽还是像个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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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夜沉,吹了几曲,我的技巧仍是普普通通,跟自小学习的琴音差了不知多少,更跟元晔的有云泥之别。
烛光随风朦胧,阵阵清凉的夜渗入心间,我微微颤了颤手,放下笛,不由懒懒的半躺在竹垫上。那头元晔几分閒意的望着我,眸光淡然清和,几分含笑,道
「不吹了吗」
良夜静好,望着那张过於温雅的容颜,我竟心神恍惚起来,或许在这两年相处里,这种微妙的情愫已经不容我再忽视了吧。然而这股情绪中,当我望着元晔时,他身边的气质与淡然,总令我微微窒息。看到他我常常想到从前的一个梦,梦里的男子,他悲伤而孤寂,依然记得他远去的翻飞袍角,我身上鲜红的嫁衣,跟那时飘落如雨的桃瓣。
「不吹了。」
我低低说道,心绪不自觉的凌乱起自己无法控制的步调。
「要休息了吗」
元晔温和的嗓音响起,我彷佛能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清淡如水。
即使平时自己再没心没肺的要求他,我依然能敏锐感觉在他身上的虚无飘渺,他很温柔很好,有近乎完美的风姿,但我抓不住。
靠在榻边,我微闭了眼,室内幽凉安静,竟让意识昏沉起来,正当睡意弥漫心间时,陡然一个想法现於脑中。
不如试一试?
「阿婇,阿婇...」
见我没了动静,他唤道,而我只顾闭眼装睡。
「睡着了麽」
听到他自言自语起来,「睡在这儿,会着凉的吧。」
因为他教我吹笛,照顾我的青儿早在白日时离开,现在夜深更不会在了。
他靠近了我,轻轻将抱到床幔後。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我心一横,佯装意识不清,拉住他的手,轻轻道,「能待在这吗?」
感觉到他微微一怔,想是不知我还未睡熟。听到我的要求,似乎很是无奈,道「阿婇不都是一个人睡的吗?」
「可是我想要你待在这。一直...」我顿了瞬,再无顾忌,「一直都想。」
清楚这个理由很烂,但却是我的真实想法。想过多久了?这个答案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清楚他对我好,但我们的互动仅只於兄妹之间,他对於我若有似无的试探,从未逾矩。
他怔了怔,道「阿婇,我不能陪你。」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我却感觉到之中的僵硬。
心头如受重击,狠狠一沉。我骤然睁开了眼,望向他,眼中隐有水雾。但未等我开口,他挣开被我拉住的手,转身,在那一抹清冷孤高的背影里,他沉静的声音传来。
「阿婇,以後会有人陪你的,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抬眸,他的背影已出了屋外
眼中有水滴滑落,「你不明白吗?我只喜欢你...」
伴着近乎碎语的声音,我冲出了屋外,追上他。
头一次,极度宠溺我的元晔并没有理会我的伤心,淡淡道
「如果我的举动让你误会,那麽,我会注意的。」
随後身形微动,他轻功绝顶,便如风一般,无声离去。
心刹那如万刀齐割,痛入骨髓,眼里水气朦胧。我怔怔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即使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真正面对,终究无法不痛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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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东走,见四周山影连绵,月色清凉,元晔停了下来,方才说完那番话早已用尽了他的力气,此时骤然一停,竟不自觉跌坐在树荫下。
心头空虚感如爆炸般膨胀,伴随一阵冰冷寂寥的孤独笼罩下来,几乎窒息。
若要说世上还有什麽东西能阻挡他回复清国的大业,恐怕只有阿婇了。
不管是国破前或者国破後,身边都没有出现那样乾净真挚的眼神,与那样的直白而清澈的感情。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留不住也纵容自己一直靠近,这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可是他无法控制。
究竟,是伤了她。
忽然扬起一抹讽刺至极的笑,阿婇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她身上的血脉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便能有自己的人生,而他很快就要,渐渐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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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满心的疼痛,跑着到了离屋子一段距离的小溪,呆呆的看着沉静的水波,任夜的冰冷笼罩也一无所觉。一直到东方的晨曦灑落,才猛然回神。
树叶夹杂着春寒的清风被吹落,零散摇晃,微细扑灑在面上,阵阵清凉。林木葱茏处,一道坚毅熟悉的身影隐约可见。
「莫寒」心里不大抱希望的问了。
望向自己被冻的发冷的手,不禁有些苦涩的笑出声。
「怎麽了」莫寒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在清寒的破晓,有丝丝缕缕让人错觉的情感。
身上一片冰冷,单薄的素衣使得我轻咳了几声。「晔哥哥,离开了吗?」
我喃喃说道,声音竟有凄殇之感,以前他离开都会跟我说,但经历过昨晚的事情,便不一定了。
取出一直绑在颈上的勾玉“凝泪”,这本是压制我体内残馀的灼热火焰,至冷至寒。平阳城被北方王族大破,燃烧的玄火烧死了众生,我侥幸逃脱,也因重伤就算渐好仍难以根除病源。
「主上胸怀大业,一心执念对你只有害处,还是放下吧。」
莫寒瞳色深沉,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随手将拿来的深色白羽绒衣盖在我冰冷的身上。
显然对於我跟元晔的事,他是知道的。我望了他一眼,似看出我眼中的紊乱,他挤出了一个极淡,不能算是笑的笑,在他冰冷的脸庞显得不协调,见他僵硬的道
「他一日要去多个地方,他身边的手下也常不知他在哪里,离开了没。」顿了顿,见我的眸色渐渐黯淡,他难得没有嘲笑我,叹了声,道
「主上心中你是特别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一个人,但这份特别在家国之恨面前,只是多馀。」
莫寒望向我,好似下了什麽决定,沉静的语气有一丝悲凉,「你不明白,主上为了潼关的将士,不日便要迎娶羌王之女。」
莫寒的话如在我心中响起一道炸雷,这一切似乎有了明确的解释。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麽可笑,自己根本对他一无所知啊。
即使我常见到他,即使从未在他身边看过其他女子。
但是……不代表永远没有,不是吗?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我朝他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擦乾了脸上残馀的泪痕。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莫寒见状想来扶我,却被我狠狠甩开。这一甩之力使我本就不稳的身子摔在河边的泥地,看穿一边的莫寒想要帮助,我冷笑道「不必扶我,除非你想要我多摔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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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跌倒了数次,等回到屋子前时,我的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与泥土,正在寻找我的青儿见到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同莫寒一起将我抬进屋内,我迷糊的倒在榻上。劳累了一晚的意识终於不再受我控制的沉沉入梦。
再度醒来,我陷入无端的冷漠安静,不言不语,一日吃不到一餐,身子呈现极度的虚弱,青儿哭着劝我许久,亦是无效。
那一日活下来是为了他口中的「亲人」,但时至今日,早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活着又有何意义。
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但在这两年里,我几乎忘记记忆里令人恐怖的伤痛与漂泊,尝试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现在贸然知道那样的温和宠溺将不再属於我,心里的苦怎是别人能够理解的?
这一日我如往常的发呆,青儿在身边又哭又求,她说的话我仍是听不清,静静望着窗外,面色苍白,眼中无神,竟似垂死之人。
屋子的门骤然一开,莫寒冲进来望见我,终於忍不住的怒道
「主上不惜耗费修为救你,不是让你糟蹋自己的!既然心里还有主上,就别在那要死不活。」
望见愤怒的莫寒,一时间我也不知该说什麽。往事烦扰如云闪过,那些炽热的痛与苦刹那忽而清晰,记忆里某一处被狠狠拨开,下头只留有无力的暗叹。
心头一震,我缓缓开口正欲说话,便听到外头一阵喧嚣。
「走开……让我进去,你们这群奴才不要命了吗」
一个高亢的女声斥道,在外头众人的叫喊声中格外清晰。
阖上的门猛然被推开,寒风贯入室内,墨色挂轴飘零摇晃,案上的宣纸如叶般无力飘落。
伴随着咒吵闹与拉扯声,一位女子映入眼前,云鬓微乱的映入眼簾。
脂粉清浅幽幽,环佩清脆如玉碎,娆柔娇豔,似花凝露,淡雅含羞,是清冷热烈的美。
青儿从後面急急上前,挡在女子前面
「公主,您不能进去啊」
话中带着的慌乱恳求,让我心头微窒,身体一晃,眼前突地黑起,若非莫寒即时扶住我,我便要倒去。
「阿婇,阿婇你还好吗」在莫寒急切的声音中,我意识才清楚,只见那位被芊灡称为公主的女子朝我走来,一切似乎变慢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没有疼痛,没有痛楚,剩无端的麻木,脸上一片灼热
莫寒突地松开了我,寒刃一闪,我认出那是剑出鞘的声音
莫寒用剑直指她的咽喉,阴寒的直视着她,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说道
「再动,我就杀了你」
在莫寒的眼前,先前的骄纵蛮横微掩,可语气打颤,却依旧充满了与生具来的傲然
「我……我可是羌王的小女儿,你要是伤了我……没有人会放过你的」
说着望向我,眸中带着不屑之感,「我就知道是因为你。不然我姐姐那样倾城的美貌,还能以羌王之兵助他复国,他又怎会犹疑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