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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eight T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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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草稿
Tom伸手从安迪·杜弗兰身后紧紧攥着的手中取出了一把石锤,Tom慢慢地将安迪·杜弗兰的手掰开,单手握着,石锤大约六到七英寸长,看起来就像一把微型的鹤嘴锄,一端是尖的,另一端是个锤头,用来凿岩石。
Tom用手指抚了抚那尖头,并不锐利,还带着些圆钝和磨损。
安迪·杜弗兰虚握着双手,鬓角还带着微汗,未平复地喘息。
这样的静默似乎持续了很久。
Tom把玩着手里的石锤,突然说了一句,“是你放在我桌上的雕刻?”
安迪·杜弗兰薄荷绿的眼眸里还盛着寂静,但缓缓地道,“是仿刻了十七世纪下半叶的画家Carlo Dolci的《圣子圣母》油画中的圣子形象,布莱恩警官帮我放在你的桌上。”
Tom挑了挑眉,“At noon?”
安迪·杜弗兰只是沉默。
Tom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想到了石锤潜在的另一项重要用途,但他并不打算没收。
Tom将石锤还给安迪·杜弗兰,似乎笃定些什么,漫不经心地道,“这很好,你可以继续干这个,如果你愿意。”但略带提醒地告诫,“只要别准备做些其他的事。”
安迪·杜弗兰看着Tom的灰眸,沉默地接了过来,但并不承诺什么。
Tom抽出西装的口袋巾,没有抖开,只是就着擦了擦安迪·杜弗兰颊上的刮痕,但渗着血丝的伤口并不适宜这样处理,“Anyway,看来杜弗兰先生过于‘受欢迎’了,不论如何,明天起,义务劳动时间改到我的办公室。”
Tom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袖口,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海利,他会为你解决一切。”
安迪·杜弗兰抬起头,窗外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目,即便是穿过了狭小的天窗的下午三四点钟过了气的阳光。
Tom转身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倚着机器的安迪·杜弗兰,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那么,跟我来吧,处理一下刚刚那三个……”Tom皱了下眉,不知该如何形容,咽回了什么,最终不得不吐出,“那三个烂坯子,”又看了眼安迪·杜弗兰身上的淤痕,“顺便,你的伤。”
安迪·杜弗兰的手还残留着些汗腻,以及与夏季格格不入的冰凉。
Tom并不怎么注意这些,径自开了门出去,随意瞥了眼在门口站着的四人,海利自发的把人领着往训诫室去,这没什么可说的。
安迪·杜弗兰回头看了眼格斯·戴蒙,看着格斯·戴蒙半瘸着条腿,连带着耷拉着脱臼了的胳膊,一路走过,这些黑暗的、凌乱的房间和曲折的过道,蒸汽炉、油泵,陈旧的洗衣机,放着说不清叫什么名字清洁剂的货台。
肖申克似乎真的改变了什么,对他。
安迪·杜弗兰看着Tom的背影,想着或许一切都还没有太遭。
其实没人会愿意做这个,至少在前面的时光里,典章告诉他不要,学院告诉他不要,上司告诉他不要,他自己看着滚滚而来的金币也告诉自己不要,但事实上,最后只要他愿意做些什么,随时就能摆脱这些原本看起来永远挣脱不了的东西。
‘没什么的,安迪·杜弗兰。’他在心里喃喃,只是提前了点,总归会这样的。
过道里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应该在干活。
但安迪·杜弗兰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安迪·杜弗兰是监狱长的人。
这在整个肖申克达成了共识。连狱警都对他和颜悦色了很多,直观的就是,最凶狠、残暴、无情可言的狱官海利在路过的时候都冲着他挤出了笑打了招呼。
而三姐妹迅速地被处理了。格斯再不能走路,鲁斯特被支架固定在轮椅上,皮特的余生将只能通过吸管吸食,他们一起被转到了州北部的一家看守最松的医院。
所有人在结束工作后,在操场上看着他们被抬上救护车。
所有人都只是惊诧,原来他们的医务室医生并不全然只是摆设,或许还称得上技术高超。
又及,一个可能的好消息,新来的监狱长似乎并不狠辣。
瑞德带着狱友给他开了个庆祝会,送来的石英石堆满了号舍的一个墙角,可能一辈子都刻不完。
一天随着尖厉的蜂鸣器结束,安迪·杜弗兰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边还是前任诺顿监狱长发下来的圣经,低低地默读念着,“你们要谨慎,警醒祈祷,因为你们不晓得那日期何时来到……”
这是马可福音13章35节。圣经中“那日期”是指基督再来审判世界的日子。
安迪·杜弗兰倒在床上,重新抽出枕下的石锤,还能记起Tom当时递还时若有所思的眼神,他眼前的墙壁上是巨幅的丽塔·海华丝卖弄风姿的海报。
这才是开始,安迪·杜弗兰暗暗告诉自己,但又清醒的感觉他内心的不甘,这种不甘席卷着他让他迟迟仍未开始动手。
‘还在等什么呢,杜弗兰?’安迪·杜弗兰在内心拷问自己。
但他依旧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