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以险求生 ...
-
距离小雪之期只有三天了，秦穆英安排好城防部位，静候这一天的来临，她将守军阵型安排为倒放的葫芦型，前殿的禁卫最多，其次是中殿，后殿最少。
之所以这样安排有秦穆英的私心，她与凤阙商议，九王登基时百官、皇亲都会到场，这一天是皇城中最混乱的一天，苏月的朱鸟殿已经没有守卫，苏月可以伪装成宫女，趁乱从皇城中脱身，而这样的禁卫安排可以让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殿，苏月可以在禁卫最少的西门离开皇城。已经有了大概计划，只差见到苏月，与苏月一同商议了。
但秦穆英一直没有进朱鸟殿的机会，只有三天了，如果还是无法与苏月见面，只怕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
正在秦穆英头疼的时候，九王又给了秦穆英一道难题。
九王让金内侍找来秦穆英，秦穆英到了九王书房，书房内只有九王独自斟茶等着她。
秦穆英半跪在地上，向九王行军礼：“下官拜见九王。”
“免礼，坐下吧。”九王为秦穆英到了一杯茶，说道：“听说你和苏夫人私交甚好？”
“回九王，我与苏夫人是有一些来往。”
“苏夫人性格如何？平日喜好些什么？”
秦穆英对九王的问题疑惑不解，九王在打什么主意？“苏夫人…她性格很温和，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平日里，和一般的女子一样，喜欢做女红。”
“相传苏夫人是姣仙后人，有仙人之姿，我很想见她一面，但如果唐突的去拜见她，恐怕会不礼貌，我想请穆英替我送些礼品，顺便问一问苏夫人是否愿意同我见面。”
秦穆英心中好像有一只鼓槌在敲打，她既兴奋又恐慌，努力维持面色，说道：“谨遵九王。”
九王点点头，递给秦穆英一只木匣，秦穆英打开木匣，木匣里装着一对点翠凤凰金发簪，两只蓝色的凤凰鸟光鲜亮丽，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身上镶嵌五彩的琉璃。
九王说：“你将这对簪子送给苏夫人，苏夫人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秦穆英合上木匣，凤凰的饰品历来只有皇后可以佩戴，难道九王的意思是要立苏月为后吗？“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去苏夫人处，将九王的意思传达给她。”说罢秦穆英起身向九王道别：“告辞。”
秦穆英从九王那里出来以后，骑上马向朱鸟殿赶去，这一路上秦穆英脑中凌乱，九王有意立苏月为后，苏月会怎么想？苏月是否还愿意和她一起逃出来？
带着忐忑的心情，秦穆英进了朱鸟殿，朱鸟殿中一片肃清，进了殿门知书才迎出来。
“秦校尉？”知书看到秦穆英抽泣起来，“您怎么才来呢？我们大家这几日等您等的好辛苦。”
“遇到些事情，不好意思耽搁了，苏夫人呢？她在哪里？”
知书领着秦穆英向厢房走，“夫人自从得知殿下西去之后就一直在屋里为殿下祈祷呢。”
进了厢房，秦穆英看到一身白衣的苏月跪在窗边，用清水浇洗一块玉石，嘴里清唱着秦穆英听不懂的歌。
感觉到有人进屋，苏月依然没有停下，唱罢一曲后，苏月才站起身，看到秦穆英的瞬间，苏月留下两道清泪，本来就身体单薄的苏月此时看上去更加憔悴了，她扶住秦穆英的肩膀，伏在秦穆英的身上哭了起来。
秦穆英单手环住她，“夫人，殿下定会感知到你对他的情谊，你也不要太过悲伤，过忧则伤身。”
“穆英……”苏月抽泣着说：“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再也不能活着见你了，我…得知穆道出事后，恨不得与穆道一同走了，可想到若昀还小，我就无法放心。”
秦穆英没想到苏月同文德帝李穆道有如此深的情谊，秦穆英一直以为苏月最爱的人是凤阙，可以转念一想，或许苏月这是在表现什么？难道她已经有了打算吗？
“夫人，你这身衣服太单薄了，到内室加一件棉衣吧。”
苏月点点头，同秦穆英一同到了内室，内室中只有她们两个，秦穆英让苏月坐好，对她说：“你缓一缓，凤阙已经到了我家里，他现在很安全，这几日龙城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有机会来看你，你最近可好？”
苏月擦干净脸上的泪，“我这里一直很安静，黑衣军走了以后就一直没有人上门找我。”
“我和凤阙打算在九王登基的时候救你出去，你出去以后就和凤阙一道回琼州吧。”
苏月听后焦急的说：“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走了若昀怎么办？”
“若昀是皇家血脉，皇家会抚养她的。”
“不可能！”苏月扶住心口，她心口一阵发紧，一想到李穆道惨死她就知道九王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九王李计蒙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没有看透吗？他能对自己的亲弟弟、亲叔叔下手，可见此人的心狠手辣，他会放过若昀吗？”
“若昀和殿下还有池王不一样，她一个孩子又不会和九王有冲突。”
“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昀在一天，就是提醒李计蒙自己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只有若昀不在了，李穆道的存在被李计蒙彻底抹灭，李计蒙才会安心，我猜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皇亲，那时候我就是唯一可以保护若昀的人了。”
秦穆英扶住苏月的肩膀，说道：“不只是你，我也可以保护若昀，你和凤阙逃出去以后，我会留下了保护若昀。”
苏月听到她这样说，瞬间泪如雨下，“穆英，你怎么这么傻？”
秦穆英想过带着若昀一起逃出去，但是若昀贵为公主，皇城上下都在注视着这个孩子，带若昀出皇城难度太大了。
两人一时无语，苏月不停抽泣，秦穆英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次能过来是因为九王授意。”她拿出九王给的木匣，打来放在了苏月面前，“这簪子是九王送给你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月拿起其中一只簪子，发簪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光溢彩，那凤凰好像随时可以展翅飞翔一般，“凤簪？”苏月心向下一沉，“李计蒙疯了，他疯了……”苏月喃喃自语，她同李计蒙在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刚到龙城，李计蒙战胜匈奴后押着匈奴单于回到龙城，在那时她见过拥有鹰眼的李计蒙。
“李计蒙想要利用我羞辱穆道，他真是一个居心险恶的人。”苏月将簪子放回木匣。
“所以夫人，如果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夫人，和我一起逃出去吧，逃出去你就可以和凤阙远走高飞了。”秦穆英用几乎恳求的语气和她说着。
苏月痛苦的扶住额头，“穆英你让我想一想吧，我真的不能走。”
秦穆英无法，“夫人你如果想好了就派人来找我，时间紧迫，你可要千万想好了。”
说罢秦穆英离开了朱鸟殿。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真的有不透风的墙，墙上也一定有用钱钻出的孔洞，几枚铜板就可以收获到对自己有用的消息，秦穆英前脚刚出朱鸟殿，在崎乐殿的羽文夫人便得知了消息，她坐在铜镜前，梳理自己的长发。
内侍伏在她耳边对她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羽文听了，问道：“九王真的给苏月送了凤簪？”
内侍忙不迭的点头：“千真万确，是用点翠做的凤簪，苏月夫人拿出来看了好一阵呢，我看的可清楚了。”
羽文点点头，对他说：“下去领赏吧。”
内侍高兴的和宫女走出崎乐殿，羽文仍在梳理头发，她慢慢的，仔细的梳着一头长发，梳理着自己对苏月的恨意，文德帝在的时候，专宠苏月，苏月要建湖，文德帝便给她建湖，苏月说琼州的孔雀十分美丽，文德帝便让这北方的宫廷中有了孔雀，而自己？羽文一年到头只有在节日的庆典上才能见到文德帝，文德帝不宠幸她，她便没有子嗣，没有子嗣让羽文在后宫中的日子更加难熬，而如今，文德帝死了，来了九王，九王也要宠这个女人，明明苏月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了九王的宠爱，她羽文千方百计的想要取得九王的欢心，反倒什么奖赏都没有。
羽文恨的咬起牙关，苏月在一天，就要骑在她头上一天，只有苏月消失了，她才能有好日子过。
她眯起细长的眼睛，想着歹毒的方法来铲除苏月，思来想去，九王登基时要让后宫众人一同到前殿观礼，只有苏月才会从朱鸟殿走出来，她放下梳子，打定主意要在这一天除掉苏月！
秦穆英离开了朱鸟殿，找到了金内侍，“金内侍，我已经见过了苏夫人，麻烦你同九王说，苏夫人现在身体抱恙，不方便见九王，等到夫人身体好转时，会亲自来见九王。”
金内侍答好，两个贼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问秦穆英：“苏夫人见到那簪子说了什么没有？”
秦穆英回答道：“苏夫人并没有说什么。”
“这就怪了，九王想要立苏夫人为皇后你可知道？”
“恕在下愚钝，并不知道。”
金内侍呵呵一笑，“说来送簪子的主意还是我出的，那簪子用上好的崂山金、翠鸟羽毛和琉璃打造而成，是鹃希太后赏赐给九王生母刘美人的，鹃希太后十分喜爱刘美人，希望先皇立刘美人为后，但是可惜先皇并不钟意刘美人，此事便作罢了，这次送给了苏夫人，希望苏夫人让这簪子物尽其用罢。”
秦穆英不知这簪子还有这样的辛秘，她对上一辈的事情知之甚少，九王离开龙城时她不过一两岁，龙城中了解九王的人也大多不在了，只在童年时听闻过九王七岁便会骑马射箭的故事，父亲经常用这个故事教导她好好学习，现在想来，现在这一切祸事，都早在二十几年前、三十几年前就埋下了祸根，秦穆英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以险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