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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后位 ...

  •   第十八章后位
      或许是因为李计蒙若有似无的承诺,羽文的皇后梦做的格外真实,她梦见自己身穿华服,在一片灿烂的绯红花朵间登上封后大典的祭台,而后宫中的宫伶们都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恭迎着她一步步踏上高阶,人群中苏月的模样最为毕恭毕敬,卑微而可怜,低垂着头跪在羽文面前,羽文高傲的与李计蒙并肩站在一起,俯视苍生,梦中李计蒙的脸模糊不清,但羽文根本不在乎,皇帝是谁又如何,只要她是皇后不就行了?
      梦醒后的羽文哼着小调,对着铜镜梳理自己的长发,梦中的景象似乎离她越来越近,近到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酒醒之后的李计蒙已经没有了前夜的柔情似水,他清早便离开了崎乐殿,年前派去咸水海的使者已经带着羌王的口谕回到了龙城,果然在真金白银面前,再强硬的人也会软了态度,羌王开价四十万两黄金,只要李计蒙拿出四十万两黄金,羌王愿意让出咸水海。
      李计蒙听到这个消息,一半忧一半喜,忧的是国库空虚,拿出四十万两黄金确实不是易事,而喜自然不用说,能得到咸水海是他攘夷大计中重要的一步。李计蒙思索一阵,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这个人可以解决四十万两黄金。
      羽文成接旨进了皇城,他的心里也忐忑不安,李计蒙并未让内侍说明召他进皇城的用意,羽文成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进了宣室殿。
      “臣拜见殿下。”羽文成从指缝中窥探李计蒙脸色,发现李计蒙面色并未有不悦,一路的惊心放下了两分。
      “爱卿多礼,请坐。”李计蒙笑着对羽文成说道。
      羽文成同他隔案而坐,仔细观察李计蒙脸色,恐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心惊肉跳的话。
      “今日孤召爱卿前来,实有一事想与爱卿商议,听一听爱卿的意思”
      “殿下请说。”
      “爱卿可知咸水海?”
      羽文成此时才放下了心,看来李计蒙还不知道羽文夫人的事情,“恕臣愚钝,并不知此事。”羽文成是知道李计蒙有意从羌王手里得到咸水海的,这件事也算朝廷中公开的秘密罢,但是他不能说知道,以免李计蒙起疑心。
      “羽文爱卿身为文官,大概不知兵家之事,咸水海地处中夏、羌和匈奴交界,位置险要,得到咸水海,就意味得到了守住西域都护府的要地,爱卿你说这咸水海是不是必争的?”
      羽文成点头称是,“听了殿下的分析,咸水海此地确实是一块难道的要地。”
      “发动战事夺取咸水海,必然会劳民伤财,若有其他的办法得到咸水海,于国于民都是好事情,爱卿你说对不对?”
      羽文成听得一头雾水,“如果有其他好办法,不妨一试。”
      李计蒙点了点头,“孤现在就有一个好办法,说客已经说服羌王让出咸水海,但羌王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对于孤来说十分难办,但对于爱卿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李计蒙故意卖关子,他说完之后看着羽文成,羽文成不得接下他的话:“殿下不妨说来听听。”
      “羌王的条件就是,中夏出四十万两黄金买下咸水海,羌人自愿退出咸水海,爱卿以为此事是否可行?”
      羽文成这才弄清李计蒙的用意,看来李计蒙是让他出钱来了,羽文成点了点头,“以黄金换取兵家要地,也是一种方法,只不过现在空库空虚,若真的拿出四十万两黄金也不是问题,只是拿出这笔钱后,国库恐怕难以支撑日常开支了。”
      “这就是我召爱卿前来的用意了,咸水海孤志在必得,而国库,也是万不能动的,爱卿身为少府,管理中夏钱财,调集四十万两黄金,对于少府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臣并不想推脱,四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一时之间也难以筹集到,请殿下多给臣一些时间,臣尽力筹集。”
      “这件事不能久拖,孤给爱卿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孤希望看到这四十万两黄金整整齐齐摆在这里。”李计蒙绕过木案,握住了羽文成的手,“中夏安邦就依赖爱卿了。”
      羽文成急忙拜倒在李计蒙脚边,“殿下厚爱,臣尽当竭力。”
      “爱卿不必多礼。”李计蒙扶起羽文成,“若爱卿办成此事,便是中夏第一大的功臣,不费一兵一卒得咸水海,这都是爱卿的功劳,而且……”说到这,李计蒙脸上露出难以看透的笑容,“孤十分看重羽文夫人,羽文夫人的品行也如同爱卿一般,识大体,能替孤分忧,此事办成后,爱卿就是中夏第一功臣,那孤自然而然要立第一功臣的女儿——羽文夫人为后了,届时,爱卿便是孤的岳丈,孤还要称呼一声岳丈大人呢!”说罢李计蒙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羽文成听了却没有什么喜悦感,且不说这四十万两黄金是否能在半个月只能筹集到,羽文夫人身上的怪病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当国丈,只盼望能度过此劫,平安度过残生。
      羽文成再次拜倒在李计蒙脚边,“承蒙殿下信赖,臣必当竭尽所能。”
      李计蒙将他扶起,“那就有劳爱卿了。”
      这厢李计蒙刚刚和羽文成谈妥,那厢羽文夫人已经从内侍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掩饰不住欣喜,捂住半边脸,强忍着笑意,她从手上摘下了自己的金戒指,递给了给她传达消息的小内侍,“赏你了,办的好。”
      小内侍接过戒指,恭恭敬敬给羽文夫人鞠了一躬:“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贺喜我什么?”羽文夫人挑眉问道。
      “小的这是提前恭喜夫人,等到夫人登上后位,可不要忘了小的。”小内侍恭恭敬敬的又给羽文夫人鞠了一躬。
      羽文听了这话,从内心涌出笑意,她笑着对小内侍说:“自然忘不了你,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小内侍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得了赏赐脚步也轻快不少。
      小内侍从崎乐殿出来,穿过中庭,七拐八拐进了宣室殿,进了殿,他给李计蒙行了个大礼,又悄悄说:“殿下,您让小的传的话已经带到了。”
      李计蒙点了点头,“做得好。”李计蒙对身边的金内侍说:“给这孩子包一份赏钱。”
      小内侍忙摆了摆手,“殿下的赏赐小的不敢要,这都是小的该做的,羽文夫人还赏了小的一个金戒指,这个戒指小的不能留着,还是给殿下您吧。”说着他打开手掌,把手里的金戒指亮给李计蒙和金内侍看。
      李计蒙被这孩子逗笑了,一般人也就留下了,他反倒是亮出来了,“你留下吧,该拿赏钱还是要拿,对了,你叫什么?”
      “小的叫颜生。”
      “嗯,颜生,以后你来宣室殿跟着金内侍吧。”李计蒙笑着对金内侍说:“金内侍你就当收了个小徒弟,我看这孩子还挺机灵的。”
      “殿下慧眼,下官也觉得这孩子十分聪慧呢。”金内侍笑意盈盈的对着颜生招了招手,“来站过来看看。”
      颜生向前走了几步,一幅怯生生的样子,两个机灵的眼睛眨了眨,心里暗道今个真是走了大运。
      小内侍颜生本就长得十分讨喜,这幅模样让李计蒙和金内侍看了觉得十分有趣,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羽文成从宣誓殿出来,急急忙忙赶回家,进了家门,腿还未歇一歇,家臣便匆匆忙忙把他请到厢房里,家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说道:“少府大人您前脚刚走,后脚幽州的人就来送信了,幽州出大事了!”
      “啊?”羽文成茶杯刚捧到嘴边,又放下了,“幽州能出什么事?”
      家臣亲自关了门,返回来和羽文成说:“大人可记得年前幽州张郭村有一家四口赶路坠入矿坑的事吗?”
      羽文成想了想,总算想起了这件事,幽州自古盛产黑煤,到了这几十年黑煤的开采规模更是极为扩大,能够燃烧铸铁的黑煤被源源不断的从地下数百米的地方开采出来,幽州的土地表面上看似一片平地,实则土地之下早就被开采挖空,造成土地变成了空壳,地面上无法再种植庄稼,严重之处更是土地塌陷,地面上的房屋、人、畜直接掉进矿洞之中;年前这一家四口就是因为这而殒命。
      本是一家四口赶着牛车出村置办岁旦年货,谁曾想到车行至半路地面突然塌陷出巨坑,夫妻两人连着一对稚龄儿女一同坠入数十米的矿坑中,当人们从巨坑中找到一家人时,他们早已罹难,本是幸福的一家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没了性命;或许是此事刺激到了本来软弱忍耐的幽州人,他们再也无法忍受安安稳稳走在路上也会突遭横祸的威胁感,以郭家村领头,幽州人围攻了幽州县府,但很快被镇压,本来以为此事就此终了,羽文成也没有在意,但没想到殒命的这家人的丈夫有个姐姐偷偷跑出幽州,要到龙城告状,幽州县令得了消息追出来的时候,这个姐姐已经消失在了龙城。
      羽文成听了大吃一惊,翠玉做的茶杯被他失手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这……这……幽州的人都是傻子吗?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控制不了?”羽文成气的坐在了地上,他的胸口被一团气堵得生疼,连续锤了几下胸口仍然不能让胸口平息。
      羽文成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这幽州县令正是他的侄子,羽文成每年都能在幽州敛财无数,幽州出事,自然也会祸及到他。
      气急败坏的羽文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给我备车,我要去趟丞相府,如今只有丞相能救我了,速去备车!”
      丞相府门阙高耸,奴婢成群,羽文成急匆匆进了丞相府,在正厅焦躁地等待丞相王治,如果说羽文成是老狐狸,那丞相王治就一定是一只千年的九尾狐,论狡猾,羽文成还是比王治低一截,左等右等羽文成仍然不见丞相王治。
      喝了六碗茶的羽文成坐不住了,他拉住给他上茶的家奴,“丞相大人何时能来见我?”
      “这……”家奴支吾半天,说道:“少府大人小人去给您问问。”
      羽文成又等了片刻,等来的不是丞相王治,而是他的门客,一个叫文轩的儒生,这人对羽文成躬身一拜,“见过少府大人。”
      “丞相大人何在?”
      “少府大人,老师已知您为何而来,但您的事老师也爱莫能助,您还是请回吧。”
      “这不行啊!”羽文成这回急了,他不顾礼仪拉住了文轩的衣袖,“我对丞相大人你也是知道的,这富丽堂皇的丞相府里也有我的一份力,丞相大人怎能见死不救?”
      “这次这事实在是太棘手了,老师年事已高,经不起这番折腾了。”文轩从羽文成手中拽出了自己的衣袖,“少府大人,请回吧。”说罢文轩挣脱了羽文成快步走出房门。
      羽文成颓败不已,丞相是他最后一根稻草,失去了丞相的支持,他就如同丧家之犬,任由李计蒙宰割了。
      所以,羽文夫人的皇后梦还能做成吗?她看似离后位一步之遥,其实相差千里万里,用他人血肉铺成自己的道路,走的再高,只会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其实说起来,她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殊不知其实自己也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而已,世间事,真的能看透的又有几人?羽文夫人连同她的父亲,做着富贵的梦,和苍蝇老鼠一般贪婪不知足,而苍蝇老鼠的最终下场是什么?还不是被一把捏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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