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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鳞 ...
秦穆英跪在宣室殿前,天色擦亮,李计蒙还未醒时她便跪在这里,此时天已经大亮,李计蒙仍然未召她进殿,秦穆英腰杆笔直,前夜的火把她的脸熏得乌黑,手上也被烫出了水泡,为了救火,秦穆英将冰冷的水浇在了自己身上,此刻她的衣服仍然潮湿冰冷,冻得她嘴唇青紫。
等了不知多久,金内侍才从殿中缓步走出来,“秦都尉,殿下宣你进去。”金内侍注意到了秦穆英青紫色的嘴唇,他心内感叹,不过是个刚刚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性格竟然比男子还要坚硬,他低垂下眼睛,不再去看秦穆英。
双膝麻木的秦穆英扶住膝盖,缓了缓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劳烦金内侍。”
李计蒙披着他那件黑色的狼毛领子大氅,手里握着一个黄铜暖炉,秦穆英走进殿内,他猛把暖炉掷到秦穆英脚下,暖炉顿时四分五裂。
暖炉中的木炭迸溅到秦穆英身上,她后退了两步,轻叹了一口气,跪在了还在燃烧的木炭上。
“这可使不得啊!”金内侍忙拉住她的衣袖,把她从木炭上拉开,秦穆英侧身倒在地上,裤子膝盖处的布料被烧灼出两个黄色的洞。
“金内侍你不必拦她,藏书阁昨晚整整烧了一夜!羽林禁卫就这样无能吗?任凭大火燃烧?秦穆英啊秦穆英,你真该以死谢罪!”李计蒙鹰一样的双眼阴戾可怕,秦穆英重新跪好,无力的垂下头。
李计蒙背着手缓慢的踱步,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高耸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脸昏暗不清,秦穆英抱拳向他请罪,“下官无能,请殿下赐罪。”
“可查清藏书阁为何起火?”李计蒙语气阴沉。
秦穆英答道:“初步断定是越王同荆阁老饮酒昏睡,打翻了烛火,引燃了藏书阁。”
“越王?”李计蒙走到秦穆英身边,居高临下的说:“你也忙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尽快查清事情起因。”李计蒙挥了挥手,示意秦穆英起身。
“谢殿下。”秦穆英站起身,腿不受控制发起抖。
李计蒙解下了他的大氅,披在了秦穆英身上,那大氅还带着李计蒙的体温,秦穆英不敢呼吸,她不敢置信李计蒙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李计蒙放松了语气,对她说:“穆英我不该动气,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对不起了。”
秦穆英抖了抖嘴唇,不知该说什么,“下官…”
“好了穆英,快回家穿一身衣服吧,好好睡一觉,火势虽大,但幸好没有引燃其他房屋,也是你做的好。”李计蒙为她系上大氅,“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辛夷你过来。”
在黑暗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耳后的头发被剃光,留着头顶一束发辫,秦穆英看到此人不由得心口一紧,这正是昨夜救出自己的那个汉子。
被叫做辛夷的汉子对李计蒙抱拳,“将军。”
“辛夷,你送秦都尉回家。”
“是。”辛夷站直身,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棉袍敞着领口,露出野兽皮毛的坎肩,脚穿皮质的靴子,身后背着一对弯刀,十足蛮人的模样。
秦穆英抬起头看向辛夷,夜色中她没有看清辛夷的脸,现在辛夷的脸上干净了,她总算看清了辛夷下巴上的印子,那确实是一处纹身,细长半圆形的新月倒挂在他的下巴上,秦穆英认得这种纹身,这是琼州死士的纹身,传说琼州皇族由一群武艺高强的死士守卫,这群死士最显著的标志就是下巴上新月形状的纹身,难道李计蒙和琼州有着联系吗?否则为何琼州的死士会对李计蒙俯首帖耳?
秦穆英披着李计蒙的大氅,随着辛夷走出了宣室殿,秦穆英比李计蒙矮小很多,大氅拖拉在地上,秦穆英不得不抱着大氅。
一名禁卫牵着秦穆英的马等在殿下,秦穆英来了,他便将缰绳交到秦穆英手上,秦穆英牵过马,转身对辛夷说:“多谢壮士昨夜出手相救。”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顺手救下你而已。”辛夷倒是说的云淡风轻。
“我自己回去就好,不劳烦壮士了。”
辛夷不理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色的骏马随着他的口哨声飞奔而来,“将军已经下令了,我就要遵从,将军下令送你,我就要送你。”辛夷翻身上马,抚了抚马的脖子,“秦都尉,走吧。”
秦穆英无法,只得随着他上了马,两人一路无话,秦穆英在前,辛夷跟在她后面,从皇城出来,到了秦穆英家门口。
“送到这里吧,我这就进去了,你回去和殿下复命吧。”秦穆英下马,叩响家门。
辛夷并没有动,立住马等着秦穆英。
木门从里打开,凤阙看到一身狼狈的秦穆英忙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秦穆英用眼神示意凤阙身后有人,辛夷看到开门的人确实是认识秦穆英,说道:“秦都尉好好休息,我走了。”说罢对秦穆英抱拳道别,掉转马头出了小巷。
“这人是谁?”凤阙不解的问道。
“先进去吧。”秦穆英再也支撑不住,倚靠在凤阙身上,“一言难尽。”
凤阙半背着秦穆英进了厢房,秦穆英坐在榻上,缓缓呼出一口气,她一把脱掉李计蒙的大氅,把大氅甩在了地上。
拴好马的凤阙进了厢房,生起火炉,室内渐渐变暖,秦穆英脱掉潮湿的棉衣和靴子,裹在被子里烤着火炉,秦穆英语气疲惫:“昨夜皇城中的藏书阁走水了,救了一夜的火。”
“怎么好好的烧了起来?”凤阙坐在炉子旁,为她烧着茶汤。
“我也不知道……”秦穆英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越王和藏书阁的荆阁老喝醉了酒,打翻了灯,把藏书阁给点燃了。”
凤阙温好了茶,端到了秦穆英手里,“这两人闯了这么大的祸?岂不是要把李计蒙气疯了。”
“确实是气疯了,拿我出了一通气。”秦穆英喝了一口热茶,温暖的茶喝进肚子,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李计蒙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凤阙紧张的询问。
“没有怎么样,还给了我一个大氅。”秦穆英指了指被仍在地上的狼毛大氅。
凤阙摸了摸那狼毛领子,“是狼毛,李计蒙真是下血本,他先为难你,又给了你好处,这人真有意思。”
秦穆英无可奈何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懂他到底要怎样。”
凤阙放下大氅,盘腿坐在秦穆英身边,他解开了秦穆英的发髻,捋顺她被火燎坏的头发,“你的头发都被烧焦了啊,难道你也进了火场?”
“是,我想从火场中救出荆阁老,只可惜荆阁老他还是……”秦穆英发下茶碗,她又想到了倔强执拗的那个老头,“我本来已经把他从火场里救出来了,但是他执意要进藏书阁找骨签,第二次进火场之后,荆阁老被刚才门口那个人救了出来,只可惜已经晚了,他还是死了。”
“骨签?”凤阙捡起了从秦穆英外袍散落的布袋,“是这个吗?”
“嗯?”秦穆英从凤阙手里接过布袋,她连忙解开缠绕在布袋上的丝绳,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了食案上,“没错,就是这个,这个就是骨签,昨天从火场里救出荆阁老的时候,他塞给我的。”
凤阙捡起另外一袋骨签,同样倒在了食案上,两个人拿起那一块块白色的牛骨骨签,骨签一面是被打磨的光滑的白色,另外一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文字,凤阙借着光线看了看骨签上的刻字,“这就是骨签?”
秦穆英也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记载着中夏辛秘的骨签,她忙把骨签装回袋子,“我得还回去,这是荆阁老用命换回来的。”
凤阙按住她的手,“别着急,或许这些骨签就是昨夜大火的起因。”
“什么?”秦穆英疑惑不解。
“你看这上写的是什么?”凤阙指了指骨签。
那字太细小,秦穆英根本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出“工官”二字。
“颍川工官,后元三年制甲二百件,运至东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难道是各地工官兵工厂的记录吗?”秦穆英也拿起一块骨签,仔细辨认可以看出那上面刻着的字迹,“南阳工官,启元二年,铸剑三万,运至西域。”
凤阙从秦穆英手里拿过那块骨签,“西域不是李计蒙驻守的吗?启元的时候李计蒙应该已经在西域了吧?”
秦穆英算了算,“启元二年应该是李计蒙驻守在西域的第七年。”
“他要三万把剑做什么?难道那个时候西域有大的战事要打吗?”
“并没有,启元的时候西域边关还算安定。”秦穆英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那一丝念头转瞬即逝。
凤阙同样想到了,“西域原本的驻军应该是多少?”
秦穆英想了想,她对西域边关也不是十分熟悉,只听别人提起过一点,“几年前应该是七、八万人,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驻军。”
凤阙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骨签,“十几年前应该也是这个数字,既然无战事,应该也不需要大规模的更换兵器,李计蒙要这么多的剑做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揭,秦穆英抓住了那一丝念头,“难道李计蒙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屯兵准备造反吗?”
凤阙笑着摇了摇头,“你我怎样猜来猜去也没有意义,你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骨签吧,等一会我去把这些埋了,如果有人问起你骨签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说漏了。”
秦穆英点了点头,如果李计蒙真的是因为这些骨签烧了藏书阁,那让人知道了她这里藏了骨签,恐怕会引火烧身,她又想起了那个叫做辛夷的人,“凤阙你刚才可看清了送我回来的那个人了吗?”
“那人?”凤阙想了想,“看上去好像是琼州的死士啊?”
“我也觉得他应该是琼州的死士,昨夜我在藏书阁救火,是他把我从火场救出来的。”
“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凤阙支起下巴,“按理说琼州死士不应该出现在琼州以外的地方,我在琼州时也没有听琼州人提起过和李计蒙有联系。”
“李计蒙叫那个人‘辛夷’,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凤阙回忆了他在琼州的短暂时光,“没有听说过,或许是从琼州叛逃出来的?”
“那个人对李计蒙言听计从,他还称呼李计蒙‘将军’。”
“这么说来,李计蒙就是黑衣军的‘将军’?那也说得通,黑衣军本来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其中掺了一个琼州死士也合情合理,不过李计蒙不是已经把黑衣军拆分成羽林和虎贲了吗?”
秦穆英对这件事也毫无头绪,“有没有可能李计蒙留了后手,他手里还有一支外界不知道的军队?”
凤阙为秦穆英重新填满茶杯,“如果真是这样,李计蒙也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这人着实危险。”
“我现在每一天就好像是走在刀尖,原来以为平静一段时间就风平浪静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穆英咬住嘴唇,自打李计蒙登基之后,皇城内的确是平静了一段时间,可此次的藏书阁大火又让她卷身其中,不断的风波使得秦穆英万分疲惫。
“你可有打算?”凤阙看出秦穆英的疲惫,如果秦穆英出身在一个普通的人家,现在可能就像是平常女子一样嫁人生子,过着平静的日子,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处在黑暗的漩涡中。
秦穆英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能把眼下这件事解决好。”左右权衡,就现在来看只有牺牲了越王才能保全局势,只可怜越王倒霉,不该在那一天晚上出现在藏书阁。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凤阙,“凤阙,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做什么?”
“李计蒙要一个藏书阁失火的起因,我如果不知道骨签的秘密,可能就会直接盖棺定论,藏书阁大火是因为越王和荆阁老而起,如今我知道了,又应该怎么和李计蒙说起?”
凤阙笑了,“你觉得李计蒙为什么放你回来?”
秦穆英不解的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是李计蒙放火,他现在肯定在收拾火场,让你找不到起火的真正原因,既然你都不知道了,又怎么会怀疑到李计蒙身上?”
秦穆英大悟,“看来只能牺牲越王了。”
被秦穆英谈起的越王此刻还在昏睡,李莯山守在他身边,越王从火场出来之后只清明了一会功夫,便昏睡不醒。
李莯山不知道的是,越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真的睡着,他从醉酒睡着到火场起火,确实是曾失去了意识,火烧起来以后,身边慌忙起身的荆阁老惊醒了他,他清楚的看见起火的并不是自己身边的灯,而是在藏书阁中央有人点燃了竹简,他意识到了不妙,装作晕倒,直到李莯山从火场把他救出来。
是谁敢在藏书阁点火?这天下只有两个人敢,一个是丞相王治,另一个就是当今皇帝李计蒙,这两个人哪一个他都惹不起,不知道那荆阁老是生是死,越王只能装作昏迷不醒,盼望躲过此劫。
这一天总算过去,藏书阁火场被整理的七七八八,散落的骨签和残存的竹签都被收到了李计蒙的寝宫宣室殿,李计蒙看着那些被烧的破损的竹简,问起身边的辛夷,“找到了多少古籍?”
“应该有几十卷。”
“还好,骨签呢?”
“骨签都被收在暗格内,除了被荆阁老抖落在地的骨签以外,其他的骨签都完好无损。”
李计蒙点了点头,“如果荆阁老不那么执拗,也不至于这样,早点拿出来就好了,何必搞成今天这个局面,辛夷你去找人把这些骨签挑出来,做事稳妥一些。”
“是。”辛夷抱拳答道。
“对了。”李计蒙想起了秦穆英,“你把秦穆英送到家了吗?”
“送到了,是她家人开门接她的。”
“秦穆英还有家人?她家人不都死光了吗?”
辛夷想了想,“是个青年男子,可能是她兄长?”
李计蒙笑着摇了摇头,“她哪来的兄长,你去派人查查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是,将军。”辛夷领命出去了。
“金内侍。”
金内侍弓着身子进了房间,“下官在。”
“有一阵子没有看见过羽文夫人了,叫她今晚来宣室殿。”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崎乐殿内,羽文夫人正忍痛拔掉自己身上新长出的鳞片,最近一个月,她的身上开始长出细小的银色鱼鳞,从最初的一片两片,到如今的三四片,从脖颈、锁骨,长到手臂上,羽文夫人幼时和母亲接触过巫毒之术,她怀疑这是有人在向她施巫毒,可现在皇城内敢动她的人又有谁?苏月已经半死不活了,黄夫人生来胆小怕事,看到羽文时都不敢同她对视,其他宫伶自然没有这个胆子。
她忍痛剥掉了长在锁骨上的最后一片鱼鳞,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她用手帕擦掉血迹,剧烈的痛疼使得她满头虚汗。
“羽文夫人。”房门外的宫女敲了敲她的房门,羽文夫人吩咐,没有允许,谁都不能进她的房间,“内侍传话来,殿下今晚召您到宣室殿。”
“我知道了。”羽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她用铅粉盖在伤口上,可涂再多的粉还是可以看出皮肤上有着伤口,她想到了一个主意,或许能蒙混过今晚。
情绪反复无常或者是把发火当做是一种手段的人特别可怕又可恨,反正我是超级讨厌这种;
羽文马上就会见识到现世报的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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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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