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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越王 ...

  •   自李计蒙登基已有月余,冬至节气后天气更加寒冷,宗正大臣带着奏书找到李计蒙,李计蒙看了他的奏书,眉头拧作一团,“这种事情问孤做什么?”
      “臣等以为文德帝应在大寒前下葬比较稳妥,不失规矩,所以……”
      李计蒙把奏书扔在案上:“李穆道一生昏庸无能,让他葬在皇陵已是仁义,你们还想用皇帝的礼仪为他陪葬?”
      大臣静默无言,李计蒙重新拿起奏书,“金缕玉衣?李穆道不配穿着金缕玉衣下葬,不允,你们还要给他陪葬十架马车?减半,陪葬黄金三千万两?现在国库空虚,不宜陪葬过多钱财,减七成,其余各项陪葬减半即可。”
      宗正大臣记下李计蒙所吩咐,又问道:“殿下,没有金缕玉衣,那用不用将文德帝头颅与身体以金链接在一起?”
      “浪费金子。”李计蒙皱皱眉头,“摆整齐即可。”
      “是。”大臣领了旨意,离开了宣室殿。
      一代帝王文德帝葬礼对外秘而不宣,在悄然萧瑟中安静的下葬在皇陵中,入土后,文德帝的一生便真正落下帷幕,世间的纷扰与他再也没有关系。
      宗正官走后李计蒙在炭火边看着奏书,他紧了紧身上的兽皮,问一旁的金内侍,“已是冬至节气了吗?”
      “是啊殿下,已经是冬至节气了。”
      李计蒙放下了手中的奏书,说道:“你去把葛云飞叫来。”
      金内侍将葛云飞叫道宣室殿,葛云飞带着寒气进了殿中,李计蒙皱眉道:“你这一身寒气,快到火盆边烤一烤。”
      葛云飞哈哈大笑,将披风解下递给内侍,“殿下是叫我烤火来了吗?”
      “孤想问你一件事。”李计蒙对葛云飞悄声说道:“李穆道的首级从白马寺收走了?”
      “对啊,挂了有半个月吧,丞相让宗正那边的人收走了。”
      “是这样。”李计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来是丞相给自己的外孙留了个全尸。
      葛云飞挠了挠头:“殿下叫我来不会就问这个事吧?”
      “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办,现在已经是冬至时节了,离年关越来越近,我想让你去边关接黄夫人和山溪公子到龙城过年。”
      葛云飞迟疑,“山溪公子体弱,这寒冷的天气让他长途跋涉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李计蒙皱起眉,“不受点苦还算男人吗?你尽管接来就是。”
      葛云飞无法,只得听命,“谨遵殿下。”
      山溪公子是李计蒙独子,今年十六岁了,天生膝有残疾,不能走路,体弱多病,他的生母黄夫人是李计蒙唯一的夫人,今年三十五岁,出身农家,至今也没有到过龙城,此时两人都在西域边关九王府,龙城的人本来就不熟悉李计蒙,更加不熟悉李计蒙的夫人、儿子,只听说过李计蒙有个跛子儿子,原本在背地里十分嘲笑李计蒙,但是这个孩子很争气,脚有残疾却十分的爱读书,喜爱研究诗文、礼法,只有十六岁,但是写的一手好文章。
      李计蒙对这个孩子心思复杂,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是个跛子,原本就不是很喜爱他,而这个孩子长得偏偏非常像李计蒙,那瘦弱无力的样子十分像幼时的李计蒙,李计蒙恨透了自己的瘦弱,拼命练武才有了现在的体魄,而山溪公子天生残疾,无法练武,到了十六岁仍然是一幅瘦弱的样子,李计蒙看在眼里,烦在心上,在边关时就很少和这个孩子见面,而到了龙城,他意识到自己身后可能只有这一个儿子,便不得不对山溪公子重视起来。
      葛云飞走后,李计蒙继续坐在炭火边看奏书,他打开一卷印着越王印的竹简,那是驻守在百越的越王专用印章,是两条凤凰缠绕在一起交相呼应,奏书中写着,越王身体抱恙,恐不能在今年还朝述职,还请皇帝见谅。
      李计蒙喝了一口茶,看着奏书笑了起来,“越王不想见我,我倒是想见见他,这滑头的老家伙,回书,请越王在年关前务必抵达龙城。”
      世代越王驻守在远离龙城的百越,镇压百越各族,到了这一代越王,是李计蒙排行第五的叔叔,李崎,李崎比李计蒙大十几岁,在李计蒙登基之后,李崎如坐针毡,他明白李计蒙不会轻易放过所有李姓之人,自己虽然从没有和李计蒙有过冲突,但保不齐李计蒙头脑发热想要整治自己。
      李崎拿到李计蒙的回信,坐立不安,急的头冒大汗,李崎的六儿子李莯山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急忙问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莯儿啊,大事不妙了,这个李计蒙要让我去龙城。”李崎擦擦一脑门的汗,嘟囔着:“大事不妙了……大事不妙。”
      “父亲,我替你去龙城吧。”
      李崎摸了摸李莯山的头,“莯儿,这次是深入龙潭虎穴,我可不放心让你去,我这把年纪无所求了,只求你和你的兄弟姐妹能平平安安。”李崎想到家中的九个儿女,伤心的哭起来,“如果我死了,你要帮助哥哥,照顾弟妹。”
      “父亲。”李莯山跪在地上,“至少让我陪着你一起,我们两个一起去还能相互照顾。”
      “呜呜呜,莯儿……”李崎抱住自己的儿子,“好儿子,呜呜呜,我的好儿子……”
      李莯山今年十九岁,生的十分英武,自幼习武让他的身高已经和大人一样了,他抱住哭泣的老父亲,一时心乱如麻。
      李崎哭的无力,在屋内睡下了,李莯山出了父亲的房间,七妹李樱儿蹦跳着跑过来,“六哥、六哥,刚听说父亲哭了?这是怎么了?”
      李莯山让她不要吵闹,“你小点声,父亲刚睡,这次殿下让父亲在年关前到龙城述职,此去凶险,只怕不能平安归来了,我会陪着父亲一起,你也大了,要分担母亲的忧愁,知道吗?”
      李樱儿嘟起嘴,“这个皇帝,真是太坏了。”
      李莯山忙用手堵住她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呀,本来就是嘛。”李樱儿拨弄开他的手,“六哥,我们会等着你和父亲平安归来的。”李樱儿眼神清澈,在一瞬间,李莯山感觉到了这个平时叽叽喳喳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好,我会和父亲平安归来的。”李莯山坚定的回答道。
      话说山溪公子见到葛云飞已是半个月之后了,边关比龙城更加寒冷,他坐在铺满兽皮的胡床上,听着父亲带来的话,心情低落,“父亲要我在年关前到龙城吗?”
      “是啊。”葛云飞回答他,“殿下说公子务必在年关前到龙城。”
      “我从没有去过龙城……”山溪公子想到这寒冷的天气父亲居然要让他去遥远的龙城,抱着暖炉的手紧了紧,“葛将军,龙城是什么样子?”
      “龙城啊,龙城可繁华了,光是皇宫就要有几十个王府大呢,你可不知道那大殿,爬上大殿就要半天,哈哈,你到了龙城亲眼看了,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葛云飞看着犹豫不决的山溪公子,安慰他说道:“殿下为公子打造了一辆大马车,六匹马一起拉的,坐在上面又暖和又稳,你看了就会喜欢,保证一路上都舒舒服服的。”
      “父亲为我操心真是愧不敢当。”
      “父亲爱儿子那是应该的,你等下穿暖了,和我一起去看看那马车吧。”
      山溪公子点点头,让仆人把他抱到轮椅上,仆人推着轮椅带他出门看那辆大马车,果然是非常气派的马车,六匹黑色的骏马皮毛光亮如同锦缎,停在车前打着响鼻,喷出阵阵白烟好像云雾,车身用黑漆刷的油亮,点缀着金粉装饰的滚云纹,山溪公子叹口气,说道:“去吧,葛将军,带我去龙城吧。”
      秦穆英在龙城监督承明殿改造,皇帝的山溪公子要到龙城了,到了龙城后山溪公子将要住在承明殿中,秦穆英监督工匠在承明殿中铺设适合推轮椅的车道和将门槛都铺上木板,方便轮椅推进房间。
      “这可真是大工程。”工头擦擦手上的灰,到了秦穆英身边,“秦都尉,你看,再有三天就可以完工了。”
      “做的很不错,殿下会赏赐你们的。”秦穆英想了想问道,“殿下说公子畏寒,可将木塌改成了胡床?”
      “已经改好了,用上好的楠木做了一个大胡床,睡三四个人都没问题。”说罢工头向秦穆英挤挤眼睛,然后朗声大笑。
      秦穆英笑着摇了摇头,这老汉心思真是花哨。
      越王几乎和山溪公子同时到达龙城,山溪公子早越王一步,等越王到了皇城,山溪公子已经进了前殿,他被内侍背入殿中,纵使这样也累得山溪公子气喘吁吁。
      李莯山扶着父亲下了马车,只见殿下停着一辆华丽的金粉装饰马车,心中暗叹龙城果然奢华。
      越王进了殿,跪拜在李计蒙脚下,高呼万岁,李计蒙心中得意,多让越王父子跪了片刻,李莯山抬起头,正对上山溪公子,山溪公子对他点头示意,李莯山忙向山溪公子作揖,那山溪公子却一副失望的样子,将头转了过去。
      这一餐吃的越王大汗淋漓,他紧张的手抖发颤,若不是李莯山按住了他,恐怕他要晕倒了。
      “为何越王满头大汗?难道是这屋子里太热了吗?”李计蒙明知故问道。
      “不是、不是,温度刚好,老臣体虚,容易出些虚汗,不碍事、不碍事。”越王连忙回答道。
      “哦是这样,如果是太热我让内侍撤下火盆。”李计蒙玩味的看着越王。
      李莯山接过话头:“多谢殿□□谅老父,感谢殿下恩德,公子体虚,将火盆撤下恐怕公子会冷,我们不碍事的。”
      穿着厚重兽皮的山溪公子琉璃似得眼睛看向李莯山,李莯山对那流光一样的眼神微微一笑,那眼神的主人皱起眉头,对李计蒙说道:“父亲,我也觉得十分燥热,撤下火盆吧。”
      “来人,撤下火盆。”李计蒙吩咐内侍撤下了殿内的火盆。
      撤下火盆后,原本满头大汗的越王不再流汗,反倒是被冻得瑟瑟发抖,不同于寒冷的北方,百越常年四季如春,已经习惯温暖的越王被龙城寒冷的气温冻得打寒颤,他心里埋怨刚才自己怎么会流那么多汗,现在好了,火盆没有了,冷的要死。
      吃过宴席,越王父子住进了紧邻承明宫的鸶鹭殿,到了内室,越王慌忙跑向火盆,“这龙城可真冷啊。”
      李莯山端上了一杯温酒,“父亲,喝了暖暖身吧。”李莯山深刻的体会到了皇帝的阴晴不定,看来父亲之前的担心是对的,这行真的凶险万分。
      长途跋涉让年老的越王身体不堪疲惫,李莯山照顾老父亲睡下,自己横坐在鸶鹭殿房顶,鸶鹭殿正对着宫中的内湖,龙城虽然寒冷,但因为是活水,内湖湖水并没有结冰,湖中央有着一个小小的湖心岛,岛上盖了一个小庐,在萧瑟的冬季显得有些破败,这在李莯山眼里看着十分有趣,迫不及待的想去那湖中心看看是怎样的风景。
      李莯山自幼习武,有着一身好武艺,他自殿顶飞身而下,稳当的落在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大步流星的直冲那内湖走去。
      到了湖边,李莯山寻找着可以登岛的小船,皇城内的人都没有闲心游玩,平日游览内湖风景的船此时不知都被锁在了哪里,李莯山寻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李莯山负手站在湖边,张望着湖面。
      在他身后,山溪公子由内侍推着轮椅从竹林中缓缓驶出,他问道:“你在找什么?”
      李莯山循着身后如同清冽泉水的声音转过身,山溪公子披着厚重的兽皮,坐着黑漆金饰云纹的轮椅上,他的肤色好像常年不见阳光,白皙而没有血色,“见过山溪公子。”李莯山忙向他行礼。
      “论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叔叔,咱们之间不必多礼了。”山溪公子紧了紧身上的兽皮,“不知莯山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看到这里有这样一大片湖水,十分好奇,走近看看,山溪公子因何事而来呢?”
      山溪公子让内侍推着他的轮椅到湖岸边,“我的殿中有一股厚重的大漆味道,熏得人不舒服,就出来透透气。”
      “若是能登到岛上看看该多好。”山溪公子看到那湖中心小小的湖心岛,不由得感叹道,虽是身体上有着残疾,但是毕竟是少年,还怀着孩童般的好奇心。
      听到山溪公子这样说,李莯山笑起来,“我也正有此意!从湖中心观湖景肯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只可惜寻找不到可以登到的船,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内侍听了,向两人说:“这里的船都被收起来了,倒是林子里还有一条小船供内侍清理湖中杂物,若莯山公子不嫌弃,可以用那条小船游玩。”
      李莯山高兴的拍手,“快带我去!”他随着内侍拖来了小船,确实谁一条很小的船,只能容得下两三个人乘坐,李莯山将推到湖边的沙地上,对山溪公子说“山溪公子可愿意同我一起?”
      “我?只怕不方便吧,这船上放不下我的轮椅。”
      “我背你吧,来,伏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李莯山蹲在山溪公子面前,宽厚的后背对着山溪公子,他拍了拍肩膀,“尽管上来吧。”
      山溪公子犹豫着,“会不会累到你?”
      李莯山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几百斤的野猪我也能背起来,你更是不在话下了。”
      内侍在一旁显得为难,“山溪公子还是不要去了吧,若你有什么闪失……”
      “有我在定然不会有闪失,我会照顾好山溪公子的。”李莯山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既然莯山这么说了,就全仰仗莯山照顾了。”山溪公子试着伏到了李莯山背上,李莯山站起身,轻松的背着他上了船,他将山溪公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船上,发力将船推进湖水中,他一跃而起,稳稳当当立在船舱中,一根长长的竹竿做船篙,将小船划向湖中心。
      湖面平静无波,墨色的湖水被小船划开一条银色的光带,山溪公子鼻尖萦绕湖水中水草清冷的腥气,远处看着好像一块墨似的水,近看显得剔透似玉。
      体格健壮的李莯山不消一会功夫就撑船到了湖心岛,把船靠岸,他拦腰抱起山溪公子,山溪公子琉璃似的眼眸紧张的盯着李莯山,“快将我放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无妨无妨,此处无人,你我不必拘礼,再说这样也挺好的,我也省力,你也省力。”李莯山不顾山溪公子反对,抱着他登上湖心岛的小庐。
      小庐有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庐内落满了干枯的树叶,坐塌上也积满了尘土,“这里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坐下,我们坐在栏杆上吧,山溪公子你可坐住了?”
      “我当然可以坐住,你快放我下来。”
      李莯山把怀中的山溪公子安稳的放在了小庐的栏杆上,山溪公子喘了口气,“我天生没有髌骨,膝盖以下动弹不得,但腰是好的。”
      听着山溪公子这么说,李莯山也坐在了栏杆上,他不希望山溪公子总是抬头仰望着他,“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一直坐着轮椅吗?”
      “是啊,一直坐着轮椅。”山溪公子揉了揉大腿,他又将身披的兽皮披风紧了紧,这岛上的风要比陆地上大许多,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李莯山望着湖面,感叹的说道:“果然在这里看的风景彻底不一样了,好美!”
      自岛向外看,湖水环绕小岛而过,仿佛母亲环绕自己的孩子,湖水外的风景被水汽熏得模糊不清,好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从这里看前殿好像是从海外看仙山一样。”李莯山喃喃说道。
      山溪公子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国帝为何要将前殿修的那么高?”
      “你不知?山溪公子博读群书可是出名的,难道没有读过开国帝的书籍吗?”
      山溪公子收回目光,“书中说的也不是开国帝说的,开国帝心中所想的,书中可没有记载。”
      李莯山回忆着曾看过的书籍,他说:“书中记载,龙城皇城镇龙而建,修建的高大些或许能将龙镇住?”
      山溪公子闻言笑了笑,“若是真龙,岂是一座小小的宫殿可以镇得住的?”他那双眼睛玩味的眯起来,“莯山兄信书中所说?”
      “书中那样记载自然有它的道理。”李莯山回答道。
      湖水拍打岸边,波涛声夹杂山林树叶沙响,充满着诗情画意,山溪公子轻叹一声,“书中的道理是写书人写给看书的人,这世间的道理又有谁写出来?书上说镇住神龙可保佑中夏千秋万代永世安康,可神龙本应在天,镇住它,它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保佑谁,镇住它又有何用?”
      李莯山听到他这番话,不禁好好的打量起山溪公子,“在百越也流传着山溪公子所写的诗文,今日所见山溪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山溪公子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胡言乱语而已,不必当真。”
      李莯山随着他笑了起来,“说来也巧,你我两人的名字中都带有‘山’字,也是缘分。”
      “我的本名并非山溪,这个名字是师傅给我取的。”山溪公子顿了顿,仿佛回忆起昔日师傅,“师傅说我的本名太过张扬,导致天命不足,取名山溪,希望我像山中溪流,自身清澈,细水流长。”
      李莯山不解的问道:“是什么样的本名太过张扬?”
      “父亲为我起名‘登至’。”
      听到这个名字李莯山也是一怔,李计蒙狂妄的对自己的野心毫不掩饰,“山溪这个名字好,山中溪流涓涓不停,清泉一汪细水流出,山溪公子的师傅果然是高人。”
      “莯山谬赞了,我也曾在西域边关听闻过你的大名。”
      李莯山不禁好奇,“我还没有名声大震到这种程度吧?”
      山溪公子笑着说,“莯山十四岁上阵杀敌,少年将军的大名可是响彻中夏,西域边关上的少年无不以你为榜样,一人对抗百余蛮人,这样的战绩真是振奋人心。”
      中夏领土宽广,西域有匈奴、各族流寇侵扰,南有百越各族动乱不断,边境狼烟烽火不熄,内有贪官污吏蛀蚀朝廷,在这样的局势下,李莯山就好像是昏暗中的一点微弱的星光,让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中夏的希望。
      李莯山不好意思的笑道:“一人对抗百余有些夸张,那一战我随着大哥攻打一个小部落,那个小部落身处深山老林,到了那里我迷了路,不料中了蛮人的埋伏,当时应该有几十个蛮人吧,我想横竖也是一死,不如豁出去和他们拼了,后来幸亏大哥返回来寻我,我今天才能坐在这和你说话。”
      李莯山讲的轻松,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似得,山溪公子听得心惊,短短几句话就包含着生和死的血雨腥风,原本那只是遥远的传说,听闻起来也什么感触,但今日见到了当事人,山溪公子不得重新审视起这位少年将军。
      “为何莯山十四岁便要参军?是你父亲的意思吗?”
      李莯山此时坐直了本来斜挎着的身子,“说起来其实也是挺惭愧的,我家中有九个兄弟姐妹,大哥和二哥常年在外参战,大姐和二姐已经出嫁,父亲年迈身体欠佳,五哥一直照顾父亲,和父亲一同处理百越的政务,弟妹都还年幼,既然我已经有了力气,便不能坐视不理,游手好闲,我也想为百越的安定尽一份力,尽早参军,就能尽早为百越的安定效力,不过这些年我也没有什么战功,实在是愧对了虚名。”说罢李莯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的一席话直击山溪公子心中,“若中夏如莯山这样的人多了,中夏便能真正的永世安康了。”镇神龙也好,镇神仙也罢,不过是虚无的愿景,真正能够倚靠的,还是这样的执戈之人。
      湖面风起,两个少年划船返航,回时的心情已和来时不同,山溪公子在宴会上对李莯山不置可否,他觉得看到的李莯山并不如传闻中那般神勇,可见传闻不实,而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李莯山此人是真正的忠肝赤胆,不由得对他改变了看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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