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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若昀 ...

  •   第十章,若昀
      秦穆英拼尽全身力气,终于赶到了朱鸟殿,但朱鸟殿外围着一堆秦穆英没有见过的内侍,她意识到这些人大有问题,忙跑到朱鸟殿后院墙外,顺着朱鸟殿外的大树翻墙进了朱鸟殿后院,后院是一片园林,树木茂盛,秦穆英躲在树后,悄悄潜进殿内。
      殿内所有朱鸟殿的内侍和宫女跪在地上,羽文高高的站在一旁,她的内侍用皮鞭抽打一名跪在地上的内侍,那内侍鬼哭狼嚎,哀嚎恳求着,羽文让手下停手,问道:“若昀在哪?”
      “小的……”那内侍抽泣着说道:“小的真的不知。”
      羽文接过皮鞭,挥打在内侍身上:“你不知?”
      那内侍嚎叫一声,几乎昏死过去,他再也禁受不住鞭打,护着自己的头,颤着声音说道:“公主、公主已经被带到长乐宫了!”
      “啊?什么时候带走的?”羽文气急。
      “刚刚带走不久!”
      羽文扔下手中的鞭子,“快去追!”她带着人从朱鸟殿离去,急匆匆向长乐宫方向追去。
      秦穆英看羽文已经走了,她忙跑到众人身边,问道:“若昀公主已经被带走了?”
      那被鞭打的内侍踉跄着站不起身,“秦校尉,那是小的编的,若昀公主和知书躲在后院了。”
      “后院?我从后院过来怎么没看到?”
      内侍们忙关上殿门,若昀的奶娘跑出来,对秦穆英说:“快去救若昀公主和知书,她们藏在井里了!”
      秦穆英大惊失色,这寒冬的天气,藏在井里可还了得!她跟着奶娘跑到后院,后院确实是有一口井,藏在杂草中很不显眼,秦穆英忙趴到井口,向下望去,知书正抱着若昀在井中站着。
      知书站在寒冷的井里,冰冷的井水淹没了她的腰,她努力的举起若昀,若昀被包在棉被中,没有沾到一点水,知书看到秦穆英,颤抖着说:“秦校尉快把若昀带走。”秦穆英忙将水桶放入井中,知书把若昀抱到水桶里,若昀眼中含泪,却没有哭喊吵闹,她看着这个平日和她玩耍的姐姐,小声的说:“知书姐姐…”
      知书青紫的脸上绽出微笑:“若昀乖,姐姐恐怕是没有办法陪你了,你以后要乖。”
      秦穆英忙将水桶提出井,若昀被奶娘抱起,努力不让眼泪流出。
      “知书,我把水桶放下来,你拉着水桶的绳子上来。”
      “秦校尉!”知书喊她,“不要白忙活了,我的腿已经全部陷在泥里了,根本上不去了,你快带着若昀走吧,逃出去!逃出这里!”
      “知书!”秦穆英看到此时的知书不禁泪流满面,“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知书知秦校尉的心情,我不能成了你们的累赘,你们快走吧!”知书拔下头上的朱钗,“秦校尉,如有来世,我们来世再见!”说罢将朱钗猛地插入心口,缓缓倒在井水里。
      秦穆英头疼欲裂,知书昔日音容在她脑中翻腾,那可爱的知书、温柔的知书,此时被泡在冰冷的井水中,而她却无能为力,秦穆英低吼一声,她奋力抱起若昀,对奶娘说:“你们骗羽文若昀去了长乐宫,如果羽文在长乐宫没有找到若昀,到头来你们还要受罪,我将若昀送到长乐宫吧,到了长乐宫,若昀还可以得到太后的庇护。”
      奶娘跪在地上,对秦穆英深深一拜,“秦校尉,若昀就交给您了。”
      秦穆英点点头,她抱着若昀冲出朱鸟殿,快步跑到司马门房,秦穆英的坐骑鸿胪此时正被拴在司马门,秦穆英牵过鸿胪的缰绳,抱起若昀翻身上马,她知道一条可以快速到达长乐宫的暗道,那条暗道非常隐蔽,两边长着杂草和荆棘,平时没有人会往这里走,她骑着马将若昀夹在怀抱中,荆棘划破了鸿胪马腹,鸿胪嘶鸣着撩起前蹄,秦穆英慌忙抱紧怀中的若昀,若昀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惊呼出声,秦穆英将马稳住,她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鸿胪似乎也懂了,强忍荆棘划破皮肤,载着秦穆英和若昀狂奔到了长乐宫。
      万幸羽文还没有到,秦穆英连滚带爬的跑进长乐宫,她将长乐宫门撞开,宫内内侍皆是一惊,秦穆英惊呼“太后!太后在哪?!”
      内侍们惊慌的说不出话,太后自内室缓步走出,“是谁如此大胆?”
      秦穆英放下若昀,跪在太后面前“求太后救公主!”
      太后看到哭泣的若昀心间一颤,自打龙城出事,她就没有见过若昀了,“若昀啊,怎么哭了?”
      “苏夫人被羽文夫人刺伤了!现在羽文夫人正追杀若昀,等下恐怕会到长乐宫找人,请太后救命!”
      太后怜惜的抚摸若昀的头,“我的可怜孩子。”太后抱起若昀,就在这时,内侍通报,羽文带人上门了。
      “秦都尉快进内室躲避。”内侍带着秦穆英到了内室,趴在内室的门上,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声音。
      羽文带着人进了长乐宫,见到太后正抱着若昀,心中愤恨,晚了一步竟然这孩子逃走了。
      “羽文夫人,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想起上我这来了?”太后居高临下的问她。
      “今日妾身未在典礼上见到太后,便来看看太后。”
      “哼,莫不是李计蒙让你来的?”
      羽文连忙否认,“并不是殿下命妾身来的,妾身十分想念太后,是专门给太后请安的。”
      “那多谢羽文夫人关心。”
      “都是应该的,看到太后身体安康,妾身也就放心了,妾身改日再来拜访。”说罢羽文欠身离开了长乐宫。
      在内室的秦穆英送了一口气,若昀得救了,苏月、知书就没有白牺牲。
      秦穆英从内室出来,跪在太后面前,深深叩首,她累的说不出话,她看向若昀的小脸,若昀两眼含泪,问道:“穆英小姨,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和知书姐姐玩了?”
      秦穆英听她这样一问,再也忍不住眼泪,她胡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说道:“若昀,知书姐姐她有事情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如果有缘,你们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或许还可以见面。”
      若昀终于哭出声,她仿佛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母亲呢?母亲又在哪啊?”
      “苏夫人现在有事不能过来陪你,等苏夫人事情办好了,就可以接若昀了,若昀在太后这里要乖乖的听太后的话,你好好听话,苏夫人就会来接你了。”秦穆英站起身,对太后说道:“下官告退。”
      太后轻轻点头,她抱住了若昀,让若昀伏在她怀里。
      秦穆英最后看了一眼若昀,转身出了宫殿。
      出了长乐宫,秦穆英骑上马赶到了角宿殿,角宿殿原本是奉常的祭祀殿,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牌位和天帝的神像,角宿宫前,名叫乌雀的孩子早早等在了门外,见秦穆英来了,领着气喘吁吁的秦穆英进了神殿。
      “老瞎子,姓秦的那个人来了。”
      大司命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他脱去了黑色的披风,穿着一身黑色的神服,让秦穆英进天帝阁,“刚才苏月已经醒了,不过现在好像又睡着了。”
      苏月此时躺在天帝神像下,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秦穆英半跪在她身边,问道:“她怎么样了?”
      “凡人的药石对她已经无用,想要活下去恐怕要倚靠神力了。”
      “神力?去哪里找神力?”
      大司命背过手,在秦穆英身边踱步,“她自身不就是神吗?”
      秦穆英不可置否:“那都是传说而已,你也看到了,苏月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神?”
      “她的神力很弱,但琼州是有神力的,只要琼州神力不熄,她就不会轻易的死了。”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好起来?”
      大司命盘腿坐下,“什么都别做,她以后也只能维持不死,你越是想办法折腾,她死的越快。”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司命不耐烦的说:“你可真是愚笨,她是一个蛟仙,蛟仙被凡间的铁器所伤,伤口便不可能痊愈。”他从衣袖中抽出那把刺伤苏月的匕首扔在了地上,匕首触地,声音清脆,秦穆英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把铁质的匕首,“只要一刀,就可以让蛟仙元气大伤,如果不是琼州神力的话,她早就死了,而之后所中的巫毒更是让她陷入神志不清,像现在这样维持着喘气,还算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到琼州苏月是不是就可以恢复?”秦穆英看向大司命,她的眼神坚定,“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带她回琼州。”
      “小姑娘你这是愚蠢,她这样怎么可能回琼州,不过,如果得到了琼州的法宝之类的,或许能就她一命。”大司命想了想又说:“在下只是说说而已,你切莫当真。”
      秦穆英陷入深思,如果能从琼州带来法宝,可以救苏月的话,她愿意一试。
      苏月一直没有转醒,秦穆英守着她到了深夜,夜色已深,李计蒙的晚宴仍在进行,羽文早早换好了衣服,在宴会上为李计蒙起舞。
      神殿内空旷寒冷,苏月安静的沉睡着,她的脸庞被冰冷的月光映照得泛起青色的光,秦穆英坐在她身边想了许久,不知道凤阙听闻苏月受伤会如何想,他会不会伤心难过,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苏月?
      夜深了,秦穆英离开了皇城,她踏着月色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家里秦叔秦婶已经睡熟,凤阙的房间还闪着烛火,秦穆英在门外轻轻敲打房门:“凤阙,你睡了吗?”
      “还没有呢。”凤阙听见声音打开了房门,“穆英今天回来的很晚啊,进来坐吧。”
      秦穆英进了房间,面色犹豫,她思量再三说道:“凤阙,苏月她……出事了。”
      “什么事?”不同于秦穆英的猜想,凤阙听到苏月出事没有一点惊讶、心急,反倒是很平静的为秦穆英斟茶。
      “苏月被羽文夫人刺伤,现在昏迷不醒。”秦穆英心中忐忑,凤阙越平静,她越是捉摸不透。
      “刺伤?是被什么刺伤的?”凤阙皱起眉,他举起灯盏,上下照了照秦穆英,“你身上沾到苏月的血了吗?”
      “血?应该是沾到了……”秦穆英拉了拉衣襟,“奇怪,我明明记得沾到了,怎么一点血的痕迹都没有了?”
      凤阙连忙半跪在秦穆英身边,在灯盏微弱的灯光下,他看清了衣服上淡青色的痕迹,“苏月的血有没有沾到你的皮肤?”
      “手上有沾到一些吧。”秦穆英翻开手掌,手掌上沾着好似淡淡墨痕的青色,“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道。
      凤阙看到那手掌上的青色,神色立刻慌张起来,“快拿酒来!沾到苏月的血可真是不妙!”
      “这是怎么了?”秦穆英解下腰间的小酒壶,“我这倒还有一些酒。”
      凤阙连忙将酒壶里的酒倒在秦穆英手上,他拿了沾湿的布巾,沾着酒使劲擦洗秦穆英手上的血迹,“你等下将这身衣服换下,用火烧掉。”
      “为什么?苏月的血怎么了?”秦穆英大惑不解。
      “苏月是什么?”凤阙停下擦拭的手,盯着秦穆英的眼睛问她。
      秦穆英回他:“蛟仙?”
      “苏月是蛟仙,但是她是鱼字首的鲛!”
      “鲛?”秦穆英反复琢磨这个字,“难道苏月是人鱼?”
      “没错,苏月是人鱼,她不是蛟龙,你们一直理解错了,苏月她是琼州的守护神后裔,琼州的守护神便是人鱼,沾到人鱼的血如果不及时擦干净,身上就会长出鳞片,时间久了便会被同化为人鱼,幸好你回来了,如果迟了,恐怕你的皮肤上也会长出鳞片。”凤阙看着秦穆英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人鱼极为阴戾,被人鱼抓伤,伤口不会愈合,沾到人鱼的血就会变成人鱼,作为报应,人鱼被人间的铁器所伤之后,伤口也不能够愈合,苏月是被什么刺伤的?”
      秦穆英想到在司命那里看到的匕首,“她是被铁器刺伤了。”
      凤阙叹了口气,“哎,这都是命数,苏月当初从琼州走的时候,为自己占卜了一卦,卦象凶险,如今这样的情景,真是应了当时的卦象,她现在在何处?”
      “我找到被刺伤的苏月时遇到了大司命,现在苏月在大司命的角宿殿中,大司命说琼州的神力可以保护苏月不死,但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如果有琼州的法宝,可能会让苏月恢复,凤阙你……”秦穆英欲言又止,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凤阙你可知什么法宝可以让苏月恢复?”
      凤阙挑起嘴角,他笑着说:“任何法宝都无法恢复,苏月这样也不错。”
      秦穆英没想到凤阙会这样说,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凤阙,“凤阙,你的心意改变了吗?”
      “我?”凤阙的眼眸黯淡下来,“穆英,我与苏月并不是你想的样子,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真相,等到适合的时机,我会让你知道的,苏月在角宿殿中也很安全,你之前不是说九王有意立苏月为后吗?苏月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恐怕也没有办法做皇后了,苏月现在就是一个弃子,李计蒙也不会再打苏月的主意,这不也挺好的吗?”
      凤阙的样子让秦穆英疑惑,她原以为凤阙会担心苏月,没想到凤阙反倒是这样的反应,难道凤阙和苏月的情谊已经断了吗?凤阙是厌倦了吗?
      “你……”秦穆英还是开口问了,“你已经不爱苏月了吗?”
      “爱?”凤阙细长的眼睛微挑,“我不懂爱是什么,经常听到你们说‘爱’,但是‘爱’到底是什么?”
      “爱…爱是喜欢,你不喜欢苏月吗?”秦穆英从没有见过凤阙这个样子,眼神戏谑,充满不屑。
      “哈哈。”凤阙笑了起来,“苏月当时是怎么骗得你?能让你相信这么久?”
      “啊?”
      凤阙收拾起酒壶,“穆英我说了,等待适合的时机,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好了,你快换下衣服吧,这衣服上沾了血,快去烧掉吧。”
      秦穆英点点头,“好吧,我等着你来告诉我。”
      子夜时分,皇城前殿中仍然灯火通明,坐在上位的李计蒙看着眼前表演杂耍的孩童,那些孩子不过七八岁,已经会翻跟头、踩高跷,动作熟练,让现场观看的人拍手叫好。
      羽文靠在李计蒙身边,为他斟酒捶背,李计蒙抱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听说你今天去了太后那里?”
      “啊?”羽文忙掩饰住慌张的眼神,“是啊殿下,妾身今天去给太后请安了。”
      “怎么想起去了那?”
      羽文对他撒起娇,“最近听说太后身体不好,就去看看了,殿下可是怀疑妾身了?”
      “并没有,你有孝心也是难得,不过这太后脾气古怪,你还是少去看为好。”
      “是殿下,妾身一切都听殿下的。”羽文剥了一瓣橘子放在了李计蒙嘴里,“殿下,橘子甜吗?”
      李计蒙笑着点点头,“很甜,好像你一样甜。”
      羽文娇羞的笑了,她环住李计蒙,将自己的脖子贴在李计蒙的脖子上,“殿下,夜深了。”
      “嗯,夜深了。”李计蒙一把抱起她,向后殿走去。
      在坐的人讳莫如深,仿佛没有看到俩人的举动,继续看着杂耍。
      李计蒙清楚的知道羽文今天去做了什么,荒废的旧屋被打开,因为打斗挣扎而被打乱的房间,那屋子墙面、地上满是青色的墨痕,从朱鸟殿消失的若昀,一切反常的迹象都清楚的表明了不寻常,李计蒙不想拆穿羽文,他还要留着羽文有用处,这个野心蓬勃却格外愚蠢的女人,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于李计蒙的身边,李计蒙可是有特殊的用途。
      丑时,李计蒙披了一件单衣从后殿走出,他看着镶满繁星的天空,那深墨色的天仿佛要将一切吸进胸怀中,天空如此的广阔,而人却如此的渺小,在这一刻,李计蒙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站在面前,那少年胆怯的看着他,双手不知放在哪里,李计蒙在心中对那个少年说,“怎么样?你再也不用害怕,这天下间再也没有人可以欺凌你。”
      那少年似是含泪一样点了点头,回答李计蒙:“再也没有人可以欺凌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若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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