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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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浮华退尽，我低头无声息地整理着衣衫，穿戴整齐后，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容调笑道：“若是伤口开在心上，爷就死定了，你这猫儿心眼太坏。”
展昭自觉失言，歉声说道：“展某不是那个意思，白兄误会了。”
我一点不在意的转言道：“明天便是四月二十三，你我在洛家庄也白吃白住了不少时日，这擂台还是要上去打的，虽然我对那最后的噱头没什么兴趣，不过十年陈酿牡丹春，爷还真想尝尝。”
展昭忍住笑意莫测高深的说：“虽然你这贪酒的白老鼠对最后的噱头没有兴趣，不过展某倒是有兴致的很。”
闻言我十分诧异，展昭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人，我问道：“都说你这死猫人不老实，有什么计划快和爷说。”
“白兄可听过‘自相矛盾’这个故事？”他眸光流动，不知用意为何的问我。
赏他一个大白眼，我白玉堂文武全才，自是满腹经纶，没想到他竟然问我如此鄙陋的问题，我不屑道：“自是知道，语出《韩非子》讲那楚国人自己卖矛和盾，说矛是无坚不摧一刺就穿，而盾是坚固无比什么都刺不穿，他本身说话互相抵触，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无视我的白眼，笑道：“既然这样，白兄说《蛊毒经》上记载，蛊毒无可解，而洛家庄的翔龙碧落醅传言可解百毒，你说这两样拿到一起是不是也有些自相矛盾的味道？”
他一席话震得我心中一惊，良久我沉淀了一下思绪，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的蛊毒也许并不是不可解，也许用那杯子里的牡丹春就可轻易去掉？”
“这只是展某的猜测，如果那杯子真的有传言中神奇的功效，既然蛊虫都已经清除体外，余留的蛊毒自是不难清除才是。你我二人患难与共，我还是难免会受伤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身上的毒能解还是解了的好，若是有天你将展某杀了，白兄清醒后许是要痛哭流涕的。”展昭轻抿嘴角，荡开一个不容易让人发觉的弧度。
我神情大窘，立刻翻脸骂道：“展昭！你这么可恶死不足惜，爷要是把你杀了定要鼓盆而歌予以庆祝，怎会为你这死猫痛哭流涕，我又不是你学不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白兄此言有欠公允，凭何展某就是假慈悲，展某御猫名号是当今圣上封赐的，若是白兄觉得不好理应找当今圣上理论，何必针对展某。”展昭一本正经，眼中波澜不惊。
“你少拿当今圣上压我，我白玉堂一不为官，二不贪生怕死，就算你拎出玉皇大帝阎王老子爷也是不放在眼里，爷看你不顺眼就针对你，你能耐我何？”
我“嗖”的抽出青霜剑，一挥手架在展昭脖子上，张狂挑衅道：“不服就打。”
展昭无声无息地瞥我一眼，抬手用巨阙往我剑上碰去，眼角含笑嘴上却冷言道：“展某真是愚钝，竟然和白兄讲道理，错在展某愚昧无知不知道白五爷是不讲道理出名的。”
这死猫分明又在挖苦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怒道：“不是五爷不讲道理，而是跟你这赖皮猫没道理可讲！”
说罢，我扑上一掌，他身形一带而过，转身袭向我后心。
心里一惊，我低腰闪过以手撑地翻去一边，谁知当头他一脚劈下我抬起双手硬生生架住却是震得十指发麻，见他右脚被我架在头上于是我借机身子一滑向他左脚踹去，谁知又踹了个空。
死猫机灵得很，见我攻他身体重心，凌空一跃硬是从我头顶翻了过去还不忘赏我后心一脚，我怒然反手抓住他捞了回来，他也没想到我出手这么快，顺着我的力道就朝我砸了过来。
“展昭你个猪！”我大声哀号，叫骂道，“你怎么这么猪！没事往爷身上压，你就不会闪开！”
展昭把我压个结实，四平八稳，不过神色也不大好，额上冷汗直流，咬牙说道：“白兄真是贼喊捉贼，明明自己抓住展某的反倒埋怨起展某来了。”
“爷给你垫背，不说你说谁！”我不禁骂自己是猪头，没事捞他回来干吗，现在倒好自己给他垫背，我这全身像散架了一样。
展昭狠狠瞪我一眼，眉宇间也是一派痛苦的神色，没好气的说道：“瘦得跟耗子一样，展某宁可找猪来垫背也不要你白玉堂！”
“你你你你……你给爷起来！”气死我了，好你个展昭，你说爷猪都不如，爷跟你拼了！
展昭似乎是磕到哪里了，手撑在地上试图起身结果又重重的摔回到我身上，他脸色苍白却噙着笑意，诡异到极点。当空气静默下来，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喘气的声音，一缕一缕不停的拂过，有点热，有点痒。
他抬头看我一双美目黑得异常，唇边夹杂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问道：“起不来了，怎么办？”
“想办法给爷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我暴躁的吼道，吼完了又无奈的推推他问，“喂！你还好吧？”
“我……”
“展兄弟，白小子有没有乖乖的？”没等展昭把话说完，智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我和展昭都面上一黑，彻底心碎。此情此景，实在算不上雅观，屋子里胡闹一通，差点没把房子拆了，我二人又这种姿势倒在地上，爷有种想死的冲动！
由于我是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所以很不幸的看清楚智化脸上每一个微妙的表情，例如此刻就是一脸下贱相的调侃：“看情况，白小子肯定没有乖乖就范，展兄弟真是为难你了。”
我压抑了很久，终是大吼道：“智化！把展昭扶起来！”
经我一吼智化似乎也发现展昭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扶过展昭，“你们两个真是……换药的功夫也能打起来，下手都没轻没重。”
我拧着眉从地上爬起来，手在胸口揉着问道：“你看他伤到哪了。”
展昭此刻脸色稍微比之前好上一些，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挣扎着站起来悻悻说道：“再和白兄相处下去，真的是性命堪忧，展某告辞了。”
他没让智化查看就匆忙走开了，我叹息一声坐下，眼光扫到刚才他跌倒的地方，却是有一桩木凳被砸的粉碎，上好花梨木质地，心知那一下他摔得不轻。
“白小子玩笑归玩笑，控制点情绪有时候出手过重会伤人心。”智化脸上挂着笑容，眼底却是严肃的很没有半分笑意，说罢也甩了下衣袖转身走了。
我拿过桌上的茶杯倒水，心底越想越气，一个个的都怪起我来了，弄成这样还不是展昭自找的！如果不是他出言挑衅，我怎么会动手！
心里一怒，没来得及送到嘴边的杯子被我捏个粉碎，刮出好几条血口，这痛确实像在心上开了个口子……
展昭，你要我如何是好，何必逼我至此，白玉堂这辈子还没有如此苦恼过，日复一日，我已不像我了……
一声叹息，又有谁能明白？
夜里，洛秋生再次宴请洛家庄上下江湖人士，为明日擂台比武助兴。
步入大厅，迎面便是大幅的牡丹壁画，两旁有富贵竹簇拥着，确实是富贵满堂财势逼人。今日是我步入洛家庄以来首次见到庄主洛秋生，见面之前本以为他是个脑满肥肠铜臭味极重的商人，谁知出乎意料，他和我脑海中的贵人完全扯不上关系。四十岁左右，身形清瘦，看着更像一位文人墨客。相貌不出色也不丑陋，平凡的很，是我在人海中匆匆走过不会留意一眼的那种。若说全身上下唯一值得我注意的，便是那双眼，有着商人的精明却没有商人的市侩，有着文人的儒雅却比文人更犀利。
他坐在巨幅牡丹金丝画下，不骄不躁，不被台下众多江湖义士所慑反而气势非凡，这便是财神庄的洛秋生。
他举杯豪气道：“各位江湖朋友，今日齐聚一堂，洛某先干为敬！”
说罢，他手持金杯一饮而尽何等畅快，为了此等豪气我白玉堂也当浮一大白。
洛秋生放下酒杯，语气平缓：“明日便是四月二十三，各位英雄齐聚多时，一直没有发挥的余地，但擂台比武还请诸位在尽兴的同时不忘手下留情，练武强身本是为了伸张正义，擂台更是以武会友的地方。洛某人不希望明日擂台有人死于非命，如若有人弄出人命，洛某可是要将他送往官府查办，生死全由知府大人定夺，所以洛某希望各位英雄能够洁身自爱不要牵扯无谓的性命，洛某在此多有得罪自罚一杯！”
全场百十人，无不为洛秋生豪气所震，皆争相起身敬酒。
我躲在角落自斟自饮，落得清净。为他豪气敬他一杯已然足矣，不需要再刻意逢迎他的言辞。
洛家庄财大气粗，提供给宾客的酒都是上好佳酿，我在这停留数日倒是过足了酒瘾。
今夜喝得微醉，抬眸望去却见猫儿人在对面，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心道这样的人还好跟在包大人身边，若是换做其他人还不知要怎么受人指点呢，明明不喜欢这种场合干吗还过来自讨没趣。
不期而遇目光相撞，他含笑，眼底是信手拈来的淡定从容，举杯向我而后扬手一饮而尽。
我同样笑着回敬一杯，那种穿透力极强的目光使得隔着数尺的距离形同虚设。
智化欧阳今天没有出席，他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爷心里是高兴的，谁让你没事闲的得罪爷，不然爷一定陪你醉酒当歌。
一杯一杯酒入愁肠，许是美酒当前贪杯，许是心里惆怅买醉，反正我是醉了，不知道宴席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晃晃悠悠的踱着步子，口里哼着小调。
转过桃花林的时候，脚下绊倒石子一个踉跄向前倒去，撞到一人怀里，那人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淡淡的莲花香气混着日光的爽朗味道，这么安心的味道让我没了戒心，顺势就倒了过去。
那人接住把我抱的很稳，没有任何言语。
我醉眼远眺湖面，夜里和白天不一样，四处挂起红灯，水面氤氲，一片朦胧精致。
靠着身后的人，我抬手比划着，按着远处的灯笼在空中画圈，从河岸西面一直画到河岸东面，画得手都酸了才颓然放下。
我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人，说道：“你看对面好多的灯笼，红彤彤的讨人喜欢，大概有好几十个。”
身后传来清浅的呼吸，声音很悦耳纠正道：“不是几十个，是十几个。”
我蹙眉狠狠给了他一下，争辩道：“爷说是几十个就是几十个，爷会数数。”
他无奈的笑起来，胸膛一起一伏，低低嘟囔道：“喝醉了反倒更不讲理。”
我挑眉笑话他：“谁说爷喝醉了？爷酒量好的很才不是随便几下就能灌醉的，白五爷号称千杯不醉。”
他似乎是想止住笑意，但终究没有止住，几声轻笑溢出，问道：“白五爷，你若没醉你说我是谁。”
我回头凝眸看去，红颜如玉，眸光动人，唇边含笑淡若春风。
眼中有些酸涩，我闭上又睁开，笑道：“叫我白五爷的都是爷的红粉知己，你肯定也是。”
我反身搂上去，拥得紧紧的，口里道：“如碧，凝烟，云裳？你说你是哪个？”
他的眼眸很醉人，只见他摇头道：“哪个都不是，我是你心底最想念的那个，一念便是很多年。”
我“哦”了一声，扬起唇角，一倾身便吻了上去，吻得那样措手不及。
许是夜醉了，如梦一般那人就是我心底一念念了很多年的人，吻着他就当是一场梦，只是为何我攀在他后颈的双手被自己捏得生痛。
夜很长，一吻终了，痛却挥之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