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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把火烧出个江东周郎 终于赤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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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8年腊月初七
其实有些事情我们就算再不情愿也是不得不承认的,比如曹操其实真的很聪明这个事实。当初估计是他脑筋搭错线了才把蔡瑁张允加蒋干莫名其妙的给干掉了,等他一回过神来立马发现自己是被瑾哥哥给骗了。身为汉相的他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于是挥师八十万直下江南,扬言要把二哥削成片片再将瑾哥哥剁成肉泥。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二哥和重臣们都聚在大殿开会,小凌子突然溜过来跟我说尚香姐快去救援吧,公瑾大人要不行了。我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衣服都来不及换急匆匆的就往正殿赶。
推开门的那一瞬立刻明白了事情很乱,朝臣们很明显的分成了两个阵营,张昭为首的那边占了大多数,瑾哥哥则显得势单力薄。
那老头不知道今天又在犯什么冲,总之是自己把自己气的胡子眉毛的一通乱颤,一手扶着程普勉强站稳一手指着瑾哥哥咬牙切齿:“周公瑾!你,你在给老夫说一遍,要降——还是要战!”
瑾哥哥低着头态度谦恭,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战。”
“你——你再说一遍?”
“要战。”
“周公瑾你疯了不成!”张昭终于站不住了,颤颤悠悠的走到瑾哥哥面前冲他怒吼,“八十万!你明不明白什么是八十万!就算是倾尽我孙吴所有兵力也凑不出八十万人啊!要战?我看你是自取灭亡才对!”
“即便如此,瑜还是坚持要战。”瑾哥哥始终不卑不亢。
“你——”张昭气结,突然扑倒在二哥面前嚎啕大哭,“主公大人万请三思啊!周公瑾,周公瑾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推啊!”
瑾哥哥只是冷眼看着张昭在那里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俗套戏码而不言语,二哥则是带着有点玩味的表情等张昭自觉无聊的停住了哭,这才拐着弯的开口相劝:“子布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了,这仗又不是说打就打,总得从长计议不是?来人,丞相累了,送丞相下去休息。”
张昭无奈,只得被人搀着退下了。其他人眼看情势纠结又不好发表意见,也全都告退了。只有瑾哥哥还等在那里,仿佛是算准了二哥一定要留他下来。
果然,二哥在大家都走远后马上转向瑾哥哥:“公瑾就没有什么要跟孤说的吗?”
瑾哥哥微微勾起嘴角:“主公不是已经定好主意要和曹操决一死战了吗?瑜自当领兵为主公退曹了。”
二哥听完瑾哥哥的话也笑了:“果然还是公瑾你最明白我的意思。等回头孤播三万精兵给你,退曹大任——就交给公瑾你了。”
“瑜——不会让主公失望的。”瑾哥哥深深的施了一礼,眼中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残忍。
我心惊,瑾哥哥那可是八十万人啊!难道你——
“报——”传令兵突然闯进来打破了殿中的静默,“启禀主公,豫州牧刘备在殿外求见。”
“哦?”二哥有点诧异的挑起眉,“前两天还听说他在江陵,怎么跑的这么快啊。”
“怕是——有事相求。”瑾哥哥在一旁淡淡插嘴道。
“那——公瑾就陪孤一同去看看他所求何事吧。”二哥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要拖上瑾哥哥一起。
“王兄!”在瑾哥哥开口答应之前我及时出声,“你也知道瑾哥哥一向身体不好,让他先下去休息吧。”
“也是,身体重要,公瑾切不可太勉强自己了。”二哥用有点诡异的眼神望了瑾哥哥一眼,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尚香,又麻烦你了。”离开正殿后瑾哥哥终于得以松了口气,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
“还说,下次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可不管你了。”我过去扶着他以防他跌倒,“你啊,说了多少次不可以这么勉强自己,你愣是不听。觉得怎么样?还支持得住吧?混蛋,等回头我一定要去废了张昭那个老不死的。”
“尚香,张大人他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他个大头鬼!他诚心好意的话就不会对你这么过分了。我说瑾哥哥老好人也不带这么当的啊,人都对你那样了你怎么还替人说话啊!”
“尚香~~~”瑾哥哥有点无奈的笑了笑,本想转身帮我开门脚下却是一空,我还没来及去扶他呢就见他已经稳稳当当的——摔到一个男人怀里了。
“哎呀哎呀,兄台万不可行此大礼,吾人可是承受不起啊!”那人语气戏谑的调侃道,好生扶稳瑾哥哥后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意外的——愣住了。
“先生说笑了,瑜正要谢过先生搭救呢。”瑾哥哥倒是丝毫不介意那人的无礼举动,只是轻笑着道过谢后就离开了。
那人依旧杵那儿愣着。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嗯~不错不错,身姿挺拔容貌甚伟,难得一见的帅小伙啊。不过MS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啊?他是孙吴的?
看着看着我突然玩心大起,于是上前扯扯他的衣袖后指着瑾哥哥离去的方向:“他好看吗?”
“好看。”
“那他迷人不?”
“迷人。”
“你喜欢他吧!”
“喜欢——不对!”那人总算反应得快,但是话即已出那当然是收不回来了。于是他只有很郁闷的的看着我戳着他的胳膊很没形象的笑得前仰后合。
“我,我以前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呆瓜的人啊哈哈哈哈~~~”我边笑边毫不留情的打击他,看着他的脸色像走马灯一样变个不停还真是有意思。
“这,这位姑娘——”
“你活该啦!公然冒犯都督大人本该重罚的,不过念在你是初犯,本公主就这样小施惩戒啦!便宜你了~”我看他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囧着,好心解释道。
“啊咧?原来是孙吴公主尚香殿下,失敬失敬。”那人在听到我的话后立刻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表情对我躬身一礼,“吾人诸葛亮,字孔明,乃刘备刘玄德殿下的入幕军师。”
“军师?!”我承认我被吓到了,军师不该都像张昭那样一把老骨头又死板的不行吗?怎么这样年纪轻轻又幽默帅气的型也可以当军师啊…….(果然长相才是硬道理么…….)
“咳咳,原来是孔明先生,尚香失礼了。”呆了好一阵终于想起来我好像还欠他一个回礼,于是乖乖的躬下身后开始腹诽,二哥,你好歹也是个江东之主,军师也有一堆堆了吧?看看你那都是些啥水平,除了瑾哥哥外还有哪个能比得上这个什么孔明的?我要是你的早一头碰死去了~~~
“话说~~~腹诽可不是君子所为啊公主殿下~~~”孔明突然冒出句惊死人不偿命的话来,接着又开始思维极限大跳跃,“刚才我和我家主公走散了呢~~~”
“你,你家主公?”我反应了老半天后终于指向大殿,“他应该是在正殿中和我王兄谈话呢。”
“原来如此~~~多谢公主殿下了。”孔明继续很奇迹的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羽扇来摇摇,半遮住了他那个应该是很诡异的笑容,“相信我们不久后定会再见的。”
我不禁寒了一下,他那是——什么意思?
“刘备殿下的军师诸葛孔明前来求见?”瑾哥哥头也不抬的只管理着桌上的公文,“好啊,请他进来吧。”
“公瑾大人别来无恙否~~~”孔明依旧拖着他那个戏谑的语气踏进军帐中,一开口就是“公瑾大人”可把旁人给惊惨了。
“原来是先生到访,是瑜有失远迎了,还望先生莫要怪罪。”瑾哥哥显然认出了孔明就是那天那个冒犯他的混小子,支起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又把孔明给闪晕了。
“不敢当不敢当,公瑾大人实乃言重了。”孔明估计是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到了,规规矩矩的在瑾哥哥对面坐下再不敢乱招惹他了。
“先生此来,是有什么事情么?”瑾哥哥帮他倒了杯茶,淡淡的问。
“不瞒大人所说,此番吾人随主公前来江东,的确有事相求。”孔明端起茶杯,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今日亮来此,却不是为了这军情政要之事的。”
“什么?”瑾哥哥难得的讶然了下,孔明自是很得意啦,眼儿弯弯的笑着歪了歪头,然后突然摸出整副棋盘来。(我怎么觉得这不是诸葛孔明而是哆啦A梦……)
“听闻公瑾大人棋艺精湛,所以吾人特来请公瑾大人指点一二。”
下棋?这么伤神的事情瑾哥哥怎么能做!我一皱眉就上前阻止:“孔明先生,我家都督气虚体弱经不起累的,还望先生——”
“尚香,不碍事。”瑾哥哥打断我的话又是展颜一笑,“既然先生有此雅兴,那瑜自当奉陪了。”
“如此甚好。”孔明毫不客气的执黑先行,虽是笑着但眼神却深不见底。
我有点气结的瞪了他一眼。他是故意的么?
“二哥说,最近豫州牧催的越急了,看来他联吴抗曹的决心是早已定了的。”我搅了搅碗里的药递给瑾哥哥,“还有那个诸葛孔明,乱嚣张一把的,二哥找了八个人来骂他,反倒全被他给骂死了。真不晓得那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诸葛孔明毕竟身负卧龙之名,有此才能也不足为奇啊。”瑾哥哥皱着眉咽完了药,又是习惯性的一阵低咳。我早说过不该去下什么该死的围棋,诸葛亮那混人那哪是下棋,一上手就步步杀招毫不留情,瑾哥哥勉强支撑着与他对弈,结果硬是给他逼病了,整整三天都没能去上朝。
“朝中大臣有什么表示吗?”
我耸耸肩收起药碗:“三成主战七成主降,却有七成想联刘而又有三成要抗刘,简直乱的不成样子。”
“是吗……”瑾哥哥撑着床沿慢慢站稳,“那主公大人没说什么吗?”
“二哥还等着你表态呢。”我取过挂在一旁的披风递给他,“我说你们俩还准备瞒大家到什么时候?是时候该摊牌了吧。”
“要摊牌?”瑾哥哥抬头对我一笑,“那也得先把那个诸葛孔明应付过去吧。”
“诸葛——”
“禀都督,豫州牧军师诸葛孔明求见。”……好吧,我承认周公瑾神算,我这口还没开呢传令兵就已经冲进来了。
“看吧。”瑾哥哥得意的朝我眨眨眼,随即正色道,“快请。”
“听闻公瑾大人最近身体抱恙,不知现在如何?”孔明依旧抱着他的羽扇悠然的摇着,语气倒也不轻不重。
靠,你倒还有脸问,你以为瑾哥哥成那样是谁害的啊!
“多谢先生关心,瑜已经好多了。”瑾哥哥苍白着张脸,一看就是在说谎。
“公瑾大人体弱,总该多调养才是。”孔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将瑾哥哥仔细打量了一遍。
“先生此来,想必是为了联吴抗曹之事吧。”瑾哥哥向来喜欢开门见山,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公瑾大人总是这么直接呢~”看来孔明这次是打定主意要和瑾哥哥周旋到底了,“那么公瑾大人以为,此次是要战——还是要降呢?”
瑾哥哥轻笑着喝了口茶,一开腔却是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主张,“瑜本是不愿和曹公一战的。”
“哦?”孔明也不惊讶,只是又开始了他的无敌思维大跳跃,“听说最近曹公在许昌城里修了座铜雀台啊。”
“那——又如何?”瑾哥哥对于他的这招依旧没办法,只好先应了再说。
孔明笑得一脸诡异:“台成之日曹公在台中大宴各方宾客,并命其子曹植当场作赋一篇,公瑾大人以为曹子建文采如何?”
喂喂,这好好的谈战事呢,怎么又给拐文采上去了?我说孔明你也真能鬼扯啊~
“自是天下无双。”瑾哥哥又看了孔明一眼,笑得胸有成竹。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吾人也以为此赋文辞华美叹为观止,实乃赋之极品。”孔明说着站起身来,压着声音开始低吟,“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揽二桥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好辞,好辞。”
“二乔?!”我“哗啦啦”的掀翻了桌上的茶杯一派讶然,曹操你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混蛋,居然连春香姐和兰香都、都——
“哎~~~瑜一直以为曹公有心于天下,却没想到他只是对我江东二乔有意,看来以前是瑜错怪他了。”瑾哥哥倒是云淡风清,扶好茶杯帮我续了茶,“只是瑜有一事不明,二乔向来居于江东未得众人识,曹公——又是怎么知晓这二乔之名的?”
“怎么公瑾大人居然不知晓?”孔明放下羽扇步步逼近瑾哥哥,“十年前在成德,有一对女子曾将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袁熙都迷得神魂颠倒,那不正是江东二乔?”
“咔啦!”瑾哥哥手中的杯子突然跌在地上摔得粉碎,接着便弯下腰去笑得花枝乱颤,连自己眼角溢出泪来都不自知。
“瑾哥哥……”我唤他,他却充耳不闻,只是兀自在那笑得声声肝肠寸断。我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咬着牙硬是让泪水留在了眼眶里。孔明你个天杀的,干嘛好死不死的提起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姿容妍丽的梅香,那个俊气飒爽的孙夫人,早就——不在了啊……
良久,瑾哥哥终于止住了笑,抬头望着有点不明所以的孔明一字一顿认真的道:“如果先生是想在二乔身上打主意的话,那先生恐怕要失望了。大乔早已不在,而小乔业已心死了。曹公要是执意要夺,就让他来夺。瑜——决计不战。”
“可是公瑾大人——”孔明终于变了脸色,上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瑾哥哥一挥袖给打断了。
“夜寒风重,还请先生早点回去休息。瑜——有点累了。”
“……那——请、恕、吾、人、先、行、告、退!”孔明咬牙切齿的憋出了一句话,转身怒气冲冲的奔出了营帐。
“年轻人终究难免气盛啊……”瑾哥哥摇摇头取过自己的朝服,“尚香?主公大人还未安寝吧?”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找二哥?等明天吧。”倒不是因为二哥会这么早睡,只是实在不放心瑾哥哥的身体。
“等不得了,再等下去曹军可就兵临城下了。”
“那瑾哥哥你还不是要战的……”我揉着额角连连皱眉,我就说最讨厌他们拐弯抹角的这套了!你看这才多大一会功夫他都变了几回了?
“我从来没说过不战啊。”瑾哥哥低头奉上一个平和的笑容。
“可你刚才明明跟诸葛孔明说你决计不战……”我弱弱吐槽。
“我骗他玩的。”瑾哥哥终于露出个有点不一样的表情,“总不能只让人家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吧?该讨回来的我们也得讨回来。”
我撇撇嘴望天~~~孔明啊孔明,这下你可是惹上瑾哥哥了,自求多福吧!
二哥把自己的心思瞒了这么久也总算是瞒不住了,一听瑾哥哥正式提出了迎战抗曹的决议立刻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而且在第二天就把豫州牧召来商讨联合事宜。后来小凌子跟我多嘴说那天孔明的脸色可好看了,一会儿蓝一会儿紫的好像有人喂了整窝蜜蜂给他吃一样(你这都是什么比喻…….)。我在心里窃笑,他活该!谁叫他欺负我孙吴没人舌战群儒的来着?这回尝到被玩死的滋味了吧~
正在那儿腹诽的开心呢就看见孔明从那边走了过来,心情显然不是很好。于是我满面春风的挥挥手招呼他道:“孔明先生!不上来喝杯茶吗?”
“既是公主殿下有请,亮怎敢不从。”孔明没好气的应着我的话,用力的踩着台阶“咚咚”直响。
“近一个月来建业城中都未见雨水,气候颇有些干燥,孔明先生可要多加小心,切莫上火才好。”我一语双关的调侃道,倒好一杯茶递给他。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亮自会多加注意的。”孔明依旧气鼓鼓的,连喝茶都是用灌的。
“敢问孔明先生——到底在气些什么?”我停了倒茶的动作,“以先生的气量看来,先生并不该是那种因为这点小事就会动怒的人。”
孔明扭过头去移开自己有些烦躁纷乱的眼神,“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我从他的反常表现中多少看出一些端倪,于是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为了瑾哥哥?”
“公主殿下是——什么意思?”孔明绞起眉头望向我,眼神中带着我很熟悉的一种情愫。
“你喜欢上他了。”我低下头去摆弄茶杯,“我是说真的。”
他显然被惊到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但是这样也掩饰不了什么的,他的眼神把它出卖了,每一个对瑾哥哥情根深种的人,都会有他这样的眼神。跟在瑾哥哥身边都这么久了,我怎会不知晓。
“话已至此,我想我也不必再多说了。”不管他此时还了不了解自己心中的这份感情,我都得把话给他挑明了,“孔明先生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么陷下去是会很危险的。趁早脱身对大家都有好处。不然的话——”
瑾哥哥一旦发起狠来可是会将他挫骨扬灰的。
“……江东周郎的毒美人之名,吾人早有耳闻。”沉默纠结了一阵之后,孔明终于抬起头来应了我的话,“公主殿下大可放心,吾人对于自保性命这一点,还是颇有自信的。”
“这样最好。”我幽幽的叹了口气,“瑾哥哥再怎么说都算是我孙家人,只要孔明先生别再与他纠缠太多,相信他不会太为难你的。”
“吾人在此谢过公主殿下的好意。”孔明抬袖敛去他的眼神,又喝了口茶后突然道,“公主殿下还未许人吧?”
他这话问得着实失礼,但我也是随意惯了的人,当即装出个一本正经的表情回他道:“当今乱世,天下未定,有志之士当以家国大业为重,而不该被儿女私情所绊。孔明先生以为呢?”
“公、公主殿下果然与众不同。”孔明也被我的回答给逗笑了,“吾人斗胆,想与公主殿下看过命格,不知——”
“先生也会看相吗?”这回我可愣了,话说刘备你何德何能竟然捡了这样一个全才回来?
“不敢说精通,略知一二罢了。”孔明执起我递过去的右手仔细看了看,开始还是带着笑的后来脸色却越来越凝重,等他松开我的手时眉头已经紧紧锁起。
“孔明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不祥之兆?”我抽回手跟他调笑道,大哥说的对,这些什么玄学之事从来就不可信。
“并非不详,只是公主殿下此生的命定之人——居然是我家主公。这让吾人多少有点惊讶罢了。”孔明抽出他的羽扇来轻轻摇头。
“你是说豫州牧刘备大人?”我失笑,这不准也得有个限度不是?说我会嫁给个比我老爹还要大几岁的男人?差离谱了吧。
孔明看出了我的不屑却也不气,只是起身行过礼后就准备告辞:“不论如何,只希望公主殿下还是尽量避免与我家主公见面的好。就像您说的,陷进去可是会很危险的。”
我不置可否。
腊月初七,我军和曹军首度交锋。那些从北方而来的陆上军队毕竟不习水战,第一场战役自是惨败而归。曹操很冷静的收了兵,瑾哥哥却也不乘胜追击,两军就在赤壁隔江对垒。二哥不只是为了刺激曹操还是想干什么,居然在十五这天摆下群英会,刘豫州他们当然也在邀请之列。说实话我向来厌烦这样的宴会,但是身为公主又是武将,好好赖赖也占去了朝堂上一大块位置,不去怕是不行的。
“我跟主公大人说过了,尚香你今天就不用去了。”我正在帮弓换弦,瑾哥哥忽然这样说道。
“哦?瑾哥哥你今天怎么突然大发慈悲了,以前哪次不是你硬拖我去的?”我抬起头来对他笑,却很意外的看到瑾哥哥他居然避开了我的眼神。
“瑾哥哥?”
“今天豫州牧也会去的。我——不想你见他。”
“豫、州、牧?”我一时僵在那儿哭笑不得,“我说瑾哥哥啊~~~孔明那个死妖道到底有什么能耐?怎么连你都给他忽悠了啊~”
“诸葛军师既出此言,那必有他的道理。”瑾哥哥理着他的衣角叹了口气,“尚香,有时候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啊。”
“切。”我翻了个白眼坐一边掰着箭羽玩,“总之那样的白痴宴会我本来就没兴趣,能不去当然是最好的。但是能不能别再跟我提豫州牧了?我要说多少次你们才会信我跟他根本扯不上关系啊~~~”
“尚香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瑾哥哥勾起嘴角露出了那个华丽带血的笑容,“相信我,只要过了今晚,你就会没事了。”
我一脸漠然的目送他出门。刘豫州你可千万别怪我,是瑾哥哥他要你死,如果你命够大就尽管去躲吧!
宴会开始后营中就空了,大家全聚到主帐那边喝酒去了,这里只剩了我和几个守夜的小兵。百般无赖之下我只有躺到床上去发呆,其实我真的是受不了我自己,明明是不喜欢那种虚伪的热闹但又讨厌寂寞,总是茫茫然的就陷入两难。有时候也会很天真的想,要是大哥还在的话……就好了吧……
“公主殿下!吾人有一事请教。“从梦中被惊醒时竟看到孔明立在我床前,自是被吓了一大跳。而孔明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拧着眉头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是你?瑾哥哥人呢?”我从床上翻下来走到他近前,又被一股浓烈的酒气给逼了回来,“你喝醉了?”
孔明默默的在桌边坐下,隔了好半天才道:“我没醉,醉的是公瑾大人。”
“唬人的吧!”我差点没跳起来,“你以为瑾哥哥他身子骨弱酒量也就弱啊!你也该去问问我孙吴上下啊?我告诉你,上到将军下到马夫谁不知道他绝对是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千人斩’啊!他会醉?又不是我大哥来灌他他怎么会醉!”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自从大哥死后我就再也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有关大哥的事情,可是这回我居然自毁禁忌了。
“伯符是你大哥的表字,对不对?”孔明慢慢的问我,虽是在暗处但那双眸子却格外明亮。
我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才好,只有点点头。
“果然如此……”孔明扶住额角扯出个有点有点心伤的笑容,“他今天——叫我伯符……”
“……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我大哥一人。”沉默良久,我终于再次开口,“孔明先生既会占卦,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他的姻缘格明明是断的!我怎么能——”
“我大哥早在八年前就过世了。”我神色平静的盯着孔明,“孔明先生该不会不知道吧。”
“……对不起。”孔明终于低声道着歉垂下头去,一时无语。
“看你的样子——今天你家主公又是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啊。”天色渐暗,我起身去点上蜡烛,“我早知道瑾哥哥不会成功的。他的身体早已不如从前了,刺杀这种事却是个体力活,他现在已经做不来了。”
孔明似乎颇有些惊讶:“怎么公主殿下居然早就知道此事?”
“此事本因我而起,我又怎能不知呢?”我转身对孔明挑了下眉,“不过说到头来还是得怪你,要不是你跟瑾哥哥乱讲,他又怎么会起杀心?”
“难道是因为公主殿下的命格——”
“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我没好气的打断了孔明的话,“瑾哥哥是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到我的存在的,就算拼上他的命不要,他也会好好保护我的。”
“为什么……”孔明分明已经猜到,但还是摇摇头不愿相信自己心中的定论。
我深深叹了口气:“因为我是大哥的妹妹,他不可以让大哥失望。在他眼里,我也只是大哥的附属品而已。”
孔明再次沉默了。我帮他倒了杯茶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沉默。
“我——还是想试一试。”蜡烛快要烧完时孔明突然语气坚决的道,“就算他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我还是——想要一试。”
“随便你。”我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是坚持这么做,可是会被伤得很惨的。”
“如果是被他周公瑾所伤,我诸葛孔明——无怨无悔。”他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无怨无悔吗……”我低声重复了一遍,将手中的茶尽数倾倒在地上。
几天后赤壁前线传来消息,说是曹操大军再次逼近了我军外防。那老奸贼在在挨了一次打后立马学乖了,这次居然还想到了铁链连船的怪招,不仅解决了士兵不适应水上作战的问题还一举让他的船团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甚至在视觉效果上都增加了好几个百分点,那绵延十几里的阵仗往长江口上一摆,仿佛只用气势就可将我孙吴那不足三万之众化为乌有。
我忧心忡忡的去找瑾哥哥,他正在和孔明一起喝茶。最近他们似乎走得很近。
瑾哥哥听完我的话后和孔明相视一笑:“看来——计策已成。”
我不解,瑾哥哥便接着我的话端道:“尚香可知道这连船计策是谁献上的么?”
“听军中传言——好像是一个叫庞统的谋士?”来自小凌子那里的第一手八卦资料,想来是不会错的。
“话说内奸这种东西向来是很美好的啊~~~公主殿下不觉得吗?”孔明喝了口茶对我露出了他的标准奸笑。
……早说嘛,搞我跟自娱自乐一样还在那担心了老半天。不过那内奸该不会有问题吧?居然给曹操建议说什么把船给连起来?他这不自取灭亡嘛!孔明看来他不愧是你派去的啊~连脑子都跟你一样秀逗。
孔明当然不会听到我在腹诽些什么,他只是笑笑的望着瑾哥哥然后慢悠悠的开口:“那公瑾大人以为——下一步该如何呢?”
瑾哥哥又开始跟他打太极:“先生心中不是早已有了主意吗?”
“吾人心中确实有了主意,不过公瑾大人想必也明白的紧。就是不知大人与吾人——能否心有灵犀呢?”孔明说着蘸了些茶水,在桌子上慢慢的划出一个“火”字。
“先生果然知瑜意也。”瑾哥哥起身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只是这个季节的风向,恐怕——”
“公瑾大人是信不过我天若宫(有没有觉得这个地名很熟悉?有没有?)弟子么?”孔明支起羽扇自信满满的笑了,“要东风——吾人为公瑾大人借来便是。”
“先生若是这么说——瑜自然放心了。请。”瑾哥哥送孔明出了军帐,望着孔明的背影一成不变的只是笑。
我终于从他们云里雾里的对话中反应过来,于是上前扯下门口的帘子顺手将瑾哥哥扯到火炉边:“怎么样?商量出结果来了?”
瑾哥哥答非所问的在那飘:“中元节快到了啊……”
“中元节?!”我惊得差点把自己下巴磕给扔地上去,“瑾哥哥你傻啦!中元节可是在七月,现在已经腊月了啊!”
“没说错,就是中元节。”瑾哥哥走到桌边挑亮了灯火,“江上还魂灯,人间百鬼行,不是中元节——又是什么?”
……我拜托你瑾哥哥,现在这季节天寒地冻的哪来什么还魂灯~~~还有百鬼?开玩笑他们别被冻死才好吧~~~(尚香鬼是不可能死二回的好不好……)
“当然,这次不是百鬼了。”瑾哥哥从桌上捡起曹军战书一松手,那战书立即落在烛火上被焚成一片灰烬,“而是——八、十、万。”
风突然毫无预兆的从门外涌了进来,将桌上的烛火恶狠狠的拦腰斩灭。
两天后,曹操的大船团终于逼到了我军营下。战争眼看着一触即发了,可瑾哥哥却好像突然改了主意,当着曹操的面一把锁起了营门,任凭曹军在外面叫嚣个不停,他始终无动于衷。
从早晨到傍晚,眼见着外面的曹军越骂越难听,军中将领们个个急得直跳脚,无奈被瑾哥哥一句“擅违军纪者格杀勿论”挡在了军营里,只得窝在一边骂娘。不过瑾哥哥的耐心也确实好,自顾自的在那沐浴更衣焚香调琴折腾了一整天,好像外面的曹军根本不管他的事。
但是我却郁闷了。这边厢安抚那些快急到烧起来的将军们那边厢揪着小凌子叫他别跟甘宁打起来,眼睛还得盯着那些不老实的小兵防止他们一激动给冲出去,累得我只差吐白沫了。话说孔明你一个东风怎么借了这么久啊~~~
终于,在小凌子扎穿第三十九个头上贴有“甘”字的小草人甘宁第五十四遍问我“你说都督大人这到底是在静观其变呢还是在坐以待毙”的时候,瑾哥哥总算是推开门施施然的飘出来了。于是我很感激的看着他只用一个眼神就把甘凌掀一边快乐的晕眩去了,顺便在心里大赞一下不愧是我孙吴第一美人啊果然不同凡响。
“风向变了。”瑾哥哥抬头望望空中翻滚的云,又对我灿然一笑,“尚香要一起去望江崖吗?”
“望江崖?”我有点讶异的打量了一下瑾哥哥,一袭红衣长发飘散,怀里还抱着他那把精致的焚烟琴,没带盔甲没牵战马甚至连从不离身的古锭刀都不知道给丢哪去了。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想要和曹操决一死战的意思。
“瑾,瑾哥哥你等一下!”我一把扯住简直是在自取灭亡的瑾哥哥,“你准备这个样子打仗去?”
“不啊!”瑾哥哥;理所当然的给了我一个否定答案,“我们是要去和人约会的~”
“约——会?”我差点没被那东风给闪掉舌头,“别告诉我是和那个诸葛孔明……”
瑾哥哥但笑不语,只是抽回自己的衣袖抱紧焚烟飘然出营。我无语,只好匆匆忙忙的交代了小凌子几句然后抓起弓跟在他后面跑路。瑾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要知道那望江崖底下可全是曹军的船团啊!就算你要以身犯险那也不是这个道理啊~~~
于是一路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的来到了望江崖边,却是一抬眼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等在那里的诸葛孔明。他一见是瑾哥哥立即眉开眼笑:“早就听闻江东周郎的琴技乃是一绝,没想到今日吾人也有此耳福。”
瑾哥哥对他浅浅一笑,横过琴稳稳的摆在崖边:“瑜却有十年未动琴弦了,技艺早已生疏,只怕是要先生见笑了。”
“公瑾大人十年未碰琴弦今日却为吾人破此戒,怎敢说见笑呢。”孔明习惯性的支起羽扇摇啊摇,“得此殊荣,吾人该不胜惶恐才对。”
“先生若是这么觉得,瑜就放心了……”瑾哥哥闭上眼一扬手,七弦齐鸣。乐声迎着猎猎东风铮铮作响,一曲《十面埋伏》顿时笼罩了半条长江。
曹军自然是被这乐声给惊动了,驱着船全都聚到了望江崖下,但也只能望着弹琴弹得如痴如醉的一时毫无办法。直到他一曲终了弦止音消,才从船上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敢问阁下可是江东美周郎?”
瑾哥哥并不搭理他,却是侧过头来低声对我道:“尚香喜不喜欢看花灯?”
“什么?”
“轰!”
耳边凭空传来一声巨响,再回头时只见曹操那庞大的船团竟生生烧了起来。火焰驾着东风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被吓愣掉的士兵们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惨叫着想要逃离,偏生那被大铁链连起的船只又没法分开,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狰狞的火舌将一艘艘华丽的战舰连带自己同伴的尸体一同化为灰烬。上为烈焰冲天的炽热火场,下为冰冷刺骨的茫茫长江,进无路,退无门,所剩下的便只有绝望。修罗二字——怎、生、书。
“怎么样,好看么?”瑾哥哥柔柔的开腔,指尖有意无意的抚过琴弦带出几个破碎的音符。
“……好看,很好看……”我移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慢慢点了点头,由衷的赞叹。尽管血腥,尽管残忍,但那火光映着鲜血染成的半壁胭脂色,依旧是惊艳绝伦的美丽。
“你大哥也很喜欢。”瑾哥哥勾起嘴角仰望天空,漆黑的瞳孔中依稀闪出了点点星光,“以前过中元节的时候,他总是拖着我去看江上的还魂灯。还总是说,水火相融,是难得的美景……”
“伯符,今年我也做盏还魂灯送你。”瑾哥哥将视线移回曹操那烧得轰轰烈烈的船团上,笑得也愈发的好看,“就算你离得再远,也能看见。不是么……”
“瑾——”我刚准备开口唤他,却见他眼中漏出一丝亮晶晶的东西,顺着他上扬的唇角悄然滑落,然后在红色的衣襟旁慢慢晕染开来。
心,突然莫名的一阵钝痛。
“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又过了良久,瑾哥哥再次转向孔明,“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再听瑜——抚一曲呢?”
“亮——乐意之至。”孔明当然也是看出了端倪,虽皱着眉却还是应了瑾哥哥的要求。
“那么瑜就仅以此曲——悼亡。”琴弦再响,瑾哥哥也开口轻唱: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这首古曲着实陌生,但瑾哥哥却一遍一遍唱得很动情。孔明低着头安静地听,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手越攒越紧,指缝中甚至都开始渗出斑斑血痕。
“周公瑾你给孤记住!孤有生之年——定与你势不两立!”崖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我不免小小的讶然。曹操这老东西果然强大,都被烧成这幅样子了居然还有力气还嘴。
瑾哥哥依旧不去理他,认认真真的弹完最后一个音之后冷冷的吩咐道:“传令下去,开营,出兵。”
强弩之末对战威武之师,战况一目了然。
瑾哥哥站在崖边冷眼看着曹操号称八十万的雄师被孙吴的不足数万人逼得溃不成军,表情一派漠然。我等了半天不见他的下一道命令,刚想开口再问却见他突然抱起了焚烟手一松,那柄琴就这么直直的从崖上落了下去。。
“瑾哥哥你做什么!”我惊呼一声飞身上前,手指还是在离琴弦一寸远的地方与它失之交臂,只得很无望的看着它最终沉入火海不见影踪。
“算了尚香。”瑾哥哥不带一丝怜惜的抬眼淡淡道,“天命将至,我已经照顾不了它了。也就让它另寻归宿吧。”
“可是瑾哥哥,它毕竟跟了你二十年,你就忍心——”我堪堪止住了后面的话,因为我看见一口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情势便愈演愈烈,直到衣襟都被血湿透也不见停的迹象。
“瑾哥哥!”
“公瑾!”
身后有人先我一步接住了已然支持不住陷入昏迷的瑾哥哥然后一把抱起他就往回走:“麻烦公主殿下先在此坐镇,我带公瑾大人回去疗伤!”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人竟是诸葛孔明。
当我终于处理完战场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然后把剩下的都丢给甘宁和小凌子之后,二哥也刚好派人来接我回了军营。然后刚进营帐就见孔明正在为瑾哥哥把脉,二哥和群臣则都忧心忡忡的围在床边。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而瑾哥哥的嘴角也依稀可见未干的血迹。可以想见刚才的状况是何等的惨烈。
“孔明先生,公瑾的病——怎样了?”二哥轻声问着该是怕惊动到沉睡中的瑾哥哥,孔明却是沉默了好久才恭恭敬敬的回道:“吴侯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公瑾大人只是有点劳累过度,只要休息两天便无大碍了。”
“那就好。”二哥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的表情,随即转身吩咐道,“都退下吧,公瑾也需要休息了。”
群臣应了二哥的话陆陆续续的都退下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儿和孔明对峙。哼,就算你瞒过了二哥群臣却绝对瞒不了我,并无大碍?我看要不是病入膏肓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没外人了,说实话吧。”最终还是我打破了僵滞的局面,“瑾哥哥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孔明没回答我的话,只是阴着脸把我扯到了军营外边:“从你知道公瑾大人的身体这个样子到现在,有多久了?”
“七八年?或者更久吧,我也记不清了。”我无奈的提了下嘴角,“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大哥不在了之后更是——”
“他的心脉断了。”孔明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表情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你说——什么?”我睁大了眼睛使劲瞪着他,心脉——断了?那不是——不是早该——
“没错,他的心脉断了,可他还活着。”孔明的眼睛有点失神望向黑沉沉的长江,“就算是这样活着让他痛苦得生不如死,他还是——活下来了啊……”
“怎么可能……”我跌坐在一旁迟迟不愿相信,“孔明你骗我的吧!瑾哥哥他,他好歹也是在战场上驰骋了近十年的人了!收柴桑,平黄祖,烧赤壁,这江东有一半的基业可都是他定下来的!一个将死之人哪能做得来这些!我不信,你说的我都不信……”
“信不信的便由殿下您了,吾人只是如实相告罢了。”孔明扯了片树叶下来在手里撕,“不过殿下想必很清楚公瑾大人是为了什么而拼命至斯的吧。还有,这江东雄图霸业并不是他定下来的,而是他用命——换来的。”
“所以,公瑾大人这病,怕是——”
“不对!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不是天若宫(又出现了哦~现在想起来没?想起来没?)弟子吗?东风都被你借来了,治好瑾哥哥的病也一定没问题的,对不对?”
孔明冷笑:“对,我是有办法救他。只要他肯抛却这江东的一切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我就有办法治得好他。但是谁又会愿意我这么做!你可能吗?吴侯又可能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二哥那边,我会去说服他。只要你能治好瑾哥哥,我怎么样都——”
“可是我不愿意。”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冷到寂然的声音,转身就见瑾哥哥搭着外衣站在我身后,脸色虽然苍白但表情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瑾,瑾哥哥你醒了?快回军营里去吧外面风——”
“先生的好意瑜自心领了。”瑾哥哥完全不理我的话径自朝孔明一抱拳,“瑜的身体如何,瑜很清楚。瑜虽羸弱,却不至无用。先生若想瑜离开这江东之地,断无可能。”
“亮,早知公瑾大人会如此。”孔明看着他凄然一笑,“江东霸图初定,公瑾大人自是放心不下。但大人心中的寄托,想必是更放不下吧。”
瑾哥哥不应他的话,只是淡淡的望向远处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半边天:“尚香,这场战役——曹军死伤多少?”
我摇摇头:“这个还没法估计,不过据小凌子刚传来的消息说,护卫曹操上岸的兵士——不足千人。”
瑾哥哥浅浅一笑,任由劲烈的东风吹扬着他的长发:“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掀桌!你哪搞来这么多后代诗词乱入的?)
“火烧赤壁,千载留名。不愧是江东周郎,吾人好生佩服!”孔明长叹一声渐行渐远,声音在风中散乱得不甚清晰,“只是又有几人知,周郎这一战不为天下,只为一人……”
瑾哥哥依旧默然,我也只能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