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林丛

7、发现 为什么会摔

　　隔天，漆白像往常一样来到三教506，仇轶照例坐在后排，窗外没有阳光，整个天阴沉沉的透着难言的压抑，
　　“你，见到陆轻浅了吗？”漆白忍着粗重的喘气声放慢脚步走上前。
　　仇轶没有说话。
　　仇轶不用说话，漆白也能从他阴沉的脸上清楚地看到答案，漆白开始不知所措，仇轶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让原本安静平淡的漆白陷入莫名的紧张与慌乱。
　　仇轶使了使劲，使原本紧靠着椅背的腰杆微微挺直了起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噢，我去找了王亦恒，问了当天的情况：监控故障那天，王亦恒正在上林老师的材料课，同学和老师可以作证。而停电那晚，他一直在班级讲台上打开手机灯光维持秩序，同学可以作证。此外，陆教授办公室钥匙一直在王亦恒手里，没有被其他组员拿走过，再有，王亦恒称不认识一霏和陆轻浅。”漆白悄悄抬起头瞄了仇轶一眼，仇轶脸上的阴翳一直没有散去，整个人似是要被揉在光影与尘埃里，漆白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后来我又去问了陆教授班级的学生，在监控故障的时候，陆教授正在给他们上实验课，期间手指被硫酸烧伤，去了厕所冲洗，大概五分钟不到，停电那晚也一直在班里参加班队课没有离开过。”漆白抿了抿嘴唇，突然感觉鼻头一酸：
　　“仇轶，所以我错了，对吗？”这是漆白第一次在仇轶面前叫他的名字：“什么第六感，什么不合常理，通通都是不自量力，不自量力…”漆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监控，”仇轶终于开口。
　　“啊？”
　　“我仔细想了，我们得弄到C栋那几天的监控画面，表哥虽然详细地告诉我那一个星期里监控画面的情况，但我没有亲眼看到总觉得，心里没底，他们肯定有遗漏的地方，对，肯定有的。”
　　“可是，我们要怎么弄到监控画面？就算管理老师肯给我们看，但是肯定不会给我们拷贝啊。”漆白担忧地看着仇轶，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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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白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肆无忌惮地盛开在树梢上，窗台上，大片大片地挤在每个可以照射到的角落里，沿着陈旧到泛着黄渍的窗帘布，一股脑儿地倾泻到靠窗的那一排课桌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我去找管理老师。”仇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整张脸埋进手掌里，徐徐地吐出这三个字。
　　漆白看着缓缓把脸抬起的仇轶，那张脸干净素白，写满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异常地清亮。仇轶的瞳仁很黑，笑起来的时候，神采奕奕像是晴天的夜空里闪闪发光的星子，不笑的时候清冷幽静，像是深不见底的池渊。
　　“我看看是不是可以以学生会调查近日教学楼频频失窃为理由，应该可以拿到监控。”仇轶抚了抚紧皱的眉头。
　　“我和你一起去。”漆白脱口而出。
　　“你就别去了，那个化学系的管理老师看女生的眼神老是色眯眯的，”仇轶边说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漆白：“你去学生会办公室把我电脑拿来，然后就在门口等我好了。”

　　仇轶顺利拿到监控画面，然后拿着U盘和漆白去到了平时基本都没有人在的报告厅：
　　“化学系每层楼只有走廊中间有两个摄像头，分别指向走廊两端，教室和老师办公室里都是没有摄像头的，”仇轶把U盘插进电脑，眼睛盯着屏幕，快速移动着鼠标：
　　“现在是事发前一周进出陆教授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只能看到门口的情况，我在拷下来的时候看了一遍，和表哥说的没有什么出入，只是我注意到，最后轻浅进门的时候，好像摔了一跤，你看。”仇轶快速调出5月15日的画面：“轻浅在打开门之后，是往里扑倒的，而且，”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漆白紧盯着画面，眉头紧锁，自然地接上仇轶的话。
　　“对!办公室门口并没有门槛和台阶，而轻浅是在抬起腿之后突然往前倾倒，显然是被绊倒的，可是，表哥并没有和我提到这个啊。”仇轶微微疑惑之后，继续播放：
　　“轻浅扑倒进入办公室后，监控就拍不到了，3分钟之后，陆教授到办公室，但是他只是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监控始终可以看到他的半个身体，大概一分钟后，两人走出办公室一起下了楼。”
　　“咦？”漆白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噢，没有，额…我想起我妈之前有一次来学校看我，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还擦伤了手臂，对方不仅没生气，还陪我一起送我妈去了医务室，现在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陆教授。”漆白捋了捋头发，觉得生活真的还是充满了巧合。

　　仇轶点了点头，和漆白又陷入了茫然，他们实在不知道从这几个枯燥的进门出门进门出门中到底可以看出什么东西，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仇轶烦躁地抱住了头。气氛一点一点冷下来的时候，仇轶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表哥，仇轶马上抓过手机：
　　“喂，表哥，对了，我问你，清浅进办公室的时候，是不是摔倒过？”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之前我们查看监控之后，也关于这个问题询问了陆轻浅，她当时的说法是，进门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下，站起来查看了并没有受伤，然后看到桌上的氟乙酰胺盖子开着，就顺手盖上了，没一会儿，陆教授就到了。后来我们在现场发现，门边上粘了一条透明胶带，应该是学生的恶作剧，由于前一晚停过电，所以到底是谁贴的，无从考证，可是，”余子竞顿了顿：
　　“我昨天回去第二次提审陆轻浅的时候，她说，之前因为怕陆教授的责备，隐瞒了一些细节，现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详细说了那天的细节，我把做的笔录拍了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