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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问 不合常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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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漆白一直在反复琢磨这整件事情的经过,她在纸上将过程仔仔细细地罗列出来,推敲每个细节。发现作为凶器的这瓶香水,从商场卖出到将齐一霏致死,中间一共出现过两次可以作为凶手作案投毒的时间:
一次是在周日,齐一霏和陆轻浅回到学校,陆轻浅拿着香水到陆教授办公室拿大闸蟹,之后将香水送回宿舍,陆轻浅拿着香水在实验室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学校只有在教学楼的走廊装有摄像头,在教师办公室是没有监控的,特别还是教授的私人办公室;
还有一次就是在周一下午其他两个室友吕嘉和方文荔回到学校开始上课到周三下午上课之前,这期间四人每天都进出宿舍,是不是存在哪个时间是齐一霏不在宿舍而有其他人呆在宿舍的?那这个人就拥有作案时间了,这个应该去宿管阿姨那里调下走廊监控就能找到答案。
漆白马上打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仇轶,然而在漆白一股脑儿讲完的时候,换来的却是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漆白一下子明白了,以仇轶的聪明才智,自己能想到的,他应该早就已经想到了吧。
果然,仇轶在沉默了不到三秒之后便开口,说:
“对,你说的没错,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我联系了表叔,他说警察已经查看过C栋宿舍三层的监控画面,在你所说的这个作案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齐一霏和陆轻浅两人呆在宿舍,吕嘉和方文荔都是班里的学霸,除了睡觉时间,基本没有回过宿舍,都是在泡图书馆准备资格证考试,只有,在周二下午1:46,也就是第一节上课之前,吕嘉匆忙地回过宿舍,据说是一本课本落下了跑回来拿,进出只有五秒钟,而当时齐一霏的香水是放在柜子最上层的背包里面,五秒钟确实不够时间动手脚。”
“噢…好吧,那我再想想。”漆白悻悻地挂了电话。
仇轶挂了电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惧与绝望中,还有一件事,他不敢对漆白讲,不敢对任何人讲,尽管他知道,这件他奋力想要拒绝接受的事,他捂在心口不敢被任何人知道的事,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晓。仇轶闭上眼睛,回忆起昨天晚上表叔在电话里告诉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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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宿舍其他两个人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那么就只剩下陆轻浅在陆教授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个谜题了,而且,我们刚刚从取证科得到消息,陆教授办公室的那瓶氟乙酰胺上,有陆轻浅的指纹…”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轻浅的指纹!一定是你们弄错了!绝对不可能!”仇轶感觉浑身的血液猛的冲到头顶,然后又极速地从四面倾泻至全身。
“小轶,陆轻浅自己也承认碰过那瓶氟乙酰胺了,她说她那天到陆教授办公室,看见桌上一瓶试剂盖子没有盖上,就顺手给它盖上了。可是,我们问了化学小组的组长王亦恒,他5月9号,也就是陆轻浅去办公室前六天,和组员戴楠在办公室研究一个之前一直不成功的实验,那天终于成功了,他们很开心地拍了张照片记录实验结果,照片的角落拍到了那瓶氟乙酰胺,的确是盖着盖子的……嗯…而且之后,就没有人在办公室做过实验了……我们查了监控,的确没有组员进出过办公室,5月11号下午的时候教学楼的监控故障,维修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期间握有办公室钥匙的组长王亦恒和陆教授都在上课,陆教授在5月12号的时候进出过一趟办公室,不过他说是去拿份资料,没有碰过任何器材,我们查看了监控,进出前后不到两分钟,确实也只够拿个资料,第二天也就是13号晚上由于学生私自在教室使用电器导致整栋楼电路跳闸,不过校务处很快就解决了,前后停电也不到十分钟,而且一片漆黑,所以,那瓶氟乙酰胺是没有人动过的……”
“小轶,陆轻浅现在…有很大的嫌疑,很多证据对她都很不利……接下去怎么做,还要等我们报告许处再做定夺。小轶,这是我冒着风险所能告诉你的全部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仇轶当然明白这句‘好自为之’,表叔答应帮忙告诉他案件的进展,是因为自己和他说陆轻浅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不能没有她,现在这一句好自为之,傻子也听出了是什么意思,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仇轶,却从头到尾都只想取这一瓢啊……
仇轶慢慢地蜷起身子蹲下来,他感觉身边的一切就像一张密密麻麻不断收缩的网,包裹地他透不过气来,天花板暗沉沉地压下来,他从未如此挣扎过,这个他一眼就沦陷的女孩子,这个一笑起来空气都泛着谈谈清香的女孩子,这个看见操场草丛边流浪猫无家可归都会心疼地每天去喂它们的女孩子,真的会是杀害室友的凶手嘛?他真的,要放弃了嘛。
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沉闷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打在仇轶的耳膜上,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漆白,仇轶犹豫了一会儿,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摁下接听键。
“那个…我是漆白,我刚才说只存在两个作案时间,你说警方已经排除了一个,那么就只剩下陆轻浅……”
“对,没错,只剩下轻浅,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轻浅,你巴不得就是她吧,那个你口中的‘杀人犯’,你现在满意了?”仇轶感觉自己周身的细胞都在被一点一点地抽干水分,是的,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他喜欢的女生可能是个杀人犯,为什么还要再来一遍一遍地提醒他!重复地戳他伤口!
“不是,你听我说,”漆白慌忙地解释着:
“我是说,我感觉有点奇怪,陆轻浅她为什么要去办公室啊,陆教授说要拿大闸蟹给她,那他们直接约在哪个方便的地方给她就好了,为什么要约在办公室呢,陆教授办公室可是在六楼啊,再不济她们约在化学系一楼随便哪里也不用白白爬六层楼梯啊,虽然说约在办公室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像你说的,可能有差别吧。”
漆白一口气讲完,紧张地捧着电话等仇轶的回音,电话那头就是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地漆白开始担心仇轶是不是会轻蔑地对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多了吧”之类的话。
“你是说,陆教授特意让轻浅去办公室?”
就在漆白在这片沉默下紧张地快要缴械投降的时候,仇轶说出了这句话,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试探与怀疑,满是危险的气息。
“也不是特意吧,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不合常理?”
“行,我知道了,很好,很多真相往往都是隐藏在这些蛛丝马迹和不合常理中,我仔细想想,今天先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老地方,见面详谈。”
仇轶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琢磨漆白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去办公室呢?是故意的嘛?还是只是习惯?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唉,不管了,仇轶疲惫的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明天再仔细合计接下来怎么办吧,嗯,要去仔细再问一遍陆教授和化学小组组员这周的状况,还得让继续去求表叔帮忙问问陆教授,最好还能见轻浅一面,嗯,好累啊……
远处的女生穿着灰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地微微扬起,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轻浅,是你吗轻浅,真的是你。”
仇轶看着陆轻浅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却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仇轶急切地望向四周,却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漆白一脸疑惑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仇轶猛的醒过来,闷热的午夜,仇轶拂了拂额头上渗出的细细的薄汗,爬下床站在半开的窗户旁,看见室友放在桌上的烟,仇轶平时从不抽烟,他讨厌那些被香烟熏黄的指头和充满烟垢的大黄牙。
仇轶默默地拿过了桌上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