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林丛

4、案情 和仇轶首次

　　漆白到506的时候，仇轶已经在了，坐在教室的最后，眉头紧锁一脸凝重。漆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怎么了，是有什么进展吗？”
　　“我有个表叔是刑侦队的，他偷偷把案件的资料拍了照片发给我。”仇轶抬头看了漆白一眼，又垂下眼睛望着桌角：“我把照片打印出来，上面根据她们宿舍三个人的口供详细地记录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你过来看。”
　　漆白攥着一颗心在仇轶的对面坐下。
　　仇轶拿出纸笔边写边给漆白讲解：“上个周末，齐一霏寝室四人一起给她们的室长吕嘉过生日，在绿城广场吃了饭之后，去了附件的卡曼KTV唱歌，玩到十一点钟左右四人回到宿舍，第二天其他两个室友由于是本地人，一大早就回家了。剩下齐一霏和陆轻浅两个人，她们睡到十点左右起床，化妆收拾之后，大概在十一点半出门，去市区吃了中饭，下午一点半左右开始逛意德商场，买了一瓶香水，两条丝巾，一件衬衫一件T恤，衬衫和T恤是陆轻浅的，香水和丝巾是齐一霏的。”
　　“嗯嗯，这个我知道，一霏后来把丝巾送我了。”
　　仇轶抬头看了漆白一眼，漆白马上噤声示意他继续。
　　“逛完商场大概四点钟的时候，陆轻浅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的爸爸陆鸣清打来的，陆鸣清是我们学校化学系的教授。”
　　“咦，我们学校的老师？”这倒是出乎漆白的意料。
　　“是，轻浅刚转来两个星期，而且为人低调，除了校方领导好像没什么人知道她是陆教授的女儿，我也是看卷宗才知道的。”仇轶甩了甩手中的钢笔，继续说道：
　　“陆教授打电话给轻浅，问她逛街逛好了没，什么时候回学校，让轻浅回去的时候去他的办公室等他，家里有亲戚送了箱上好的大闸蟹，轻浅这星期没有回家，她妈妈就煮好了让陆教授带来给轻浅，轻浅说她们再逛会儿超市，大概五点到学校。轻浅和齐一霏两人到底校门口的时候，习惯性看了眼校门口的时钟，显示17:07，轻浅要去陆教授办公室，齐一霏则说要去找你。”
　　“是的，一霏当时发信息给我了。”漆白掏出手机，打开和齐一霏的聊天界面：“你看，她发给我的：‘漆漆，我刚才逛街看到一条丝巾超级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你在宿舍吗？我过来找你呀~’时间显示是17:13。”
　　“那就对了，她们07分的时候进校门，化学系和你的宿舍楼是两个方向，齐一霏拿出要送给你的那条丝巾，说等会儿有可能要和你一起吃晚饭，于是让陆轻浅把她的香水和丝巾先带回宿舍，然后在13分的时候发消息给你。陆轻浅拎着装着衬衫和丝巾以及香水的袋子去往化学系。”
　　仇轶停了一下，抬头对漆白说：“这里必须补充一点，陆教授的办公室在六楼，而化学系的实验室都在四楼，所以陆教授的办公室会放置一些常用的工具和材料，以便于他平时自己做一些小实验。而且他还带领了一个化学小组，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叫王亦恒的担任队长，都是他亲自挑出来的系里的精英，偶尔也会组织他们到办公室研究实验。王亦恒和陆教授手里有办公室的钥匙，陆教授转学那天给了轻浅一把，一直忘了拿回来，所以清浅是有陆教授办公室钥匙的。”
　　漆白点点头表示理解，于是仇轶低下头拿起笔继续讲解：
　　“由于是周末，教学楼很冷清，轻浅到陆教授办公室，打开门进去等了没一会儿，陆教授就到了，把大闸蟹给轻浅，说了几句话，问轻浅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轻浅把东西送回宿舍，然后和陆教授一起去学校附近吃了饭。六点多回到宿舍，齐一霏已经在了，其他两个舍友要周一中午回来，因为她们班周一早上没课，轻浅从柜子里把香水和丝巾拿给齐一霏，之后一直呆在宿舍，看电影、吃了螃蟹，之后周一周二，陆轻浅和齐一霏一直同进同出，宿舍其他两个人是学霸，基本泡在图书馆，很少回寝室，到周三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齐一霏突然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寝室休息，陆轻浅询问要不要陪她回寝室或者去医务室，齐一霏拒绝了，说自己只是有点累，回寝室睡会儿就好了，让轻浅帮忙看着老师，然后就回宿舍了。一直到第四节下课，室长吕嘉回到宿舍，发现齐一霏已经……后来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大概是下午4:30，也就是第三节马上下课的时候，这两节课期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仇轶抬头看了一眼漆白，发现她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自己写下的胡乱潦草的案情内容。
　　“还有，据吕嘉说，齐一霏被发现的时候，穿着红色连衣裙，银色高跟鞋，头发微卷，眼妆精致，喷了…香水…，而齐一霏两节课前说不舒服离开教室的时候，穿的是灰色T恤，牛仔短裤，淡妆，低马尾，没有喷香水，而且据吕嘉说，齐一霏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从来不会喷香水，也不会做她死的时候的打扮，因为用齐一霏自己的话说就是：‘作为一个学渣，还是个长得美的学渣，当然更要低调行事，这样才能降低上课被抽问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在期末找替考的时候才能不那么容易被发现。’所以那天是齐一霏继专柜试完香之后第一次喷那瓶香水，然后就……事件的始末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你有什么问题和想法？”仇轶抬起头询问漆白。
　　“一霏说她身体不舒服，回宿舍休息，结果被发现时精心打扮，她是突然有什么急事吗？”
　　仇轶思考了一会儿，开头说道：“她既然特意花时间重新打扮，我觉得，是突然要见什么人比突然要办什么事，可能性大一些，嗯~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齐一霏的手机在近期也没有任何可疑的通话和信息记录，警察查看过她手机里的社交软件，也没有发现可疑的消息，所以根本不知道她要去见谁。”
　　“什么人需要一霏特意打扮才能见的呢？男朋友？不对啊，一霏没和我说她有男朋友或者喜欢的对象之类的啊，而且以一霏的性格，不可能会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漆白感觉齐一霏好像不全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齐一霏了，很多事情变得越发地不真切。
　　“还有一个问题，齐一霏是因为要见这个人才借口不舒服回寝室，还是因为不舒服回了寝室之后，才突然要去见这个人。”仇轶眉头紧锁，整个人有一瞬间隐隐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这…有什么差别吗？”漆白好像没有很懂这句拗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说不出来，就感觉，可能有点差别吧，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回去都仔细理一理，有什么发现再互相联系吧。”仇轶微微甩了甩头，看的出来很是疲惫，为了陆轻浅，他这几天整个人一直绷着一根弦。
　　漆白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了教室，正午的阳光透过教室敞亮的窗户打在一张张课桌上，但却独独照不到仇轶坐的那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