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糊涂》纳兰滟

60、接生

　　草原上所有发生的事情，会像风吹一样，吹遍各个部落旗主牧民的耳朵里，图尔坎旗集市虽然不是唯一一个靠近中原国家的集市，但是图尔坎旗集市有个医术不错的中原女医，这个消息正像风一样吹向四处部落！
　　虽然被昆古尔拿走了所有物品，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春春的名声，大家还是很乐意找她看病！
　　这个国家曾经被统一过，尽管他们统一起来踏入中原，践踏中原秀丽河山，曾经有过他们不可一世的英雄，奴役中原人，给中原文化带来惨痛的一击，但哪怕你再盖世英豪，都敌不过岁月的大浪淘沙，楚明国高太祖将这些羌国人赶回了长城之外草原，那片适合他们生长的地方，楚明国也从此强大起来，摆脱他们的奴役，恢复中原传统！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大道，同样也适合羌国游牧文化！他们曾经一统，现如今也被分成三大旗部落，往日互相争夺牧场，小打小闹总是适合这草原的生存法则！
　　如今的羌国虽然还保留着当初皇室的血统---图波尔家族，如今的铁狼图腾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雄姿，图波尔家族其势力却在两大旗主部落之下，两大旗主部落分别是昆古尔和铁函合家族！
　　既然如今寄养在这边土地，子惠当然也要多加留意这个国度的信息，但她不知道远在漠西的铁函合旗，却千里迢迢跑来找上了她们，不，确切的说是找上春春！
　　春春妙手仁心而且收费便宜，早在沙漠中传开了，十月隆冬，草原早已被寒冰覆盖，夜晚帐内暖意盎然，四个丑女人围着火炉吃麻辣烫，吃了麻辣烫还吃烧烤，特别有兴致，帐外寒风萧萧，吹得帐篷呼呼作响，子惠担心：“这草原的冬天真不是盖的，冷的要命，你们听这风吹得，我都担心这帐篷的顶会不会被掀开？”
　　春春笑道：“少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快吃吧，果然你的主意没错，这里能买到中原的所有东西，我们能在这里慢慢适应，这大冬天的喝上几杯热酒，吃上这香喷喷的肉，别提多幸福了！”
　　小乐乐手里抓着一块肉，开始会说话了：“好...吃！”
　　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突然温暖的帐篷顶被掀开了，萧萧寒风猛地灌进帐内，耳边都是强风呼啸，说话的声音都要提高些，春春抱怨道：“你说你没事干嘛乱说话，这地方长生天管事的，长生天听了你的心里话真把这帐篷顶给掀了！”
　　子惠起身往外走，想找人帮忙，可是突然发现有个壮汉进来帐内，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子惠趁着漫天白光打量眼前的壮汉，他的容貌看不清楚，美貌和胡须都被寒霜冻住了。
　　只见来人身边挎着弯刀，一个手势，齐刷刷的进来好几个大汉，将她们的帐内所有东西都给搬了出去，子惠连忙问他：“兄弟，这大冬天晚上的，抢东西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呀，我们都是可怜老女人有老有小的，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壮汉笑哈哈的说：“老阿妈，我们不是来抢劫的，铁函合旗主请你们去帮忙，所以我们来帮你搬家！”
　　子惠冷笑：“你们羌国人还真是豪爽哈，话没说事倒是先办了！”这不摆明了。
　　四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壮汉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装车，然后壮汉将她们塞进一辆敞篷勒勒车，怕她们冷死了，劈头将一块厚厚的毛毡盖在她们头上！
　　几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很暖的，这些人并没有太委屈她们，这多少让子惠稍微感到有些放心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子惠她们躲在毛毡下竟然睡着了！
　　突然盖在她们头上的毛毡被人猛地一扯，刺眼而又温和的阳光欢快的跳跃在她们熟睡的脸上，叫醒了所有人！
　　壮汉扯出憨厚的笑容指着不远处屹立在众多毡房之中的巨大毡房道：“老阿妈，听说你们是中原的好女医，我们旗主夫人怀胎七月了，从马上摔了下来，我们请了最好最有经验的羌医来看，都说没办法，旗主听闻你们是从中原来的，而且有很好的医术，旗主将这最后的希望交给你们了，如果你们能治好夫人，旗主自然会给你们丰厚的赏赐和许多牛羊，如果治不好，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春春低声跟子惠商量：“原来是这样啊，我可没接生过，这可怎么办呢？这还是早产儿，我万一搞砸了，我们大家都没命了！”
　　子惠安慰她：“这时候说这些也没用了，只能是拼死一搏了，要是你能保住她们母子，那可是大好事一件呀，你不觉得更有挑战性吗？有我在呢，你需要支持，我给你，你要帮助，我挺你！”
　　春春稍微安稳了些情绪，没好气的说：“你说这些羌国女人也真是的，你说她好端端的非要骑什么马呀，这不是害死人吗？”
　　几人进入了毡房，屋里火盆烧的正旺，毡房很干净整齐温暖，但是床上的女人却一脸苍白，连睁眼都很困难，几个女奴跪在一边伤心的哭着！
　　子惠推着春春：“快去啊，人家等着你救命呢！”
　　春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让那三个碍事的女人稍微移开一些，春春给她诊了诊脉，又扒开她的眼皮看，此时这个旗主夫人已经几近昏厥，看得出是痛了一个晚上了，活生生熬到现在！
　　春春让子惠找出人参片塞在旗主夫人嘴里，子惠照做捏开旗主夫人的嘴塞进一片人参片，可当春春掀开旗主夫人的裙袍的时候，子惠转头看她，谁知道春春只看了一眼，便脸色苍白的只捂着嘴跑出去！
　　子惠纳闷也掀开来看，哇塞...
　　两人在帐外吐了一会儿才缓了缓，春春说：“我第一次看人生孩子，没想到这么惨的！”
　　子惠也说：“母亲果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两人都不说其实她们自己真的害怕，那气味，那血水一片模糊，但是事关几人的性命，两人还是抓紧时间去接生吧！
　　春春再次掀开旗主夫人的裙袍，仔细的看了一看，对子惠说：“惠呀，我是真没见过接生的，也没看过接生的图，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呀！要不你问问你那新鲜的21世纪灵魂，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你见得总比我的多呀！”
　　子惠更不可能知道了：“你再好好看看，我听说这女人生孩子，一般都是头先生出的！”
　　春春歪着脑袋看了好久：“这...应该是个头吧，黑黢黢的，应该是孩子的头发！”
　　如果是头现出来，那就不是难产，这么说还不算棘手的！
　　子惠深吸几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脑中拼命搜索相关的片段转头问她：“你有催生药么？弄个来！”
　　春春点头去抓药熬药去了，子惠趁机给旗主夫人擦汗，换上一身干净轻便的衣服，她身上的骑马的衣服都还没换，旗主夫人含着参片也慢慢转醒了，子惠让侍女喂她吃点东西，旗主夫人才有力气生孩子！
　　子惠喂她喝粥缓和的语气开导她：“别害怕，吃点东西，等下就有力气生孩子了，放心吧，你估计是摔下马的时候伤到后背了，所以才会提早生产，现在孩子也没事，必须要抓紧时间生出来，你就要做妈妈了，要用力啊，那可是你的孩子，只要你努力你们两个都没事的。”
　　旗主夫人听话的喝了点粥，眼中带泪，一脸的苍白汗水濡湿了脸庞和发丝，却仍然掩盖不住她的美貌：“我...害怕，这孩子我怕生不下来，都痛了一天一夜了！”
　　子惠咬咬唇，这时候她可不能存这样的心思呀，子惠笑着如草原升起的暖阳：“别怕，你一定行的，有些人还痛了三天三夜才生呢，你会是最伟大的母亲，你会看着你的孩子长大，看到他亲切的喊你一声阿妈，你是最勇敢的母亲，为了孩子，等一会使劲生啊，我们有药，你吃了以后很容易就能生下来了！”
　　说着春春也端着一碗墨黑的催生药进来了：“旗主夫人，这是催生药，我记得中原的女人生孩子一般都喝这个，喝了这个就好生了！”她刚才一着急倒是忘了，辛亏有子惠在一旁镇定的指挥！
　　喝了药吃了粥，看着旗主夫人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子惠让人扶起旗主夫人，换了一张干净的毯子，子惠问旗主夫人：“旗主夫人，你站着生可以吗？我听说这样生孩子会比较容易，如果你实在没力气的话就躺着吧！”
　　旗主夫人点点头：“我还是觉得站着舒服一点！”
　　子惠笑着说：“行，怎么舒服怎么来！”然后让两个侍女扶着旗主夫人的手臂和后腰，旗主夫人又开始了产前阵痛，可为难春春了，趴在地上时刻看着旗主夫人！
　　子惠再让小紫小霞帮忙尽量多准备些开水！春春突然爬起身来大叫：“孩子的头出来了！”
　　子惠跑去看了看，果然孩子的脑袋出来了，子惠伸手轻轻按摩旗主夫人的肚子帮助她减轻痛苦：“旗主夫人，您觉得还好吗？再使点劲儿，孩子就快出来了！”
　　旗主夫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完全可以，然后再次使劲，春春看见孩子的肩膀也出来了，赶紧用手去接着，待到右肩也出来的时候，春春不需要多大劲轻轻一往下拽，孩子就这样被她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