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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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朱雀台一事被人们传的沸沸扬扬，宫里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就连永巷里的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太后娘娘将入选的秀女安排觐见皇上，结果皇上根本就看不上她们，一气之下离开了朱雀台。”
“我就说了，就算她们能入选，也未必享得起这份福气。”
“就是……”
沐瑶听着她们的交谈，也了解了些昨日的事情，想起那些入选而未被皇上看上的秀女们，她不由得为那些人叹息。
“在想什么呢？”霍文菁走过来，站在沐瑶身旁说道。
“我在想，”沐瑶眼中的目光暗了暗，失去了光彩，为她们惋惜道：“那些进了宫的秀女们如果没有被封为嫔妃的会怎样？”
“恐怕有的会与咱们一样，有的也可能被赐给那些王公贵族们。”
沐瑶紧紧地攥住衣襟，心中像是害怕，又像是躲避。她为自己没能入选而有些庆幸，却为那些入选的秀女们惋惜。
逸王府。
苏烈与苏言两人站在门口前，像是交谈着什么。苏烈看着与婢女嬉戏的杜若，眼眸微微眯起。
“三哥，我听说沐瑶姑娘并未入选，”苏言有些紧张道：“沐瑶不是官臣女子，或许太后皇上不会太在意她。”
“我也听说了，她已经去了永巷。”苏烈的语气很平静，根本听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这进了永巷，就怕是再也出不来了。”苏言担心地问道。
“怕什么？”苏烈仿佛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
“那……”苏言欲言又止，想要问却又迟疑了一番，他知道三哥对于此事不能轻举妄动。就像沐瑶同意进宫，这也是三哥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棋局若是下错了一步，便会满盘皆输。
“不用担心，”苏烈想起了式乾殿中苏泽挂起的那幅画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沐瑶进宫是迟早的事，她一定会进宫的，这就要看天机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杜若依旧在那里玩着，脸上是开心的笑容，却不知自己的沐瑶姐姐已经深陷困境。
栖凤宫。
“胭脂，昨日母后又选了秀女。”庄以嫣坐苦涩地笑了笑，又道：“昨日本宫称病不肯去，就是怕本宫看到了会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太后明明是自己的亲姑姑，为何还要对自己如此残忍。庄以嫣每每想起往年进宫的秀女，一个个是如此年轻貌美，她自然会想起当年自己嫁给苏泽的时候，可是他终究还是不肯喜欢自己，哪怕一刻……他都没有过。
“皇后娘娘，您别伤心了。”胭脂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心中自然也是很不好受，她安慰道：“昨日皇上不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吗，既然皇上看不上，那她们自然就不会封为嫔妃了。”
庄以嫣望着这空荡荡的栖凤宫，多年来苏泽踏足这里简直是屈指可数。这承载着历代皇后恩宠的宫殿，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的冷宫罢了。
庄以嫣说：“昨日母后做主封了几个嫔妃？”就算皇上看不上，那母后也会自己做主的。
“回娘娘，太后娘娘封太守黎营的女儿黎璇为夫人，封兵部尚书郑裕的女儿郑妍封为美人，还有……”
“不要再说了……”庄以嫣打断了胭脂的话，心里却疼得厉害。
“娘娘不要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啊。”胭脂慌了，她从未看见过皇后娘娘这般难受。
“本宫何尝不知道母后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本宫又何尝不知道母后为皇上付出了多少苦心，可是本宫不明白，母后当初为何要本宫嫁与皇上，母后不知道，本宫心中究竟是有多苦啊！”
胭脂从小就跟在庄以嫣身边，庄以嫣是庄家的大小姐没错，她骄傲也没错，她这一生唯独最遗憾的事情就是父母双亡，从小就寄养在太后娘娘身边，太后将庄以嫣嫁给皇上，皇上却不爱她。
曾几时，庄以嫣哭着从梦中醒来，口中喃喃道爹娘，她不幸福；曾几时，庄以嫣想起她婚嫁的那一日，凤冠霞帔，红妆百里，她不幸福；曾几时，庄以嫣看着那些断断续续进入宫中的秀女，想起她们马上就要成为与自己共侍一夫的嫔妃，她仍旧不幸福。
“娘娘……”胭脂不知该如何劝解，只知道她的心里太苦了，她虽然贵为皇后，却从未幸福过。
姑姑的利用，丈夫的不爱，嫔妃的争夺……
庄以嫣终于哭了起来，道：“我终究还是步了姑姑的后尘……”
庄太后在宫中的一生亦是如此，可是姑姑明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庄以嫣步了庄太后的后尘。
金銮殿。
下朝后，各位臣子退出了金銮殿，苏泽站起身来，没有往式乾殿的方向回去，而是向别的地方走去。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元顺不敢多嘴，但是还是试探地问了问。这皇上下了朝后不去式乾殿里批阅奏折，反倒要去别的地方。真不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都回去，不许跟着朕！”苏泽想起了昨日永巷中见到的沐瑶，又想起了三年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心中自然是按捺不住此刻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要敢去。
苏泽身后甩下了许多宫人，一人独自前往。
若是让沐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办？她到时候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带来牵连，若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经常去见她，别人知道了又该怎么说？苏泽无奈之中，只得脱下龙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饰。
苏泽匆匆赶到永巷，人们有的可能会多看他两眼，因为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这里的人没有几个见过皇上。
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沐瑶，苏泽想起了昨日两人相见的河边，于是赶到了那里，果然看到沐瑶在那里蹲着身子浣洗衣服。
苏泽轻声慢步走过去，暂时还不想打扰到她，于是苏泽在沐瑶身后停留了许久。
沐瑶抬起头来，看到水面中的倒影。这不是昨日见过的那个人吗？他怎么又来了？
沐瑶回过了头，苏泽正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又是你？”沐瑶站起身来，一双水眸凝视着苏泽，问道。
“难道你不欢迎我来？”苏泽调侃着沐瑶，笑了笑，道。
沐瑶瞥了他一眼，这里又不是她家，她有权利限制他来不来吗？只不过，沐瑶疑惑地问：“你是宫里的人，又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你偷偷跑出来，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这下子可难倒苏泽了，他想了好久，才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我叫人替我，皇上也不会发现。”
话一出口，沐瑶发笑，她眉眼弯起，嘴角带着一抹无忧无虑而又单纯天真的笑容，她笑着说道：“你可真是偷懒。”
苏泽看得微微有些痴迷，他从未见过宫中的哪个人能够笑得这般单纯过，他只觉得沐瑶就像一个脱离了尘世的仙子，容貌虽算不上绝美，但也是倾国倾城，她嫣然一笑，美得叫众人为之着迷。
“昨日我与姑娘交谈了许久，觉得自己与姑娘甚是投缘，所以今日便不请自来了。”
“借口。”沐瑶小声说着，像是捉弄苏泽一般，然后端着装满洗好的衣裳的木盆从他身边走过。
“我说的可是真的，”苏泽追了上来，附在沐瑶的耳边说道：“千真万确！”
沐瑶不想再理他了，于是走到了自己住的居所，将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挂好。
苏泽看着这里的宫苑，觉得甚是不同，于是试探问道：“你是秀女？”
“你怎知？”沐瑶笑回过头，吟吟地看着他。
“没什么……”苏泽的神情渐渐恍惚起来，沐瑶既是秀女，又没能入选，觉得甚是可惜。他想哪一日要名正言顺的将她收房，做自己唯一宠爱的女人。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沐瑶没有回头，自顾在一旁晾着衣裳。
苏泽想了想，隐瞒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苏文越。”
沐瑶怔了怔，这大齐姓苏的人可真多，也难怪，齐国国姓本就为苏。
“哦。”沐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沐瑶，”苏泽终于大胆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改日有空我带你去宫里玩吧。”
“好啊。”沐瑶笑着回答他，心中自然也是高兴万分。
“那……我也该走了。”苏泽似乎很是不舍，若是自己再不回宫，怕是要引起别人的疑心，若是叫别人知道自己与沐瑶之事，恐怕人们又会乱传谣言，给沐瑶带来影响。
苏泽走出了宫苑的门口，沐瑶也跟了出来，她欲言又止：“你……明天还来吗？”
苏泽开心地笑了，仿佛一个孩子，他“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