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温暖 ...
-
式乾殿。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邀您去朱雀台赴宴。”元顺走进来，对着站在龙椅旁的男子说道。
此时，苏泽站在一张画像面前看的正出神。那画像上面画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儿，模样还没长开，如汉白玉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巧笑倩兮的美眸仿佛也在凝望着苏泽，眉眼弯弯，仿佛什么时刻都在含着笑容。可惜，苏泽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三年了，苏泽日思夜想了三年。
没错，这个女孩儿就是三年前苏泽遇见过的沐瑶，苏泽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地画下来。那一天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沐瑶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护住了那个孩子。苏泽对她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善良，这宫中像她一样善良的人究竟有多少呢？苏泽自嘲地笑了笑。
“母后今日怎的有闲心在宫中设宴？”苏泽转身坐下，问道。母后已经病了许久，没想到今日却设了宴席。真不知道母后到底有何意？
“今日是家宴，太后娘娘说皇上务必要去。”
“那好，你去通传一声，朕会去的。”苏泽无聊地翻起了案上的奏折，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脸，心中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心绪乱的很。
“是，奴才告退。”
傍晚时分。朱雀台上歌舞升平。
说来这朱雀台，也是大有来头。朱雀台乃是开国皇帝为其皇后所建，听说那位皇后最善于歌舞，所建朱雀台，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更象征帝后两人伉俪情深。所以宫中的女子对这朱雀台更是向往几分。
太后坐在上位，等着苏泽来到。
“皇上驾到！”元顺喊了一声，其余人都恭恭敬敬道：“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母后。”
“坐吧。”庄太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对苏泽说到。
到了这里许久，苏泽都不见皇后来，于是问道：“母后，今日既是家宴，可为何迟迟不见皇后来？”
“嫣儿说她今日身子不适，就不来了。”
苏泽会意地点了点头。
在场只有庄太后母子两人，还有一些歌舞姬。
“去把她们叫上来吧。”杨竹清俯下身，庄太后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苏泽就见十名女子走上前来，打扮的各有不同，她们有的大胆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座的苏泽。苏泽不悦地皱起了眉。
“这是母后亲自为你挑选的秀女，个个都是绝色美貌，又知书达理，你若是看着哪个合了你的心意，就……”
庄太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泽厉声打断，他猛的站了起来，忍下了心中的怒火，他咬牙切齿道：“母后！”
“怎么了？”庄太后看着苏泽，又说：“你若不喜欢，那母后再挑来一拨？”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苏泽看了看那些年轻的面孔：“只是儿臣后妃太多，恐怕不能好好照顾她们。”
庄太后听了苏泽这番话，知道他不喜欢这些秀女，想要一心将她们送出去。她说：“你子嗣单薄，母后今日所做的事可都是为了你。”
“母后多虑了，儿臣才二十岁，子嗣一事……考虑得太早了。”苏泽气得该不知如何回答。他才二十岁，难道就要嫔妃子女成群？母后真不知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这些都是早晚的事。”庄太后依旧坐着，而苏泽站着，母子两人已经僵持了半天。
“可是如今，儿臣首先要做好的事情就是要统治好大齐的江山，至于儿女私情……”苏泽停顿了一下，又说：“儿臣可不想被人人传为‘昏君’。”
“泽儿，你……”庄太后激动地站起来，杨竹清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太后娘娘息怒。”杨竹清在一旁劝解。
庄太后只得无奈地坐下，看着台下那些女子，她们此刻有的已经怕了，怕太后皇上动怒牵连到她们，怕自己不能成为嫔妃。总之，这些秀女入宫的目的，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
“好，泽儿，既然你不想选，那母后就替你来选……”
苏泽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欲要离开了朱雀台。
“泽儿！”庄太后大声喊道。
“儿臣出去散散心，母后您慢慢选吧。”苏泽长舒一口气，离开了朱雀台。
庄太后将案上的画卷扫落了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众人纷纷跪下。
“你们都别跟着了！”苏泽只觉得心烦意乱，于是把跟随的宫人全部打发走，宫人们也不敢违背了皇上的旨意，于是停在了原地。然后苏泽一个人走远。
他不喜欢后宫成群的嫔妃，他只想找到那个女孩。初见时的动心犹如潮水一般不停地拍击着他的心。可是如今的苏泽是大齐的皇帝，不再是三年前那个闲散的太子，他不能任性地做任何事，就连心爱的人，他都不能去寻找。
皇宫里的时光漫长无边，慢慢消磨着他的耐心。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还是一片黑暗。这黑暗是无尽的。
自己虽然是皇帝，但他却违心地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他真的好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没有喧嚣，没有算计。
不知不觉地，自己走到了永巷。
永巷的确比皇宫寂静，此时黑夜的永巷却不像皇宫那般漫长让人觉得没有安全感。
褪下一身龙袍的苏泽，别人都不认识他。永巷中的人不是分配到这里的宫人，就是不受宠的妃嫔。
此时，沐瑶抱着还未洗的衣服往河边走去。才走到那里，就看到一个人突然站在自己的前方，吓了一跳。看那身影，不像是女子，也似乎不是这里的人，那他会是谁？
沐瑶好奇地走了过去，苏泽怔怔地站在河边，他有些怅然，心绪杂乱，毫不知道身旁站着的沐瑶。
“你是？”沐瑶凑过去问道。
苏泽转过头，看到眼前的沐瑶，不禁愣住。那熟悉的容颜，那熟悉的眉眼……这就是那个人啊，他日日夜夜的那个人啊！
沐瑶看到了正脸的苏泽，也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我们……以前见过吗？”沐瑶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苏泽不说话，他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可是，为什么会是在宫里？她为什么要进宫？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此刻的苏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我……”苏泽不知该如何言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沐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脱口而出。
“我……我是宫里的人。”苏泽支支吾吾地说道。
“既然你是宫里的人，那怎么会来这里？”沐瑶更加疑惑，她怎么都觉得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我是御前的侍卫，今日太后设宴邀了皇上同去，我闲来无事，便走到了这里。”苏泽编了个谎言，道：“我看这里清寂，想多留一会儿。”
“方才我看你像是有心事，你怎么了？”
“唉，这事说来话长，”苏泽娓娓道来：“我母亲要给我纳几房小妾，我本不同意的，可是母亲却强加于我，因为我不喜欢我不爱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曾经为了这样的事，我和我娘吵过多次。”自己应该做个好皇帝，不该做个让人唾骂的昏君，母后这样做，明明就是在为难自己。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那你应该和你娘好好地说一说，希望这样能够好一些吧。”沐瑶与苏泽一起坐在河岸边，看着月光照耀下的河面，粼粼波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庞。
“嗯，但愿如此吧。”苏泽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像你这样的善解人意的女子，竟然也会进宫？是不是家人的意思？”许久，苏泽问道。
这句话戳到了沐瑶的痛处，她长舒一口气，说道：“不是，是我自愿进宫的。”
苏泽看着沐瑶，目光没有移动过。像是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孩子终于找回了失物一般，不舍、留恋。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沐瑶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没洗，可是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不然皇上会怪罪的。”说罢，她便走向了自己居住的宫苑。
“请问姑娘芳名？”
“沐瑶。”沐瑶回过头来，笑着对苏泽说道。
苏泽目送着沐瑶离去，杂乱无章的心绪再也宁静不下来了。
沐瑶，我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