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永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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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瑶离开逸王府的那一日，府中的桃花已尽数开放。天才蒙蒙亮，如同罩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沐瑶从枝头上撷了一朵桃花，轻轻地攥在手心里，她又望了一眼居住了三年的逸王府，然后转身离去。门口已经停好了马车，奴仆们往车上装着东西，沐瑶看着正忙活的下人们，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进宫了，心中也是百般滋味。
“沐瑶姐姐……”杜若跑了出来，抓着沐瑶的袖子，那么恳求地说道：“姐姐，我不想你走。”似乎很是不舍得。
“对不起，姐姐进了宫，就不能常来看你了，可是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知道了吗？”沐瑶摸着杜若的头，惋惜而又不舍地说道。
“嗯！”杜若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能让姐姐担心自己的，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时，苏烈从府中出来，他看了一眼难舍难分的两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走到了沐瑶的身旁。
“进了宫以后，可要小心着宫里人。”苏烈道。宫里人可不像宫外人一样，宫里的人个个不好对付，心机深重，谁都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了。”自始至终，沐瑶都没有看他一眼。
“姑娘，该走了。”车夫走了过来。
“时辰到了，去吧。”
沐瑶转过身，向马车上走去，可是刚掀起车帘，就听苏烈说道：“还有，要小心太后与皇后的人。”太后是皇后的亲姑姑，太后将庄以嫣嫁给苏泽为后，必定是别有用意。
沐瑶终于抬头看了苏烈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车轮转动起来，车夫赶着马车向皇宫驶去。坐在车里的沐瑶，眼泪不可抑制地掉落下来。
沐瑶不知道苏烈把自己送进宫究竟是何意，但是自己答应他要进宫了，苏烈也终于如愿以偿了。
别了，冉哥哥。
别了，苏烈。
别了，杜若。
……
快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外面一片嘈杂，沐瑶掀开帘子，看到外面停着数辆马车，旁边站着正在说说笑笑的秀女们。
“停车。”沐瑶下了车，看着巍峨耸立的高大宫门，不由得惊叹。这便是帝王之家吗？果然华贵无比。
不一会儿，就见宫里出来两个人，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两人都是太后身边的人。
那宫女年纪稍大些，跟在太后身边已有十数年，她名叫杨竹清，别人都叫她杨姑姑。那太监叫做元康，所以被唤作康公公。
“姑娘们都安静。”杨竹清对秀女们说道，不消片刻，秀女们都已经站好。
“姑娘们都是从名门望族挑来的良家女子，今个儿可是姑娘们的好日子，姑娘们要在太后娘娘面前有礼数，懂了吗？”
“一切按姑姑吩咐照办。”秀女们齐声说道。
“姑娘们，请随奴婢来。”说罢，杨竹清就引着秀女们步入皇宫。
都说侯门一入深似海，到最后，从此萧郎是路人。
沐瑶将手心缓缓张开，手中的桃花乘着风慢慢飘着，飘落到宫外。
宫里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们都为她们让了道，沐瑶站在二十个人中间，她悄悄撇过头看着数丈高的宫墙，心中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未央宫。
此时秀女们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裙，一样的发髻与服饰，束腰的带子上缀着红色的流苏。
杨竹清已经走进了內殿前去通报。只剩下秀女们在宫苑中各自说笑，沐瑶站在一旁，自己也不能上前去说些什么，只得自己一人站在一棵梨树下，面对着树，不喜欢看见陌生人。
“妹妹？”突然走过来一个女子，看见沐瑶道。沐瑶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只见一名个子高挑的秀女，琼鼻美目，一副远山眉，清丽多姿，微微笑着。
都说生着一副远山眉的女子向来温婉，看见面前的这名秀女，沐瑶也觉得她也像人们那样说的没错。
“我见你一人独自站在这里许久，怎么，你不去凑凑热闹？”说罢，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我向来不喜欢热闹，她们说什么我亦是不感兴趣，”沐瑶笑道：“我叫沐瑶，年方十五，还不知姐姐的名字。”
“我叫霍文菁，年方十六。”霍文菁看起来人很是规矩，必定又是一个大家闺秀。
“姑娘们，太后娘娘有请。”这时，杨竹清从內殿出来，传来了太后的吩咐。
秀女们随着杨竹清走进了内殿，一起跪下，齐声道：“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都起来吧。”太后看着这些如花一般的面孔，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自己嫁给的建元帝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个年龄也是这般年轻。
秀女们站了四排，沐瑶夹在了中间，倒不惹人注意。
太后打开了手中的卷轴，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心中多少有了些了解。
忽然，庄太后手边的卷轴掉了下去，正好掉在了秀女们的身旁，杨竹清想要过去捡起，可是太后却使了个眼色，杨竹清立刻领会，于是仍旧站在原地未动。
一个眼尖的秀女蹲下身捡起来卷轴，双手奉到太后面前。
庄太后看着她，颇有几分欣慰，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黎璇。”黎璇心中自是高兴，她竟然能和太后娘娘说上了话。
“黎璇……”庄太后念着她的名字：“不错。”
“臣女多谢太后娘娘。”依庄太后的这番话，自己必定能入选。
沐瑶心中默默念道：但愿自己千万不要入选才好。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襟，把头又低下了一些，希望不能被注意到才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些秀女被分开，一部分留在未央宫，而另一部分也包括沐瑶，去了永巷。
被送出未央宫的时候，其中一个秀女不满地说道：“她黎璇凭什么能入选，她的父亲不过是个地方太守，要不是凭她那点奉承巴结的本事，她怎么可能入选。”她不服气，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嫉妒的神情。
“好了，姐姐，咱们何必和她这么计较，她能进宫封了妃，但她未必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一个女子走上前，对她说道。沐瑶看着她们，心中却是无尽嘲讽。
“哼，就她那出身，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她语气恶毒，每一句话都难以入耳。
“好了，姐姐消消气，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竹清，人都送出去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人们该出宫了。”
“她们走的时候，可有人抱怨？”
“奴婢听到了刘都尉的女儿对入选的秀女们很是不满，她还特意提出了黎璇。”
庄太后习以为常地笑了笑，这么多年来，她都习惯了，说道：“让她们去永巷磨砺磨砺心志就好了，皇帝不喜欢这样嫉妒心重的女子。”
“太后娘娘圣明。”
庄太后看着敞开的宫门，眼睛出神地望着远方。
被送到永巷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永巷相比皇宫，多了份清幽的感觉，习习的凉风吹起了沐瑶的长发，她微微眯起眼睛。永巷的宫苑中种满了不知名的花卉与树木，这里的人很少，来来往往的几乎是些宫人，而皇宫中却很嘈杂。
“姐姐，”霍文菁下车之时，沐瑶将她小心翼翼地扶下了马车：“小心点。”
沐瑶任为霍文菁这样清婉的女子本该能入选的，但是听说了霍文菁的家世后，霍文菁不能入选，沐瑶也便多少知悉了。
霍文菁是当朝丞相之女，萧成大司马是太后母家的人，而萧成又与霍丞相时常有冲突，两人朝中对立，庄太后是怕他的女儿入选成了后妃之后，霍丞相的地位得到了巩固，所以才这样做。
十个人被分到一座宫苑中，两人一间，沐瑶正好与霍文菁分到了碧月阁里。这些落选的秀女们要自己打理生活起居，不得有宫人伺候。
有的人不停地抱怨道，沐瑶只是听若无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永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