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沧月遗尘(二) ...
-
天下陆地三分,三个陆地上各自盘踞着不同的势力,东方大陆由玄宗独占,且玄宗实力显然凌驾于另两方大陆的势力之上,称天下第一大宗,地位超然;西方由卢诅门和剑道宗把持,北方则由摄魂派独大,此次行程目的的正是北方大陆的摄魂派。
蓝衣服本名叫苏迁,不过一直被王清杉阿蓝阿蓝的声声唤着,另几个人也都捡到了这个称呼,口口唤他阿蓝,他纠正了几次也就认命了,得知这几人也要去北方大陆,死缠着要和他们顺路一起去,因他发现这几个人修为实在比自己高不少,和他们一起一路上便再不会被人欺负了,本来玄瑾是坚决不同意的,本来谢茉是无所谓的,本来王清杉也是不同意的。阿蓝因脸上又是泥又是油的腻的慌,去小溪处洗了个脸回来,发现原本不同意自己同行的白衣男子眼睛一亮,脸上挂出温和的笑容,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阿蓝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样的结果他很乐意看见,除了要忍受一下玄瑾的黑脸,别的都很好,他愉快的加入了这几人的队伍。
谢茉坐在白虎身上,云路坐在她旁边,晃着小短腿嗑瓜子,谢茉拿出铜镜整理自己的长发,闲闲的开口向王清杉道:“你怎么突然答应了那蠢小子和我们一起走?”
“你我相识多年,你还不知道为什么?”王清杉讶然看向她。
谢茉将眼神点到正在检查自己的剑有没有问题等会儿能不能稳稳飞起来的阿蓝那儿,点到阿蓝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上,默默的收回了眼神:“此去是救你心上人的,你这样花心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花心。”王清杉正色,手中玉萧敲了敲,“我这人向来有爱美之心,阿蓝如今这般落魄,我怎可让此等美玉蒙尘。”
一路上闲来无事王清杉找玄瑾比试了几次,见他修为短短时间精进如此之快大感挫败,每天都旁敲侧击的询问玄瑾修为提升之法,玄瑾烦不胜烦。
修道界的修为自成体系,灵启、灵动、灵通、灵缘、通灵、天启、天神和真神几大境界,王清杉修行了五十年才堪堪到灵缘中期,此前玄瑾分明同他是一样的,现在竟然突然就涨到了灵缘后期,简直让他难以接受,毕竟唯有修行之人才明白,几大境越到后面越难提升,尤其进入天启境以后,没有莫大机缘难以突破,古往今来只有玄宗宗主一人达到了天神之境,而真神之境从未听说过有人修入,传言真神境除了修为外还需另外的机缘,但一旦到达真神境,就可与天地同寿。
横跨大陆,即便几人速度已经极快,还是赶了近三个月的路程,才遥遥看见了海洋尽头露出的大陆轮廓。
离陆地越近,王清杉就越沉静,待落到了地面,他举目四望,目中露出感慨的神情来:“已好几年没来这儿了,还是没怎么变。”
北方大陆与东方是迥然不同的风景,气温炎热,多戈壁沙滩,其中点缀片片绿洲,别有一番风情,此时虽是冬季,但是气温也远高于东方,从东方而来的被裹成球的云路一到就苦着张脸,将手中的瓜子顺手递给阿蓝,噌噌噌的扯掉好几件大衣,才算舒服了些。
“前面就是沧月国了,待会儿路过时我们在那儿歇歇脚,我也去见见故人。”王清杉含笑转头道,谢茉的白虎一身虎皮裹的有点热,正张着大嘴喘气,谢茉无暇顾他,手里灵力流转寒气给白虎散热,阿蓝正在吐瓜子皮,他苦笑着将目光看向玄瑾,玄瑾淡淡点了点头。
“走吧。”
“对了,你怎么没把林姑娘带上?”王清杉突然想起来。
玄瑾奇怪的抬头看他:“我出来抢人东西,把她带上干什么?”
“……”王清杉默默将目光投向了他身旁的云路。
谢茉轻笑:“玄瑾你定是心疼芷衣姑娘,不忍心让她受路途劳累之苦吧,况且此行危险,芷衣姑娘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云路闻言抬头看着玄瑾,只看到玄瑾听到谢茉的话也没什么反应,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似乎是默认了,心里一时涌上不知道原因的委屈,抱紧手里的衣服,无声地低下头。
谢茉看着云路的动作,眼光闪了闪,道:“不过芷衣姑娘好歹也是修道之人,论起来,云路她虽然会些小法术,也只算半个修道人,似乎更不适合跟着少主出来吧。”
玄瑾瞥她一眼,声音淡淡:“云路嘛,我也是有苦衷的。”
谢茉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玄瑾顿了顿接着道:“况且无论云路是不是修炼的人,我也能将她照顾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云路,“嗯,我还在就没人能伤她。”
谢茉看着原本黯然的云路复又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玄瑾,心底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对于王清杉来说,初遇是从他重伤后苏醒的那一眼开始,对于月子言来说,这场初遇还要更早些。
女王才即位,权杖上该去除的荆刺能拔就拔,他身为女王的亲兄,当然义不容辞,一大早捏着义王意欲谋反的证据带着人马往义王封地去了,僵持了三日斗了三日,总算把那义王押住了,总算可以回国都。路上偶过一片树林,几只鹿子跑过去了,他一时兴起,从副帅那儿捞了把弓就追进去了,吩咐人马继续走,待他玩完了便会追上,副帅们阻拦不及,只见他风风火火的进了树林。
他却没料到,这一程没捉到鹿子,倒捡回去了一个重伤的男人。
紫衣的将军脸色沉静,搭弓,微眯着眼,将弓弦拉起,箭头对准了鹿子,正要松开手,一个身影从天落下直直落到了前方的树林中,他一时怔然,手里没注意一松,箭钉入了一棵树的树干,鹿子受惊仓皇而逃,他却无暇去追,下了马连忙跑去查看刚才落下的究竟是什么。
过去一看,落下的姑且还算是个人,只是这个人已经伤的没什么囫囵形了,白色的衣服大片大片的被血染红,眼睛紧闭着,脸被血和泥糊了一脸看不出什么样子,他伸手过去探了探,还有些微弱的呼吸。
自小先生就教导他日行一善,他后来当了将军常年在血海里过,日行一善倒没有日杀百人倒是常有的,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杀人不过因为他是一个将军,将军的天职就是杀人,就跟屠夫的天职就是杀猪一样,他并非是因为心中想杀那些人,这是职责,杀他们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将军。现在救这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人和他当将军没什么抵触,也和他善良的本性没什么抵触,所以他欣然将那个人捡了起来,捆在马上,出了林子追自己的人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