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暂缓 屋子里静默 ...
-
屋子里静默了一秒钟，很快就有人出来搭话。
“今儿是老爷子的祭日，当家的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儿。”
“哼！你们还拿我是当家的吗？”
这句话一吐出去，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底下坐着的几个人立刻不动声色地交换了几个眼色。立刻就有一个长得干瘪消瘦的男人拔尖了声音说道：“我说当家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哥们几个哪个不是为了顾家拼过命的，到头来还被你这么怀疑！”
这是顾老六。是顾家里很棘手的一个存在，他早年也是顾家的人，后来因为心术不正惹了不该惹得人被赶出顾家，到了爷爷临终那一阵子的时候，他又回来了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住顾家不放，爷爷顾忌他特殊的身份，原本只给了他一个小喽喽的差事做，可是这厮却像改了心性一般，回来之后竟也想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爷爷在时暗里打压他，不想让他触碰到顾家内部的事务，恐怕早已让他心存不满了。
也是，这在场的人，除了他这个曾经的顾家人还有谁在这个时候接我这句不能接的话合时宜呢。
我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抬起头那眼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顾老六看到了我的眼神一瞬间有点儿瑟缩，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直直地与我对视。
我慢慢的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然后说：“闽堂主好大的口气啊，可是我前几日收到了各堂的帐本，啧啧。”
顾老六目光有点沉，眼光转了一圈脸上又带上了笑，“当家的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多伤身体，这时候也不早了，今儿还是老爷子的祭日不是？”
他身边有一个中年妇女，微胖浓妆，一双吐着黑色眼影的眼睛闪着精光。还有个长的很剽悍的男人，一脸凶煞气，听他说完这话后全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再说了，这又是什么大事，现在这行儿前景萧条，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也很难不亏空啊。”顾老六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依旧挂着一幅笑脸，但是笑容有点儿扭曲，配在他的脸上让人作呕。
“是吗？”我冷笑一声，“我可前些日子还听说六叔从我这拿走了一批好货啊，按理说不应当亏空不是吗？”
大概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留情面，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灰色的眼珠赚了几圈，嘴唇颤抖着劝什么话都没说。
“各位堂主可听好了，”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杯子放在桌上，缓缓拿起旁边的手帕，仔细擦着手，状作漫不经心地说：“诸位平日里都什么做派，我清楚地很。这放在我这儿的账本里有什么猫腻，我也清楚地很。我明白，这些年大家过的都不容易，古董买卖只是顾家的一小部分，但是却是个高风险也高利润的行当，但是各位堂主在买卖中又出了几分力你们知道。最凶的斗，最险的墓，我顾城好像从未用过给为堂主的伙计吧！至于各位堂主，定时到我这安安稳稳地拿货，也未有一次让你们不满意，只是这小小的利润分成都不愿意老老实实地交上来，各位堂主，今天是爷爷的忌日，我不想见血。”
“这样吧，”我招招手，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几个伙计就搬上来几个大木箱。稳稳地放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的眼睛立刻直了。顾老六把目光转向我：“当家的，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今日我做个主，这些都是刚刚到手的货。这些东西今日大家可以向往常一样分去。”
我话没说完，就感到有几道目光毫无顾忌地打量着我，似乎想看清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清楚从爷爷那传下的规矩，这七三的分成让大家积怨已久，我可以给大家呢提高分成倒六四分，只要大家安安分分。想必这乱世里一个大家族怎样才能生存下来，大家都比我更清楚。若我们县乱了阵脚开始内斗，一个家族瓦解只在顷刻，而大家就算能独立门户，失去了最好的货源，又能撑多久呢？”
一时间鸦雀无声。
底下几个堂口的堂主互相交换了眼色，似乎都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
“既然大当家如此善解人意，那么江某当然同意大当家的提议。”江淮向我一笑，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手边的茶。
我总觉得他的目光虽然看似善意但总带着那么点儿探究的意味。但却无法多想，现在的局面算是暂时稳住了，江淮的堂口是所有堂口中最大的，他肯开口，局势就转好了一大半。
果然，他说了这句话以后，陆续有犹豫的声音跟着应和，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连元二光头，顾老六等人也都同意了。
虽然他们眼中依旧带着疑惑，但是算是贪图于眼前的利益，暂时妥协了。
“既然各位堂主都同意了，大家就散了。”
刚刚站了满满一堂的人群呼啦间如潮水退去。
我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好计谋。”那个颀长的身影慢慢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噢？你猜得到？”我挑挑眉，刚刚差点忘了他还在。
“猜到一点。”
“我还急着去墓园，上官公子若是累了，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告辞了。”我重新披上搭在一旁的大衣，急匆匆地往外走，不肯看他一眼。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不想和他对视，不得不承认，他那双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有着无尽的深邃与含蓄的光彩。但我和上官誉没有一点交情，甚至因为莫名的婚约还有点抵触，有这种感觉实在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暂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