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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艰难的选择(下) 她是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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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已没了丝竹之声,也没人说话,外厢的热闹与嬉戏衬得房内更是寂静。
孟解又提起茶壶另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沐王年琰中是我的父亲,从辈分上来算,阿离与我是叔侄关系。六十年前太后诞下他,我与他年纪相仿,又一同长大,关系向来十分要好。”
他的语气太过冷淡,没什么感情,就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顾容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倒是青殊替她说了出来,“你若是不想,就不要做了,省得只会让自己纠结、矛盾、可恼。”
孟解的笑容略苦涩,“我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青殊摊开双手,语气挺欠扁,“所以最终的答案是,你还是要做你不想做的事,你的痛苦与矛盾对这件事的本身没有一点意义,那还纠结什么。”
这话塞得孟解无话可说。
沉默许久的宫束终于开口道:“你想我怎么救你?”
摇曳的烛光洒在孟解的脸上影影倬倬,他起身合上窗户,面孔棱角分明,又温文尔雅,手指修长有力。
那一瞬间,顾容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她觉得孟解比方才的年离还要孔武有力,隐蔽在华贵的面料下能够爆发强大力量的身体,偏偏穿着一件书生才会披的儒生长袍。
孟解回身坐下饮完茶,茶杯拿在手里没有松开,“当今皇帝在位时间已有一千六百年,却并无子嗣,卜人在月仓楼占卦告知皇帝,可先让皇族贵亲入朝,依照血统的纯净,择一个适合人选,继任南玱国的储君,成为下一任的帝君。”
他顿了一下,“而我是整个南玱除却年离之外血统最纯正,也是最适合成为储君的人。”
顾容眨眨眼,“成为一国之主也并没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与承王看似亲密无间,实有夺位之争,要自相残杀?”
青殊忍不住伸手朝她后脑勺挥了一掌。
孟解摇头笑道:“你们不了解南玱的国政,也不了解皇帝与卜人的心思,他们的想法并没有这么简单。我父亲既是沐王,朝中必有跟随过他的朝臣与隐蔽在暗属于沐王府的人脉,他们想要一举铲除,又无法将人全部挖出,曝于光下。这种人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一个毒瘤,不拔除干净,皇帝无论如何都睡不安稳。”
“一旦我成为储君,在宫中必定与他们的交际会增多,皇帝只要以我为由,引出那些潜藏的暗线,查出谁与我有过接触,就可以沿着那根线扯开,让我们沐王府土崩瓦解。而这个时候宫中哪个贵妃又恰巧怀上龙嗣,那我唯一的利用价值也就走到尽头,只能和我父亲留余世上的人沦为死亡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顾容瞪圆了眼,只觉得朝廷果真水深,人心难测,每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私欲与考量,不是陷阱就是坟墓,一个不小心简直万劫不复。
顾容问道:“那承王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么?”
孟解摇头,“皇上对任何人都放几分的戒备与猜忌,他的皇权与王位是连血亲都不许触碰的禁忌,竟对阿离叔始终留有几分宽容,也实在难得。”
顾容感慨,“毕竟是一母所出的兄弟么,太上皇与太后离世也不过四十年。”
孟解抬眼冷笑,落在他那张温文和煦的脸上显得极其不符,“我父亲沐王不也是当今皇上的血亲。”
难道沐王的死与皇帝有关?顾容刚想说话,就见宫束看着自己,她一愣,就忘了开口。
宫束转开眼,冷淡嗓音惊醒了发愣的顾容,“所以你只是不想成为储君。不会成为储君,才会保留年琰中留下的那些人脉,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年琰卓为针对你而设下的陷阱就成为了不会伤害人的储君大典。”
孟解点头。
宫束接着说,“只要你没有成为储君该有的能力,年琰卓就不会视你为潜在的威胁而对你下手,你父亲留在朝中的人脉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孟解拱手道谢,“还请宫先生告知。”
宫束:“你既是整件事的起因,我用灵虫盇吸食干净你身上关于年氏的血液,你就不再是南玱的皇族,也就解决了一切的顾虑。”
孟解的一双眼睛逐渐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手里捏的那枚茶杯握紧又松开,来回往复,“那我会如何?”
宫束的声音清冷干脆,眼睛显得狭长而又无情,“身体不再强健,形如普通人类,病,老,死,一个都逃不掉,失去了年兽的血液便失去了它给予的所有能力。你知道,人在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使是我也无法避免。”
顾容听得心直颤,从没哪一刻觉得宫束说的话是世上最不掺杂谎言却又伤人致命的。她清楚的晓得任何一名拥有长久的寿数,强健的体魄,卓越的能力都不会让自己沦为一个普通平凡,又脆弱的人类。
那是无力的,没有挣扎,就被判了死刑。
因为她是人类,是弱者,她会仰慕强者,仰慕玄族,年氏,雾族,甚至仰慕天知派的弟子,渴望成为或者靠近强者。
她抬眼看着宫束,修眉长眼,冷冽挺拔,偶尔也会泄露自己的温柔。他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貌,却从来对他人过眼便忘,她不知道活了那么久的宫束,是否有过让他动心的人,他是否动过心,哪怕那么一瞬。
孟解沉默了许久,他的手指逐渐握紧,绞得指骨发白,声音却平平淡淡,“宫先生,没有其它的选择了么?”
宫束摇头。
孟解眉头紧皱,良久才松开手,惨淡一笑,“容我想想,三日之内我会给予先生答复。”
宫束:“你记清了,第四日便是储君大典。”